「攔住他們！」
陣地上，戰鬥法師們怒吼。
前線指揮官迪克林猛地站起，桌上地圖還未來得及收起，已是抓起長杖，大步走了出去。
不遠處，聖教軍的藍白戰旗在塵土飛揚的地面上飄舞，戰士們如同潮水壓來。
這些來自雷霆教會的聖教軍，是最近幾年興起的一支宗教力量。
他們所信奉的雷電之神斯特雷婭姆，是本土的新晉真神。
世界意志加持下，這樣的本土神靈擁有著超乎尋常的權能和威勢，能夠極大程度遏制外來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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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迅速掃平邊境，建立起自己的統治。
現在，斯特雷婭姆已是作為巫師方的一員大將，加入到了針對法師的征戰。
祂麾下信徒驍勇善戰，兼具各種電流刺激肌肉的鍛鍊之法，還有神恩騎士等眷屬。
法術方面，牧師們擅長雷電神術，能夠運用各種各樣的技巧，在戰鬥和日常生活都發揮作用。
正當迪克林想到這些時，前方驚呼再起，又出現了一些敵人。 她們身穿哥德式的白袍或者戰裙，英姿颯爽，像極了某些世界的戰鬥修女。
「那是聖教軍的女神官！」
迪克林心中一驚。
斯特雷婭姆麾下的女神官，是特殊神選。
她們擁有著天生牧師的職業，受最近幾年環境變異影響，覺醒雷元素的親和能力，結合信奉神祇所賜的雷電神術，施法能力堪比同階之內的頂級術士。
這種施法者數量還不少，至少每個村鎮都能找出好幾位，一下就把巫師們在基層的力量補充起來，隨軍作戰，給予極大的輔助。
「電流強化！」
「雷電守護！」
「熾烈羅網！」
這些女神官大多都是擁有著傲人身材的健美女性，手持長杖，施展起法術。
有些法師方的新兵下意識以為對方是施法單位，還想上前偷襲，結果被對方掄起法杖就是一頓敲擊。
當場腦瓜炸裂，身軀折斷，被充滿著暴力美學的可怕打法轟得暈頭轉向。 「這些是魔武雙修者！
呼叫空中支援！」
迪克林頭皮發麻。
在幾年前，這些女神官新登戰場時，他也曾經輕視對方，想要投入精銳戰士突襲入陣，展開近距離的搏殺。
結果卻發現，雷電神術有著許多刺激肉身的鍛鍊之法，整個教會充斥著許多強悍武者，反把突襲的精銳戰士狠狠一頓教訓。
那些身材傲人的女神官，可不都是天生這樣的。
很多人在加入教會之前，甚至都是些身材嬌弱的孤女。
她們因為戰爭而失去父母，陷入貧窮饑寒，嚴重發育不良。
是加入教會後，經受秘法訓練以及神術雷電刺激，才長成這樣。
她們的成長過程伴隨著苦修，據說要在身體裡面插入電極，日日夜夜不停電流刺激。
這使得每一位女神官的血肉細胞都發生了神奇的變異，不但擁有著堪比「熊之堅韌」和「牛之力量」的永駐加成，還有90%以上雷電傷害免疫的魔法抵抗。
甚至就連普通的攻擊動作，也都附帶著雷屬性的元素附魔，實戰能力相當驚人。 這一次，女神官們的表現再次印證了他的經驗。
她們剛剛登上戰場，就擊垮了阻攔在前的護衛陣線，使得前方陣地出現極大漏洞。
「不好，我這邊危險了。」迪克林見狀，突然一驚。
但他剛剛想到這一點，迎面就衝來幾個女神官。
迪克林舉起法杖，連連施法，並且召集身邊親衛保護自己撤退。
但最終，還是被擊敗生擒。
整個防線也徹底崩潰。
……
「地面世界的力量，增長得非常迅速呀。」
看到這一幕，一旁的盧安娜也是由衷感慨道。
「這樣一來，我們在這邊的勢力很快就能達到超過法師的地步。」
「這也意味著，莫斯尼亞世界的意志將會徹底倒向我們！」 旁邊跟隨的巫師們附和道。
「主要還是羅伊大人充分利用了本土的資源。
雷電之力的運用，也極大改變了本土原有的生態。
這使得整體重新洗牌，法師們的很多準備都淪為無用之功。」
這次倒不完全是奉承，而是真心實意了。
莫斯尼亞世界原本運行著奧術的法則，有利於法師。
但在之後，大片區域被紅晶核彈污染，進入禁魔期。
這就有利於以肉身戰鬥為主的聖教軍與苦修士。
雷電之神斯特雷婭姆，因著羅伊改變此方世界的法則與自然環境而生，天生就有能夠突破紅晶霧霾的雷電之力，這也使得雷屬性魔法能夠成為例外，得以在此世盛行。
這就相當於洗牌之後，又給自己發了一張好牌。
此消彼長之下，自然是無往而不利。
「羅伊大人、盧安娜大人！」 就在這時，一名低級巫師騎著外形如同迅捷龍的蜥蜴類魔物飛快奔了過來。
他面上帶著笑意，宣告了一件喜事：「勘探結果出來了！
北邊的山裡，果然有大量地脈淤結所凝聚的天然電晶石！」
哦？
眾人聞言，心中微動。
塔爾納這邊的戰事，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這些礦脈而起。
但和過往不同的是，巫師們比原為此地主人的法師們更先掌握了信息，這就牢牢占據了主動。
「有樣品嗎？」
羅伊親自關注了一下此事。
「這是第一批採集所得的樣品，還請過目！」
低級巫師說話間，把一種紫色的奇異晶石掏了出來。
它擁有著類似紫色鑽石的外表，內蘊白色電芒，竟然是活動的，如同燭焰在裡面緩緩蠕動。 「天然電晶石（一級）……
地脈淤結而成的雷屬性元素寶石，蘊含大量元素力，呈現惰性能量態……」
羅伊只看一眼，就徹底解析。
赫然是一種天然的元素寶石，而且比普通的雷元素寶石更加適配本土的環境。
雖然它的本質是惰性的，但卻反而提供了穩定儲藏的便利性。
想要使用時，通過特殊的方法調製，比如說「加鹽」——魯布魯姆之鹽！
通過這種靈化的物質，使之升華，注入易燃易爆的「精神」！
就能夠將其激活，充分把裡面的能量利用起來。
******
「真是太好了，有了這些天然電晶石，可以製作許多法杖或者其他的道具！」
「穩定的可以用來附魔，供能，不穩定的也可以鈍化之後，製作成為元素炸彈，扔出去就相當於一個「連鎖閃電」之類的法術！」
羅伊看完之後，隨手把東西傳給其他巫師看。 盧安娜也親自鑑定了一下。
「這個東西，其實相當於神格碎片的下位替代吧？
我曾聽說，天地動盪，時局危難之際，一個世界的底蘊沉渣泛起，會有大量良莠不齊的本源碎片浮動起來。
這樣就形成了天命英雄輩出的現象。」
同為源質，在天穹間，是神格碎片，頂層的結晶。
在人間是英雄豪傑，各種天命主角。
那麼，在地上，便是寶石靈材，天生地養的奇物。
羅伊給這個世界帶來了深刻改變，意志作用於世界意志之上，推動自然法則和規律的變化。
竟然使之生成了這樣的寶石結晶。
但是歸根結底，和造就雷電之神斯特雷婭姆是一樣的。
都是源質被震盪，提煉出來。
「不錯！」 羅伊回應著盧安娜的詢問，心中卻是暗想，這大概也稱得上是巫界版本的天地人三才了。
難怪都說殊途同歸呀！
「這麼看來，我們還缺在人間的天命英雄。
倘若能夠使得天命英雄歸心，為我們征戰，必定無往而不利。」
盧安娜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
「這才是充分調動世界意志的辦法呀！」
「天心民意，還有世界意志……
原本都是非常抽象和模糊的東西。
有了天命英雄的主導，事情就成了！」
其他巫師也紛紛附和道。
「需要天命英雄嗎？」
羅伊心中暗想著。 卻是淡淡一笑。
或許需要，或許不需要。
關鍵還是遴選的標準，要牢牢掌握在手。
自己很早以前就掌握天命容器的製造方法，現今又率軍占領了這裡的半壁江山。
為何不能自己造一個，欽定天命呢？
……
接下來的巡視，羅伊和盧安娜重點考察了征戰部隊在這邊的部署，確認做好了發動總攻的準備。
大巫師高高在上，統領萬方。
收到的信息大多都是由中高層巫師所提供，很容易陷入粗放管理的困局。
雖然大多數情況下，他們一人之力也勝過千軍萬馬。
但若千軍萬馬不行，同樣可能反過來被連累。
至少世界意志這樣的六級星靈，是值得爭取的對象。 回去之後，尼赫布爾巫師塔中，芙麗雅那邊卻是送來幾隻形態各異的幻獸。
第一隻形似獵豹，渾身覆蓋著銀白色的皮毛，雙目如琥珀般清澈。
雖然被關在籠子裡，但是，它也呈現出了非常溫順的狀態，顯然是經過了特殊秘法的馴化。
這是一種名為伽塔的本土生物，擁有一些魔法能力。
第二隻則像是巨鷹，羽翼漆黑如墨，喙部泛著精金般的光澤。
它是一種名為阿格里奧斯的飛行魔獸。
第三隻是類似史萊姆的半透明狀的凝膠生物，體內隱約可以見到光點閃爍。
第四隻是如同巨蟒的大蛇，頭上長著如同公牛的犄角。
第四隻，第五隻，第六隻……
共性都是本土魔物，但卻呈現幽靈一般的，又或是數碼魔獸的半透明形態！
這些都是近幾年才出現的新事物，被馴服的幻神種的後裔。
法師們辛辛苦苦研究開發幻神種，原本想要在軍中列裝，成為用於對付巫師的秘密武器。 不曾想，受到混亂之源影響，大量逃散，到了野外與各種野獸或者魔獸結合，便返祖成為了血脈源頭的異世界幻獸。
羅伊利用鍊金天賦煉製了一批可以收納混亂之源的【源質容器】，讓皮爾等人在其外面套上以太晶石，製作出可以捕捉和收服它們的道具「幻獸球」。
最近，更是正在奉命利用這些道具抓捕更多幻獸，結合血脈巫術加以馴養。
這個尚未在法師那邊得以實施的強化戰力方案，便反過來成為了巫師的助力。
類似之事，比比皆是，都是這幾年的形勢變化。
「好像非常成功呀！」
羅伊看了一會兒，得出結論道。
芙麗雅道：「我們已經成功實現了這些幻獸種的血脈改良，儘可能的保留其體內神性，搭建完整的進化圖譜。
像這種伽塔獸，最終形態是這樣的幻神種。
阿格里奧斯巨鷹，則是這樣的……」
她說話之間，塔靈賽琳在一邊默默幫忙，把對應的全息圖像呈現出來。
一圖勝萬言。 羅伊看了看，果然都是半人半獸，而且擁有極大神性的生物。
它們帶給自己的感覺，隱隱有點卡珊黛爾的影子。
這倒不是說它們長得像昆蟲，而是這種與人類形態結合的發展路徑，符合神性階梯的進化方向。
「曾經有那麼一些人類為主的物質世界，發現越是接近人類形態，生物體內的神性就越純粹，進化方向也越容易掌控。
這讓好些人類主義者倒果為因，發展出了類似地心說的理論。
但後來才逐漸意識到，原來不是神長得像人，而是人長得像神。
我們現在所熟知的這種人類形態，其實是人類繁衍很多之後才叫做人。
在遠古時期，這本來就是很多神性生物，包括泰坦的體型。
登神之路上，這種一步一步，從最初的野獸形態到半獸人，再到類人形，最後完全化為人形，便是神性階梯的完整路徑。
也揭示了從青銅到白銀，再到黃金，再到本源位格的形態變化。
雖然這樣的判斷依據並不見得百分之百準確，但至少，像卡珊黛爾那樣的半神蟲人，就完美符合這樣的晉升規律。」
芙麗雅點了點頭：「所以，我想請您親自出手，賦予這些幻獸神性階梯的種子。」 羅伊對這要求，自然無有不允。
像這種涉及到神靈和神性的東西，目前為止也只有他才能夠輕鬆完成。
這可以省下不少研究的功夫。
短短几個小時後，羅伊把這些幻獸體內的神性力量歸攏和提煉，凝練成為一種具有著實質的，如同基因片段模型的存在。
******
「這就是神性階梯的具象化形態？」
芙麗雅目睹著漂浮在空中的神性種子，只見它如同一個微縮的基因鏈模型，半透明的結構內部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華。
乍看第一眼好像平平無奇，但是仔細感應之後，卻是能夠從中察見許多資訊的力量。
它將引領幻獸從野獸形態一步步蛻變，成為半獸半人半神，完成神性的進化。
這也將會是這個種族踏上傳奇之路的關鍵一步。
芙麗雅湊近觀看，目光中透著驚奇。
「拋棄一定程度上的智慧，將靈魂的格式壓縮，尋求位格上的快速躍遷…… 這將使得幻獸種擁有遠超平常生命的進化效率。
或許唯一的代價，就是依賴於擁有自主智慧的人類。
如同朦朧的世界意志，需要智慧生物來代行！
不過，這對我們而言，反而是件好事，相當於把力量提取出來，具象化，將其作為裝備或者道具來使用！」
「沒錯，有些事情，極化一下，就可以非常容易理解了。
好比一塊隕鐵或者，一枚寶石，天然具備相當等級和位格。
製作成為寶劍，或者鑲嵌在法杖上面，立刻就是二級裝備，三級裝備。
又或經過各種替換零件，同樣能夠達成升級的效果。
相比之下，擁有複雜情感和智慧靈性的人類靈魂經受不住折騰，反而難以做到這一點。
拋開高明的改造之法不論，我們平常總不能隨意把人的肢體卸掉，靈魂也切割拼接。
那樣的話，自主的靈性就會在這過程當中喪失，逐漸淪為純粹的傀儡。
但是反過來想一想，原本就是純粹傀儡或者工具的東西。 比如高級魔偶之流，是否非常輕易就能達到這種進化升級的狀態？
這個思維運用在這些幻獸種身上，也是能夠相通的。
它們的智慧靈性較低，反而註定了能夠經得起折騰而不改變本性。
這樣一來，只需以本命契約相連，聽從主人號令……
就能達成幻獸與人類的完美共生！」
羅伊總結道。
在這之後，他和芙麗雅一起測試了這些幻獸種的戰鬥能力。
暫時而言，取來的樣本都是只有一級階段的普通形態。
又或者說，是成長期。
二級便能達到成熟期，三級則是完全體。
以此推論，四級究極體便是神性進化的最終形態。
「我打算更進一步改良這些神性階梯的種子，用來吸收天命，汲取氣運！」 一番測試之後，羅伊又對芙麗雅說道。
「這是為了什麼？」
「為了阻止這個世界再有其他天命英雄或者反抗者的誕生。
所有世界意志相關都轉移到幻獸種身上，逐漸形成本土特色的產出。
這就像是征服一個國家或者文明，令其發展特色產業，並且阻斷其他升級改良的途徑。」
羅伊簡單解釋了一下。
想要做到這種事情，也並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但恰好，他掌握著【源質容器】，能夠以天命的形式承載這些東西。
接下來，就是要將這些穩定性狀植入幻獸體內，達成從普通幻獸到幻神種的全部進化過程解析。
然後，傳承下去！
……
時間一晃，過去幾個月。 尼赫布爾巫師塔，鍊金房中。
芙麗雅和凱蘭，瑟蘭等人看著眼前之物，面上滿是由衷驚嘆。
「竟然把「神性階梯」的種子拆解，轉化成為具備完整結構，但卻又儘可能的最小化的穩定之物！
從此之後，它便相當於一份圖譜，只包含藍圖和模板的部分，是純粹的資訊。
其他都在外部流傳，具現化成為材料或者遺世之物的東西！」
此刻出現在她們面前的，是一種DNA雙螺旋結構的螺旋線為本體，勾勒出一段向上延伸的階梯幻影，通體晶瑩，邊緣流轉著金色的神性光輝。
它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層層疊疊地幻變。
只是看上幾眼，都仿佛能夠從中感受到萬千資訊流轉。
但是相比神格碎片或者其他類似的東西，魔獸晶核與龍晶等等核心，又明顯輕便簡潔許多。
這也使得它具備了一種相當難得的普適性，能夠很好地融入各種幻獸種的體內，形成生命進化所固有的程序。
「階梯這種東西，最大的價值還是向下兼容呀。
如果僅僅只是神格碎片的話，普適性太差了！ 反而不適合這些幻獸種。」
另外一邊，同樣在看著這個新產物的皮爾等人，也同樣驚嘆不已。
「能量和其他源質的部分，都被解耦了！」
所謂解耦，簡單來說就是把原本捆綁在一起的功能拆分開來，能夠形成單獨的模塊。
幻獸種身上只保留最為重要的進化信息的部分。
而其他能量與神性的獲得，由外界的材料來實現。
羅伊笑著對眾人道：「剩下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
芙麗雅和皮爾等人肅然應是。
這種模式，他們已經開始習慣了。
羅伊把最難，也是最具價值的部分解決，剩下的手尾，還有繁雜瑣細，耗時間的部分，自然是由他們來代勞。
可以說，他們存在的最大價值就是節省羅伊大人的時間精力。
打發眾人離開之後，羅伊獨自坐在鍊金房中，卻是陷入沉思。 「這個東西的本質，是我樣式塔中的樣式呀！
推而廣之，是否可以把同樣的樣式應用在普羅大眾和萬物之上？
甚至更進一步設想，整個自然宇宙，生命進化的奧秘是否藏在其中？」
他研究這麼些東西，當然也不是那麼偉大，為了萬物眾生。
而是想到自己晉升八級的問題。
自己現在的階段，晉升之路逐漸斷絕，可以說是「階梯」走到了盡頭。
這是由「白堊之子」的天生局限所決定，也與那場「禁忌試驗」息息相關。
「不管怎麼說，先贏下這場戰爭，或許一切就能揭曉。」
他隱隱有個預感，主要是阿納耶尼西世界的意志還不夠成熟。
自己還未能夠完全窺探其中的奧秘。
等到完全贏下這場戰爭，獲得更多世界意志的本源反饋，補完其中信息和拼圖。
便能揭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