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跑了！」
看到這一幕，眾人連忙上前，檢查地面。
結果發現，他比之前所見還要消失得更加徹底。
甚至就連泥地和磚縫，都沒有留下絲毫絲痕或者魔力的波動。
這是真真正正，憑空的消失。
「可惡！」
「就差一點！」
有人把法杖重重地搗在了路上，杖頭包裹的金屬殼與磚石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𝑡𝑡𝑘.𝑡𝑤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一名年輕法師走到為首的老法師面前，低聲問道：「老師，剛才我們追擊的那個目標，到底什麼人？」
老法師搖搖頭：「我不知道。」
年輕法師又問道：「那，他究竟幹了些什麼，值得這麼大費周章？」
老法師再次搖頭：「也不知道。」 「嗯？」
年輕法師神色一滯。
「總不會連目標等級，具體實力，擅長法術，這些也不知道吧？」
他暗自抹了一把冷汗，隱隱有些不祥的預感。
老法師面上帶著幾分複雜，瞥了他一眼：「還真被你說中了。
我也僅僅只是知道，這是瓦森德大人的直接命令。
其他的，他都沒有說。」
「還有這種事？」
眾人面面相覷，同時也不由得暗自震驚。
能夠讓瓦森德大人親自下令追捕的傢伙，必然不會是普通角色。
只可惜，沒能完成任務！
「這下可就有點難辦了。 之前趕得著急，都還沒有做好失敗之後的預案。」
「等下瓦森德大人問起，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他老人家說！」
「但我們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
剛才接到任務，緊急出擊的時候，我還在洗澡，差點連褲子都來不及穿呢！」
就在這時，有人低聲提醒道：「瓦森德大人來了！」
真是說法師，法師就到！
眾人轉頭看去，只見一身星空法袍的瓦森德從街道盡頭緩緩降下，身後跟著多名護衛。
「參見大人！」
連忙站直身軀，撫胸行禮。
瓦森德走了過來，看了看四周，神情間便似有所知。
「目標還是逃走了？」
為首的老法師連忙道：「大人，我們使用了封鎖以太空間的法術，也阻斷了陰影位面，星界位面等各處，但卻還是沒能阻止……」 瓦森德眼中閃過一絲遺憾，但卻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在羅伊消失的地方蹲下，仔細檢查起來。
「當時的情形是這樣的，我們已經於第一時間形成包圍……」
為首的老法師和幾名等級相同的高級法師解釋道。
瓦森德充耳不聞，只當是大自然的噪音。
他的精神與注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地面上，確實和眾人所言那樣，敵人無緣無故憑空消失，普通的法師前來，真的毫無辦法。
甚至就連自己，等級高達六級的預言系傳奇法師，都無法從眼前事物看出任何端倪。
一切都是那麼的自然。
順理成章，毫無破綻！
但越是這樣，他就越發肯定了自己心中隱隱所生的那個猜測。
一定就是羅伊！
那個新晉的始祖大巫師無疑！
當然，出現在物質世界的，也只能是他的化身，而非本體。 「周圍有專門針對空間傳送一類的法術，就算成功傳送，也會立刻就被感知，再次測算目標錨點。
但是結界並沒有反饋。
應該是某種特殊的方法，融入天地自然。
然後以較慢的方式蠕動出去。
或者乾脆穿梭於各大位面的夾縫之間，像是「錯位術」那樣，於土壤沙石之間遊走！
不過就算知道這些，於我而言也沒有太多的益處。
這並不能夠用來幫助找到他。」
在瓦森德不說話，只是低頭查看的期間，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漸漸停止了議論和訴說，表情也跟著變得凝重起來。
把事情搞砸，他們心中多少還真有些發虛。
好在過了一會兒，瓦森德大人也沒有大發脾氣，只是重新站起，無比平靜道：「既然如此，那就先回去吧。」
眾人如釋重負，再次行禮，轉身離開。
…… 眾人走遠之後，瓦森德從懷中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魔導通訊儀，鬆開手後，懸定在空中。
隨著魔力波動的微瀾，魯特的身影在其上浮現，然後便是聲音傳了出來：「情況怎麼樣？」
「如你所料，讓他給跑了。」
「跑了……」
魯特沉吟起來。
「你親自布置的圍捕，還能讓他跑掉？看來，真的有可能是羅伊的化身親至！」
「可惜了，如果能夠成功抓到這個化身的話……
可以做到不少事情！」
瓦森德幽幽說道。
「我倒是覺得，他來這裡，必然有所企圖。
或許可以順著這條線索查一查，看看他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除此之外，順其自然即可。」 魯特對他說道。
「而且，就算抓到這麼一個化身，也改變不了大局。
我們和巫師之間的戰爭勝負，不是這種低級化身所能改變，與其把過多的時間精力放在他身上，還不如好好查查，他已經幹了些什麼。」
瓦森德默然一陣，道：「你是對的。
不過，不追查他的下落，又怎麼能夠安心？
這個巫師的威脅太大了。
哪怕僅僅只是一個化身在此！」
魯特道：「好吧，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去辦。」
旋即便掛斷了通訊。
他在這邊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不可能整天盯著羅伊的化身不放。
而且，術業有專攻。
找人這種事情，終究還是瓦森德這個「命運觀察者」比較擅長。 ……
「那些法師來得好快！
是用了什麼手段，預言鎖定我的位置？
不管怎麼樣，這個地方應該是不宜久留了。
接下來，還是儘快安排撤離為妙。」
瓦森德並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另外一邊。
以活化之法融入地底的羅伊，徑直穿透泥土和結界，遠遁而去。
他在這同時，不忘招呼普蘭婕一聲：「我可能已經被法師盯上了，你那邊也小心一點，儘量做好撤離的準備！」
要是自己什麼都不管，令她不經意間暴露，還真有可能被法師們逮住。
不過，在自己提前有所警覺的情況下，普蘭婕也知曉了事情有變，這就留有足夠的時間安排善後，把應該處置的事情給處置。
******
在這之後的一段時日裡，法師們飛快四處出擊，干涉羅伊過往在這邊留下過痕跡的所在，清除暗中置辦的產業。 與之相關的一些人員，也遭到了逮捕和調查。
這些都是在秘密當中進行的。
就連瑪麗夫人，都是在自己並不知情的情況下，被邀請到了一處地方，交代曾經與格林接觸之事。
瓦森德親自負責這些，把種種線索和證據串聯起來，再現了羅伊在這邊活動的軌跡。
「他用某種暗示和催眠的辦法，篡改了這些人的認知，從而完美嵌入社會關係，融入這個世界！
這個方法很巧妙，就連世界意志都毫無所察。
直至最近這些年，離群索居太久，再加上可能涉及一些超出世界等級和位格的試驗，令世界意志有所警惕，才發現了端倪！
然後便是冥冥之中的意志干涉，借用我們之手注意到這邊。」
他幾乎是以1:1的方式還原了真實的潛伏過程。
只不過，瓦森德也並不可能當真全知全能，知曉這裡面的所有細節，還有羅伊採用的手段。
他不知道羅伊究竟想要幹些什麼，或者說，已經干成了什麼。
並非以格林身份出面辦成的一些事情，比如安排博斯在生命科學研究所的潛伏，處在更高的保密層級，也就無從得知。 他只知道一點，任憑這樣一個大巫師在這裡潛伏下去，對己方陣營極其不利。
此外，如果能夠抓住這麼一個化身，就能得到他的靈魂碎片，從而擁有更多占卜預測的憑依。
這種東西和本體之間，和其他化身之間，存在著本源上的聯繫，比任何信物還要更加有用。
這樣一來，就能占據更大的主動！」
瓦森德再次暗下決心道。
然而，還沒有等他投入這邊的事情，新的發現就被呈報上來。
「大人，我們在辛格城附近的幾個魔法學院裡面，發現了一些特殊的東西。
還有常識混亂，遭受蒙蔽之人……
很有可能是受了模因污染的影響！」
「什麼？」
瓦森德微感錯愕。 但很快，越來越多的案例被提交上來。
他看完之後，氣得直發抖。
「竟然對我亞奇尼拉的根基下手！」
……
「嗯？
那些安排的後手，好像被清除了？
雜亂，謬誤，悖理……
不再足以深入掌握新生代的法師們！」
在瓦森德等人有所行動的不久後，世界的另外一處，羅伊猛然睜開眼睛。
他憑著之前留下的某些後手，感應到了對方的動向。
「不過，也無所謂！
這只不過是用來報復之前挨他們信息炸彈的一箭之仇。 而且，就算他們再怎麼嚴格，把各大魔法學院的圖書館和最近這些年入學晉升的人員都調查一遍。
終歸還是會有漏網之魚。
再退一步來說，徹底清理乾淨，也已經耗費了足夠多的資源和信任！」
這些東西都是增加社會成本的事情。
當上層的奧術師們不再信任後繼者，而那些後繼者又因遭受調查之事，仇視本該崇拜追隨的前輩們時，整個法師社會的裂痕就出現了。
除此之外，怎麼處置那些遭受污染的法師，怎麼完成善後，都將會是無比複雜之事。
瓦森德等人有得忙了。
之後的發展也果然不出所料。
法師們不得不把更多注意投在了那些混亂之源的清理。
接觸和處理那些東西並不容易，往往需要一定層次的法師，穿戴足夠的防護工具。
而且，在這個過程當中，另外一些，漏網之魚大行其道，反而是在自己潛伏的部門混得風生水起。
因為人的注意和資源是有限的，顧此失彼是難以避免之事。 這當中就包括了之前安排在卡提基迪奧生命科學研究所的博斯。
……
「成功了！
幻神種第五期，終末戰鬥端測試……圓滿成功！」
轉眼間，時間來到年底。
研究所附近，專門開闢出來的戰鬥試驗場中。
博斯和自己招募的團隊成員們面帶欣喜和激動，利用望遠鏡觀摩前方場地中的戰鬥。
整個測試過程圓滿結束，各種資料如同流水，在眼前以全息投影呈現的螢屏上面傾瀉而下時，塔靈的基本判斷也隨之出現。
上面有個大大的「恭喜」單詞，宣告了他們在這些年過來的研究，終於取得圓滿成功。
「恭喜！」
另外一邊，負責觀摩和驗收的研究所領導們。
包括從浮空城那邊下來的軍需處頭目，奧術委員會成員，還有各部門的大法師奧術師。 也紛紛起身鼓掌。
「博斯閣下，下次見面或許就得稱您為大法師了！
這份奧術成果異常出色，我們準備將其納入軍方採購計劃，與此同時，也將保密等級提升至絕密。
這有可能會涉及到一些人員調動，以及保密條例的執行。
還請您見諒！」
不久之後，博斯來到觀眾台，和那裡的法師高層們簡單交流一番。
其中一位浮空城的大法師專門跟他提了一下。
「我明白。」
博斯矜持笑著，心中卻是愈發的慶幸起來。
自己賭贏了！
從此刻起，自己的人生際遇將會大不相同！
軍部的行動效率飛快。 短短几天之內，各種晉升手續，就連同嘉獎令，以及人員與職級的調動下來。
阿爾遜，斯萊克等人看得妒火中燒，同時，也由衷的生出了幾分懊悔和敬畏。
因為他們猛然發現，博斯不僅一躍成為了大法師，還被授予研究所副所長之職，繼續主持更進一步的生物兵器作戰部隊建設。
這是要把之前的幻神種項目推廣，加入到整個行星防禦體系！
「該死的，還真叫他給鹹魚翻身了啊！」
結果，博斯卻已經顧不上戰戰兢兢的阿爾遜等人了。
倒也並非他心胸開闊，連喜聞樂見的報復都懶得搞。
而是他將被調離，去往浮空城那邊的大舞台。
「數十年內，成功主持這份建設，我保你一個傳奇名位！
等將來在戰爭當中做出貢獻，更是連大奧術師都不在話下！」
有位魯特·凱盧姆的親信，參謀部的大人物，對他許諾和招攬。
****** 在那之後，博斯等人便踏上了升遷之旅。
「這些東西，帶走！」
「還有這些，這些……
通通也都帶走！」
新的一天到來，卡提基迪奧生命科學研究所的大部分人員和資料都上了浮空城派來的魔導飛行器。
這是準備去往新的工作地點。
前來協助博斯處理搬遷任務的法師很有經驗，甚至主動提醒博斯處理好遺留下來的東西。
「巫師害我之心不死，敵對形勢異常緊張……
一張紙片，一份文件，甚至喝剩的咖啡，用剩的藥片！
都有可能成為間諜的目標！
反正我們也不缺這點兒運力，乾脆把所有可能涉密的一切通通打包帶走！
對了，你在地面該不會還有什麼相好的土著或者私生子女吧？」 「呃……這個真沒有！」
博斯汗顏道。
成為了大法師，身邊儘是熱心人，他都有些不太適應。
「那好，這件事情先放一邊。
我們再看其他。」
想要交好他的法師大手一揮。
博斯的個人檔案，自然也被列入了絕密層次的幻神種項目附屬品，跟著受到保護。
這種東西泄露出去，有可能造成各種各樣的麻煩。
還是存放在特殊防護的所在，讓各種預言，占卜，各部門的調查資格，職務權限，全都夠不著，才能確保安全！
博斯自己倒是對此有所認知，暗自慶幸。
像這種多問一句都有可能是犯罪的東西，就此徹底隱入煙塵，成為了只有自己和團隊諸人才能接觸和了解的秘密，再好不過。
因為這將保證自己安全。 無人再問自己究竟從何而來，怎麼升遷。
甚至形成無懈可擊的悖論。
想要調查自己，就得等到自己倒台。
而想要等到自己倒台，又得先深入調查，發掘可能和巫師勾結的端倪。
至少從下層的角度，完全不可能再看到這種打破循環的破綻。
除非自上而下，插手檔案。
但是從上層的角度來看，自己這樣的有用之人，為帝國的奧術研究貢獻了自己的青春與智慧。
完全就是優秀奧術師的典範。
帝國培養一名奧術師並不容易，怎麼可能輕易懷疑？
當然，這也絕不意味著可以從此高枕無憂，自己還得努力爭取，成為傳奇法師，大奧術師！
……
「博斯高升了！」 在被瓦森德追得到處亂跑，準備離開這個世界之際，羅伊忽然聽聞這樣一則消息，自己都感覺有些驚訝。
數年之前，隨手拋下的一枚種子，就此生長出來。
而且，眼看著還要長得更加高大，甚至成為遮天蔽日的森林。
這又怎能讓人不感嘆命運之玄妙？
「羅伊大人，接下來怎麼做？
要想辦法再次與他取得聯絡，敲打敲打他嗎？」
瑪尼亞並不知曉其中內情，只知道博斯現在有脫離掌控的風險。
「依照我們的經驗，像這樣的法師很有野心，踩著我們上位之後，總是會想要擺脫的。
如果將來真讓他成為傳奇法師，大奧術師，之前掌控的那些把柄，就不值一提了。」
「不必節外生枝。
僅僅只是以祝賀名義送一份秘寶給他即可。
儘量找個靠譜的渠道，不要讓人生疑。」 羅伊略作沉吟，作出了回復。
「是！」
瑪尼亞有些生疑，這羅伊大人也太好脾氣了吧？
這可不像是他過往的表現。
但迄今為止，就連她也不知道博斯在整個計劃當中的重要性。
更不知曉幻獸種入列將有可能給法師們帶來的影響。
所以，她看到的只會是眼前的表象。
在這之後，羅伊又看似隨意，順口問了一句。
「福洛倫內斯組織內部，知道這件事情的有多少？」
瑪尼亞道：「還是有那麼幾個潛伏在此的高級魔鬼的。
還有他們手底下的部屬，一起操作了博斯的資源和人脈。」
羅伊點點頭，囑咐瑪尼亞。 「殺掉他們。」
「啊？」
瑪尼亞一愣，完全不明所以。
「這件事情，暫時沒有除了你之外的傳奇以上存在知曉吧？
對於福洛倫內斯組織而言，也只不過是外部委託，順手而為的一件小事。
那麼，也就意味著，受到重視的程度並不大。
當然，為免有心人起疑。
其他沒有參與到這件事的魔鬼組織成員，也一起幹掉好了。」
羅伊隨意說道。
您要不聽聽你在排列組合什麼文字？
瑪尼亞心中暗自震驚，同時也不由得吐槽道。
魔鬼招你惹你了？說殺就殺呀？ 但不要說拒絕的話語了，就是這樣的念頭，她都不怎麼敢升起。
自從以前栽在羅伊的手裡，她的內心就已經成為了羅伊大人的形狀，被拿捏得死死。
雖然理論上來說，她也是隸屬福洛倫內斯組織的成員，但是與這個組織的關係，那是真的不熟。
更多數情況下，只是將其作為一個平台，為自己辦事而已。
因此略作思索之後，瑪尼亞只是從實際出發，委婉提醒。
「我並不方便出手……」
要幹掉那些魔鬼滅口，肯定是不能簡單消滅他們化身了事的。
如果沒有掌握特別的方法，根本無法在物質界殺死魔鬼。
包括其他各種跨位面生物也是如此。
這樣一來，瑪尼亞動手這件事情，也會為更上層的魔鬼所知曉。
而眾所周知，福洛倫內斯組織是頗有底蘊的。
區區一個小傳奇，沒個幾百上千年底蘊，還真難以和他們相鬥。 「這樣啊……」
羅伊想了想。
「那也好，在我離開這個世界之前，順手幹掉他們算了。」
瑪尼亞聽了，再次狠狠震動。
那個博斯到底隱藏著什麼秘密，值得這樣用心？
她突然意識到，就算是一直參與這件事情的自己，其實也並不是太了解當中的內幕。
這裡的水可能比自己之前預計的還要深得多。
「羅伊大人該不會殺人滅口順手了，到時候連我都一起幹掉吧？」
瑪尼亞有些憂慮地想了想。
但隨即，又放下心來。
真要幹掉自己的話，也不會專門在自己面前說。
更何況，巫師培養一個傳奇女魔鬼也不容易，誰會那麼敗家，隨手就給殺掉呢？ ******
轉眼間，月余之後。
莫斯尼亞世界南方，一個海濱的小城中。
商旅齊聚，參加這裡一年一度的商貿盛會。
這個城鎮是典型的港口商業小城，面積不大，但卻總能匯集四方商旅，人來人往。
就連好些冒險者以及僱傭兵之流，都要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在此歇腳暫住。
所以，每逢這樣的日子，就會變得加倍熱鬧。
羅伊依舊以格林之身行動，堂而皇之的頭頂黑貓哆米，出現在了這裡的鬧市中。
「喵！這個好看！
我要這個，主人，給我買這個！」
周圍的各種小商品琳琅滿目，看得哆米眼睛都花了。
羅伊微微一笑，擺了擺手。 女魔鬼瑪尼亞立刻乖乖掏腰包付帳，然後把買到的東西恭敬遞到眼前：「哆米大人……」
普蘭婕在後面跟隨著，眼觀八方，耳聽六路，注意周圍的動靜。
忽然，她注意到前方閃過一抹異常的身影。
「大人，我們到了。」
聽到普蘭婕的提醒，羅伊轉頭看了過去，微微點頭。
「諸位，我們今日齊聚在此，是為商議發展大計！
趁著法師們軍需採購以及供應鏈建設之際，正好可以大舉擴張，真正打入行星防禦部隊內部！」
商會大廳裡面，好些衣冠楚楚的男女分坐，商討發展大計。
如果有不知情的人闖進來，看到這一幕，還真要以為是什麼商會精英在議事。
但實際上，如果開了靈視，便會看見一些犄角和蝠翼，伴隨著更多地獄魔鬼的特徵。
這絕大多數都是瑪尼亞的同族利茲魔，來自地獄第四層，貪婪者之獄的存在。
他們明明是超凡生物，根本用不上世俗財富，但卻滿嘴銅臭，為著擴張商業版圖而奮鬥。 為的就是寄托在這些東西裡面，人心的貪婪與欲望。
就在這時，大廳裡面，突然，有魔鬼察覺不對。
「外面的天怎麼突然黑了？」
「不對，有人在用結界封鎖這裡！」
明亮的玻璃窗口忽然變得如同銀幕，但卻充斥滿了雪花噪點，一個個半透明，幽靈般的身影浮現。
它們身上帶著虛靈或者數碼魔物的氣息，但卻又有點兒細微的差別。
有比較敏銳的魔鬼猛然驚覺，竟然是神性的部分！
「這是什麼召喚術？」
同一時間，瑪尼亞也心中暗暗震驚。
她隱約看出許多過往熟悉的存在的影子，但卻又感覺似是而非。
「聖靈，魔神，虛靈？
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那些奇特之物仿佛能夠穿梭次元和維度，就這麼從高維降下，毫無預兆地出現在封閉的現場。
「打破結界，從這裡出去！」
一個偽裝的利茲魔變化真身，顯露出了在地獄老家通體金鱗，如同魔龍的形象。
和雌性利茲魔，瑪尼亞和她老祖宗等喜歡把金錢和美色的概念融合，向著美艷妖嬈方向發展不同。
這個利茲魔所展現出來的，是渾身金光燦燦，看著頗具土豪氣息的輝煌金色。
身後也金光浮現，變化成為巨大的重錘，猛烈敲擊在看似薄弱的牆壁上。
這一錘，起碼價值800金幣！
但在神秘力量的加持下，那牆壁竟是巋然不動！
幾隻虛靈化的地獄魔犬撲了上來，瘋狂撕咬。
緊隨其後，憑空出現更多地獄魔鬼們熟悉的存在。
「是惡魔？」
「該死！是誰召喚的惡魔？」 深淵開膛魔，巴布魔，狩魔蛛，迷誘魔，狂戰魔……
一種又一種惡魔撲了上來。
「啊……」
魔鬼們的慘叫哀嚎接二連三響了起來。
……
「樣式提取中……」
虛空中，羅伊伸手托著「樣式塔」，看著從裡面凝現的樣式不斷與自己魔力交互。
在創世權能的作用下，化虛為實，利用隨手從虛空之中提煉的四大元素的基礎粒子凝聚形體。
然後摻入一些塞菲羅德粒子，成為精神與靈性的部分。
如此一來，和真實存在幾乎如出一轍的實際造物便誕生了。
如果有法師在這裡親眼目睹了這一幕，難免會聯想到全息宇宙論的某個觀念。
那個理論把整個宇宙想像成為一台巨大的計算機器，萬事萬物都在其中，是信息的統合體。 在這個理論構築出來的世界觀里，是沒有所謂物質，精神或者其他區分的，一切都是信息。
一個人的身高，體重，他所擁有的血肉，骨骼，甚至情感和記憶，都是信息和數據。
各種怪物，當然，也是如此。
羅伊所擁有的樣式塔，天然就是一種信息化的模板，把從「宇宙」這個「唯一實體」流溢出來的靈性力量轉化為物質。
這就是「樣式塔」結合創世權能的下層應用。
創造萬事萬物！
這毫無疑問，可以稱得上是超越四大終極的，更上層終極了。
羅伊現在當然還沒有達到那種程度。
但是，他所曾經見過，摸過，解剖研究，熟悉其「樣式」的一切。
都可以隨手創造出來！
尤其四級以下，從零到三的各種物質界存在，更是輕而易舉！
因為四大基礎元素粒子遍地都是，隨便用高維靈魂攝取點，就能隨手捏造。 真正重要和珍稀的，反而還是精神與靈性，甚至智慧的部分。
這也完全符合之前的觀察。
普通星球，滿宇宙都是，物質實在太廉價。
精神靈性寶貴許多，智慧和情感，記憶等等更加寶貴。
因為這些東西是高級信息。
羅伊並不完全認可全息宇宙論，但卻在某種程度上與之不謀而合，樣式就是高度統合的信息聚合體。
不久之後，聚集在這裡的魔鬼組織成員被消滅殆盡，大部分擬造魔神當場煙消雲散。
其中絕大部分見過或者了解的樣式，也被棄之如敝屣。
但在其中，一些新的加入進來，如同圖鑑收集。
……
又再過了許久，這處被神秘結界密封起來的商會建築，終於重新出現在大眾的視野里。
眾人的精神意識，如同夢遊之中被猛然驚醒，察覺到了他的存在。 緊接著，便是悽厲的驚呼和慘叫。
「殺……殺人啦！」
「出命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