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了什麼事？」
莫蘭蒂驚訝地左右看看。
術式這東西，他弄不懂。
這種如同巫術符咒的東西，讓他只是看上一眼，就仿佛夢回見習法師時期，面對那些大法師們列出的玄奧符陣與數學公式。
莫名有種頭暈目眩之感。
但是，昆內雷和奧克托里塔斯都面露凝重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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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專家和權威人士也仿佛受到感染，跟著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堪稱如臨大敵。
這氣氛，讓他感覺不太對勁。
「不可思議……
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埃爾德里克喃喃自語。
「這不是過去任何一種已有術式……」 「他在開創新路，鍊金術造就世界，堪稱第五終極的道路！」
「竟然發展到這樣的階段……」
「這真是鍊金巫術？」
其他權威專家也竊竊私語，一個個，都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這麼厲害？」
莫蘭蒂心中微動。
埃爾德里克嘆道：「我們可能大大低估了這項成果的意義，也低估了羅伊真正的實力！
莫蘭蒂道：「怎麼說？」
埃爾德里克道：「古往今來，類似的許多力量恆常有之，它們的存在本身，並不是什麼稀罕之物。
就好像電、光、磁、熱……
就現象而言，隨處可見！
而這其中，絕大多數都被那些原初的強大存在掌握，但卻都是如同吃飯喝水，與生俱來的能力。 常人看到一隻鳥兒能夠飛翔，固然可能心生羨慕和嚮往，但卻也不會感覺多麼稀奇。」
莫蘭蒂贊同道：「大家早就司空見慣。」
埃爾德里克道：「神靈領域的很多存在，尤其那些古老魔神，就是這樣。
而我們一路從見習法師過來，苦讀，鑽研，積累各種各樣的知識與能力，本質上，就是在模仿那些飛鳥，獲得飛翔能力！
直到傳奇階段，才終於擁有了匹敵半神的各種能力。
但是，在這之上，創世神的權能，始終都是足以締造一方世界的六級巔峰存在！
它從古至今都守在那道關口，從來沒有被人攻破過！」
莫蘭蒂畢竟也是傳奇法師，立刻明白過來，他這麼說的意思。
「有人說，神術和奧術最大的區別，在於是否有個神靈在支撐……
其實不然，奧術也可以有魔力之源，人造魔網來充當這個神靈。
真正的區別，應該還是可驗證，可復刻！」
埃爾德里克道：「沒錯，我們這裡看到的「創世式」，大概就是這種開創道路的巫術化成果。 而且，從這當中，還隱隱牽扯到鍊金奧術！
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兩人交談間，昆內雷沉聲道：「我們需要定性分析。
等等，讓我擬造一個原型陣列再說。」
當即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團藍白色的光芒。
「??? ?? ????????? ???????????……」
（傳奇真實術）
光芒驟然擴散，化作無數細密的符文，如活物般湧向法陣。
這是在模擬符文陣列的法陣，嘗試結合自身奧術知識，鑑定和分析羅伊的造物。
有這麼一位七級大奧術師親自動手，其他人就不必插手了。
他們耐心等候，看著藍白光芒交織融合，漸漸在旁邊擬造出外觀相似的，如同電路板的天平秘紋。
「果然，體系化的程度已經非常之高！」 「這絕對不是單純的神國雛形，精妙至此，實在不可思議！」
眾人由衷驚嘆，也不知道是在誇讚羅伊的成果，還是昆內雷的原型擬造嘗試。
擬造仍然還在繼續。
這一等，就是足足整天時間。
兩名七級大奧術師和多名五級、六級奧術師反覆論證，終於才逐漸得出結論。
只以眼下收集到的術式構型而論，僅能窺見整個完整體系的冰山一角。
雖然僅僅只是冰山一角，就已經堪稱不俗。
但己方掌握的資料還是太少，只能從大方向確認他在做些什麼。
剩下的，全是謎團。
為此，昆內雷和奧克托里塔斯商量了一下，決定徵召麾下精英，研創工具……
就好像為了破解一個數學難題，發明新的學科那樣。
他們現有的認知，還有探尋的方法，研究的工具，都是建立在現代奧術的基礎上。 必須藉助更高層面的抽象工具，比如說數學，才能進行體系化的解析。
但這麼做絕非容易之事，即使兩名七級大奧術師同時參與，短時間內，也無從下手。
「萊奧閣下，現在怎麼樣了？」
莫蘭蒂在期間忙碌起了其他事情，他還有地面的戰爭需要處理。
結果，回來之後，見到自己的上司萊奧還保留著投影化身在那裡，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莫蘭蒂禁不住問道。
「我們需要更多情報。」
萊奧面容嚴肅，對他說道。
「昆內雷閣下也沒能徹底破譯它嗎？我原以為，七級大奧術師出手，就能手到擒來呢。」
「哪有那麼簡單？」
萊奧說道。
這時，埃爾德里克也走了過來，告訴他道：「那個羅伊的研究已經非常深入到本質，對於創世神級別的權能研究，也有自己的一套體系。 這成果，絕對是劃時代的。
只可惜，議會認為，研究的可能性太低，並不願意進行投資。」
「那該怎麼辦？」
莫蘭蒂聽到，皺了皺眉。
他無從判斷議會的答覆是否合理，他只關心當前。
「昆內雷閣下已經降低要求，集中於『鑰匙』的研發。」
「這是明智之選。」
莫蘭蒂眉頭一舒，欣慰說道。
「話雖如此，這些鑰匙也不容量產。
我們從始至終都沒有真正搞懂這個東西的原理。」
萊奧又嘆了一聲，遺憾說道。
莫蘭蒂有些驚訝：「那之前……」 「之前締造的成品，毫無技術含量可言，它是利用神格碎片引發空間共鳴，藉助神國領域的力量，從更高維度侵蝕進去。
這需要在極短時間內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換句話來說，要消耗那種級別的寶貴材料！」
莫蘭蒂瞬間懂了。
這麼簡單粗暴的方法，果然沒有技術含量。
更重要的，還是成本太高，這實在不是長久之計。
******
尼赫布爾巫師塔頂層，羅伊立在舷窗前，掌中托著一枚如琥珀般剔透的靈境之種，靜靜端詳著。
頭頂的魔法燈晶散發出和諧的光芒，照得種子內部星河涌動。
在他精神照映下，裡面仿佛有個世界正在從中孕育。
而世界即是宇宙的縮影。
這場面，仿佛蘊藏著宇宙中間最為精深玄奧的秘密。 就在這時，塔靈賽琳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世界獵場第二階段試驗，第13次測試，開始！」
轟！
塔外傳來一聲巨響，如同驚雷炸裂天際。
即使是在星空虛海，這個本來不應該有聲音傳播的地方，他也聽到了。
「什麼聲音？」
同一時間，塔內的許多巫師、學徒、追隨者們面露驚訝。
他們猛然看向窗外，發現遠處星穹裂開一道猙獰的縫隙，數道恐怖的氣息從中傾瀉而出，裹挾著毀滅的意志籠罩而下。
片刻之後，金色的琥珀靈光湧現，仿佛「時間停止」這一法術覆蓋全世界。
滋……滋滋……
他們眼前所見的天外虛空，漆黑深邃的畫面中，靜靜漂浮在那裡，如同腐爛蘋果的艾芙希世界影像一陣錯亂。
間雜著干擾橫條和波紋，以及類似馬賽克的錯亂色塊閃爍，整個世界的星球身影，竟似帶上了幾分縹緲朦朧的感覺。
在這同時，虛空震動，黑色的氣霧翻湧，干擾著包裹在其外的金色靈光。 這一切，使得它愈發地迷幻起來。
「試驗失敗！
深淵干擾嚴重，維度轉換所需能源也不足……」
僅僅只是幾十秒，塔靈賽琳的聲音再度傳來，給羅伊帶來了不妙的消息。
但是羅伊面上無悲無喜，仿佛完全沒有絲毫氣餒。
「數據呢？」
「已收集到必要的試驗數據，分析結果如下……」
塔靈賽琳的聲音繼續播報。
羅伊一目十行，跨過大多數已經進行了解或者親自排查過的問題，落在一個新問題上面。
片刻之後，他伸手往上一托，掌中浮現陣陣金光，意志符文呈現出來，列成多項術式。
然後又以巫陣將其串聯，彼此連接成為類似天平，又像大樹的圖案。
隱隱還可見到，天平的托盤上面，浮動著兩個散發光亮的小球。 像是散發光芒的珠寶，又像是虛空裡面流浪的星球。
「我的「創世式」，還可以往這方面繼續完善……」
完全沒有絲毫枯燥問題的煩惱，只有攻克難關的喜悅。
雖然沒有任何精神屬性或者能量等級的增長，但在最近這段時日間，羅伊感覺自己愈發成熟，距離六級巔峰也越來越近了。
這是一種奇妙的體驗，他隱隱有個直覺，更高層次的增長，並不在乎精神力量的強大。
而是一種位格與理解的提升。
「羅伊大人。」
就在這時，阿忒迪雅的聲音傳來。
她在另外一邊負責著遠方戰局，帶給他一個重要消息。
「那些法師們好像又有異動了。
凡羅德那邊，我們建立起的試驗性獵場，正在遭受侵襲。」
「哦？竟然再次派人查探我們設置在那裡的獵場？ 這麼看來，上次能夠潛入並非偶然，他們真的已經掌握破解獵場界壁，登錄後台的方法。」
「需要增派人手專門負責解決嗎？」阿忒迪雅詢問道。
「不必，能夠找到那個入口，其實也算不了什麼，我的「創世式」並沒有那麼容易被破解。
與之相比，反而是金迪翁等人能夠自由出入其中，這個情報更為重要，它意味著試驗的進度。
雖然那也不是什麼大事，但若能夠保密，還是儘量保密，告訴他們小心一點。」
羅伊對自己的鍊金巫術非常有信心，這並不是看一眼就能破解，甚至照抄的東西。
對方就算研究，充其量也只是對大概情況有個了解，知道發展的方向而已。
真正麻煩的，還是被那些法師們得知自己進展，不惜代價前來攻伐，甚至破壞整個世界阻止自己。
那樣一來，自己在兩個世界建立獵場，進行更進一步嘗試的計劃，就真的有可能擱淺了。
羅伊從來都不覺得法師們的底蘊很弱，恰恰相反，他還高看了幾分對手，認為遲早也能發現端倪。
也就是說，一些情報的暴露是遲早的問題。
自己真正要做的，是在對方察覺到這裡面的奧妙之前，完成成果的驗收。 然後將這一成果悉數吸納進自己的知識體系，成就晉升六級巔峰的根基。
而且，他現在也隱隱有了思路。
「這個東西，本質其實是「國土煉成陣」路線的延續，最終推演到「世界煉成」的路徑。
我把神靈體系下的創世權能歸納總結成為「世界煉成」，這樣一來，就能夠以鍊金術當中的「造物術」，將真實的物質世界給『煉製』出來！
這樣一來，「創世權能」也被劃撥到了鍊金術的疆域之內，巫界的鍊金師，從此擁有創造世界的能力。
但是作為鍊金術的四大終極，「造物學」涵蓋的範圍太小，已經難以承擔這個功能。
或許應該推演出第五終極，創造學，承擔創世的功能。
它應涵蓋所有一切物質、能量與法則。」
接下來，羅伊和芙麗雅商討一番相關的事情。
這種學科上面的疆土，不同分支就像是行省。
如同行省需要承擔一定行政規劃的功能，它也有相應的功能。
芙麗雅關注的重點顯然不在這裡，她忍不住吐槽：「不是說好了四大終極嗎？」 「四大終極有五個。
這很正常。」
羅伊淡定回應道。
像這種事情，他見多了。
閒聊之間，塔靈賽琳再度提醒。
「第14場測試正在準備……」
……
同一時間，阿格爾世界。
浩浩蕩蕩的蟲群再次從地縫之中湧出，緊隨其後，天上的魔法衛星偵察到這邊的動靜，即刻展開了天機武器的打擊。
「轟隆！」
巨大的能量光柱沖天而起，如同蘑菇雲的黑煙接連張開，在大地上面種起了蘑菇。
無人注意的角落，金光涌過，巨大能量和異蟲的屍體莫名消失不見。 ******
「奇怪……
巫師們的進攻不緊不慢，但是異蟲的數量，卻越來越多。
最近又新出現了幾座蟲巢，生產出的異蟲還很不對勁！」
三大傳奇戰艦之一，如同圓碟的沃朗號內，卡斯楚聽完麾下部下的稟報，皺著眉頭思索道。
剛剛，操控天基武器進行攻擊的命令，就是他頒布的。
不出所料，這種遠程炮火的威力極其強大，有效摧毀了大規模聚集的蟲群。
遠程火力的打擊，一直以來都是法師們的強項，也是能夠有效應對蟲群的手段。
但是異蟲之中，偶爾也會誕生能夠抵抗這種大規模殺傷的個體，甚至更進一步進化出抵抗的基因，針對性地加強生物護甲。
隨著蟲巢基地的升級，新造出來的異蟲越來越強，甚至定向適應不同的狀況。
所以，在特定的戰場內，他們對於這種武器的應用也非常克制。
但讓麾下將士們感到頭疼的是，那些異蟲依舊還是獲得了特定的基因片段。 就好像……
有人在故意加強它們一樣！
「會是那幫巫師乾的嗎？」
推己及人，卡斯楚完全有理由相信，巫師會那麼干。
卡斯楚並不知曉的是，此時，大地上，金光閃過，幾個渾身都被琥珀色的金光包圍，身影也呈現出半透明狀態的異能戰士浮現。
「真是可怕的武器！
要是正面挨上幾發，連我們也得重傷暴斃。」
他們是佩利德斯及麾下部屬。
隨著時間推移，身上的金光越來越淡，身影也在漸漸變得凝實。
「能量輻射的傷害已經減輕不少，趕緊收集瀕死異蟲！」
「是！」
眾人立刻執行起了任務。 作為失去家園的異能戰士，他們當然不是在救這些死敵。
他們真正的目標，是收集樣品，締造自己麾下所能掌控的強大異蟲軍隊。
這些散落在各地的重傷蟲子，就像是不要錢的活體材料，可以供給獵場之內豢養異蟲的試驗。
為此，巫塔還頒布了捕獲這些重傷異蟲的任務，每一個都有不錯收益。
他們一族也沒有了生存土地和經濟來源，乾的都是傭兵的活計。
「務必要在能量輻射散盡，戰爭迷霧的干擾退卻之前完成……」
佩利德斯並沒有親自參與收集，而是看向手上佩戴的腕錶。
它連接著戰爭迷霧的監控情況，在其濃度低到一定程度之前，就要結束作業，完成撤離。
……
類似的情景，不斷在阿格爾世界的各處發生。
包括少年莫奈爾等人，也在進行著凡羅德城的攻防。
戰爭給這片地區帶來了極大的混亂，巫師們的行動則是火上澆油，更進一步加大著這些混亂。 然而，對於艾芙希世界出生的異能戰士們來說，這些只不過是以牙還牙的報復罷了。
法師們曾經派人在他們那個世界搗亂，帶來了毀滅。
他們緩過勁來，並不介意用同樣的方式給法師們統治的世界進行最激烈的報復。
能夠在末世生存下來的，可都不是什麼只會挨打的善茬。
他們的陣營偏向於和巫師契合的守序中立，非常支持這種做法。
唯一的遺憾是，上頭的羅伊大巫師，似乎並不急著攻陷這個世界，很多大規模殺傷的武器，還有污染整個地脈的人造紅晶等物都沒有使用。
金迪翁和佩利德斯等首領甚至都不敢把手中已有的使用權限下發出去，生怕那些戰士們拿到就用。
就這樣，時間又再過去小半年。
虛空之中，一道巨大的光橋展開，如同在浩瀚宇宙的深處建立起長達數光年的連接。
這東西明顯擁有著超越時間與空間的性質，一下跨過那麼遠的距離，遠遠超過光速。
法師們的傳奇戰艦立刻有所察覺，幾位大奧術師也注意到了。
「剛才涌過的是什麼能量？好像不太對勁。」 「低維層面很難察覺，會不會是靈境試驗所產生的共鳴？」
菱形戰艦烏姆布拉號內，昆內雷和奧克托里塔斯的投影化身略帶幾分困惑道。
……
「第17次試驗……
代號『稱星』……
開始！」
艾芙希世界，天外虛空中。
羅伊親自監看和主持這次的試驗。
因為它關係著一個重要的嘗試，把此方的艾芙希世界和彼方的阿格爾世界連接起來！
持續不斷的輸出之下，龐大的星靈能量已經被撬動起來。
它們如同潮水般涌動，裹挾難以言喻的浩瀚偉力，緩緩漫過長長的光橋。
但實際上，速度極快。 羅伊可以清楚地感應到，這道光橋的輪廓愈發清晰，仿佛正從混沌中顯形。
這種等級的能量，已經遠遠超過了羅伊自身所能提供的規模，如果用法術威力的數值來表達，那是高達數億，甚至上10億的級別。
而眾所周知，法術威力每上升一個能級，可能牽扯到的虛空能量和各種因素就更大。
這是一種指數級增長的模型。
沒有達到相應的境界，根本無法完成。
這也可以反過來說，能夠調動和利用這股能量，也意味著羅伊而靈魂位格以及所能調動的能級，已經達到對應的六級巔峰標準！
「真是太奇妙了，好像把我的精神都給蛻變了……」
羅伊的金龍體和人類體如同一隻手掌的兩根手指，並排立在巫塔內部的舷窗前，心中也是暗暗驚奇。
他從未感受過這樣的力量，哪怕是本體現在所擁有的精神力強度也只不過是100萬級別，加上【賢者箴言】，也才150萬。
這起碼得調動成百上千倍……
而對於四級的分身，1萬到5萬左右的精神力強度來說，倍率數據就更加驚人了。
相比於此，他的精神潛入虛空，竟然更加輕鬆地進入到升維狀態，獲得了高維視角。 一個穿梭虛空，浩瀚無邊的巨大黃金天平顯現出來。
原來，剛才的光橋根本就不是什麼光橋，而是天平的兩臂！
巨大的黃金天平帶著華麗的金絲浮現，密密麻麻的紋路構成繁複的符陣。
它正以一種難以想像的浩瀚偉岸立於虛空，托住兩顆相距10多光年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