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儀式與誓言
露霞台中，雲歆之俯身將飛雪流雲佩繫於琉婉雲腰帶之上，轉身接過候在一旁的弟子手中的白玉盞，親自接了淨水，伸出清美修長的指尖，沾了一滴輕輕點在琉婉雲眉心。🐍🐝 ➅➈丂卄𝔲ⓧ.cσᗰ ♝☜
一旁的弟子恭敬的遞上敬神香，他一絲不苟的將香頭置於八角飛龍乾坤爐中，待所有的香點燃後，手持三柱，遞給琉婉雲三柱，白袍一拂，跪在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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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容莊嚴肅穆，霞光映掩之下，聖潔高華不可直視。廣場上所有弟子，包括墨澤藍與止焱皆跟著他一起跪了下去。
琉婉雲餘光看到他莊重的側面，從今天開始，他就是她的師父了！
心緒一時激盪難持，執香的手止不住的開始顫抖。
「蒼天在上，雲崖列祖為證，今雲歆之願收琉婉云為首徒，必傾一生所學相授。不求她建功立業，只願她恪守本心，關愛同門，悲憫蒼生。」言畢，他俯身三拜，將敬神香插於乾坤爐內。
他清冷嚴肅的聲音聽在琉婉雲耳中，猶如一曲意蘊悠長的高歌，讓她心潮澎湃，讓她每一滴血液都開始沸騰。
她恭恭敬敬的叩首，恨不得把腦袋叩出一個洞來。
「蒼天再上，雲崖列祖為證，弟子琉婉雲承蒙仙尊教誨，收我為徒。從今往後，弟子願永隨仙尊，夙夜苦修，生死亦隨，定不負仙尊，不負雲崖，不負蒼生！」
生死亦隨。
雲歆之在心中重複著這四個字，輕嘆一聲。不久前他算到她命格隱有異數浮現，無奈卻怎麼也勘不破這天機。今生不論如何，都只有生相隨，便是到了死相隨那一刻，他也會傾盡全力，保她無恙。
他看她將頭重重的叩在地上，額頭立馬紅了一片。她雖比初見時高挑了不少，但畢竟還只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綰著簡單的飛雲髻，微垂的眼睫猶如蝶翼，此刻似沾了露珠帶出晶瑩的亮澤，她目光澄澈，語氣卻是堅決無比，一字一句猶如與他簽定生死契約。
心中仿佛有什麼東西忽然聚攏，又忽然碎去。他原本不過是想渡她成神，但這一刻他才驚覺，她還未成神，他已經被她成功渡成了師父，還是高不可侵的那種。
叩首之後，雲歆之向她伸出手來，他的手修長白淨，骨節分明，指尖如筍。琉婉雲暗暗吞了下口水，怎麼連手都可以如此完美啊！
大概，只有這樣的手才配得上師父這樣的人吧！
她輕輕的將手放入他的掌心，微涼的觸感，他的手完全包裹住她的小手，如此的堅實可靠，被他握著，仿佛握住了全世界！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的那一晚，她在雲崖前山第一次遇見他的時候，他也曾握著她的手。不同的是，那時她與他還不曾相識，而如今，她成了他唯一的徒弟！
恍惚間，身子已經輕飄飄的騰空，她微微側臉，見雲歆之朝掌門與各門長老點了點頭，便不再管接下來的拜師儀式，直接帶著她飛上了天。
露霞台在琉婉雲眼中越來越小，身邊片片雲朵漂浮。
「仙，仙」她飄著眼神結巴。
「該叫師父了。」雲歆之低頭看她，聲音淡淡。
「師，師，師父。」琉婉雲紅著臉蛋，壓著腦袋看著腳下浮雲，蚊子一般哼哼。
真笨啊，心心念念期盼的師父，在心中喊了無數次的師父，怎麼真到了這一天，反而偏偏叫不出口呢？
「嗯。前面就是縹緲殿了。」他看著前方浮雲中的殿宇，「我千年清修，不喜紛擾。殿中只住我一人，往後你也不必拘束，若有事情，直接喚我即可。」
「是，師，師父。」這種身份的忽然改變，讓琉婉雲舌頭都大了一圈，她順著他的話抬頭看去，不遠處的雲間漂浮著一座小山。具體來說，是一座殿宇外加後面一小片山峰，她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使勁的揉了揉眼。
怪不得雲崖弟子平日難得見師父一面，原來縹緲殿竟在天上！
「師父，縹緲殿原來在，在天上啊，怎麼回事？」她終於捋順了『師父』兩個字，可說到後面舌頭又開始打結了。
都怪這一整天都像墜在夢中，讓她總有種格外的不真實感。
「雲崖是整個祖洲山川地氣匯聚之地，靈氣最是充沛。為師又喜好清淨，便同墨澤藍在雲崖的地氣之眼建了絕空陣，將雲崖北處的小峰挪了上來。」他輕描淡寫的說著，琉婉雲卻驚訝的合不攏嘴，「師父好厲害，能把山挪上天來！」她疑惑的抬頭，「地氣之眼是什麼？」
「山川皆有靈，靈氣皆有根。這根便是地氣匯聚之處。這天下的地氣之眼在方丈島，而祖洲的地氣之眼在雲崖。地氣不散，靈氣不絕，更是修煉者的絕佳去處，這也是雲崖建派在此的原因，既可借地氣之靈，又可保地氣之眼不受爭奪損壞。」雲歆之垂眼看她，耐心的解釋，「此處靈氣充沛不絕，絕空陣自然不會失效，縹緲殿已懸浮千年有餘，四周布有結界。尋常弟子，皆不得入。」
琉婉雲懵懂的點點頭，怎麼建一座宮殿，也有這麼多的講究啊！
她低著頭，從天上看下去，玄月峰就像一個小山包。她看著那峰頂，忽然想到她的兩個小跟班，心下惴惴起來，「師父，那，那玄彩和非亦，他們不是人，能不能」
她微縮著身子像一隻受驚的小鹿，雲歆之看著她，唇不由自主的揚起似有若無的弧度。他今天心情很好，連帶聲音也微微飛揚起來，「他們已經在殿中候著了。以後你們可自由來去，沒有大事不必找我，安心修行即可。」
一時間，天地退化為淡淡的背景，他的笑顏穿雲破霧，就連天邊絢爛的朝霞都變得黯淡無光。
琉婉雲徹底呆了。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看見雲歆之在笑，他一向面色淡漠，如今笑起來，雖然是極淺的弧度，卻讓她感覺她的整個世界都因這笑明亮起來，因這笑瞬間潑滿鮮亮的色彩。她不由的開口，「師父，你笑起來真好看。」
話一出口，她又呆了。她剛才說了什麼？她才剛剛被師父領回來，就說這麼放肆的話.她猛的低下頭去，臉瞬間燒著了。
雲歆之微微一怔，那唇角的弧度卻越揚越高。這麼多年了，還從未有人這樣誇獎過他！
「那為師以後就多笑笑。」他聲如輕歌，帶出些許寵溺。琉婉雲把頭壓的更低了，這樣的師父，讓她的一顆心，沒來由的在胸腔中瘋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