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試煉前夕
星空之下，暗夜之中，一個月白色身影卓然立在崖邊，白衣在夜風中簌簌翻飛，在這樣寂靜的星月背景之下，如天神般聖潔耀目，不可直視。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他聽見動靜緩緩轉身，一時間漫天耀目的星月，都褪化為他身後淺淺的背景。他望著琉婉雲，眸光淡淡，卻讓她想到月夜下的幽潭，泠泠清輝下微波漾漾，圈圈渏漣卻是致命的吸引。
「仙，仙尊.」她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裡碰到他，只知道自己在看見他的一霎那，雙目竟有些莫名的濕潤，就像夢幻的美夢忽然降臨，巨大的衝擊力讓她渾身都開始顫抖。
「夜深露重，為何獨自來此？」雲歆之看著她，聲音依舊清冷淡然，「過來吧。」
「是。」她根本不敢抬頭看他，只聽著他的聲音，冰擊玉振般，忽然讓她想到虛鼎中那件鶴氅，想到她煉化金元丹時，他竟一直在她身邊。
臉忽然就燒了起來，難抑的連聲音都有些發顫。她盯著自己的腳尖，慢慢挪過去，「弟子，弟子只是心中煩悶，難以成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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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歆之看她縮在自己身邊，頭都快埋到胸里去了，不由得在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她怎生的這般怕他呢？自己又不是吃人的妖。
「這半年來，過的可還習慣？」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平淡。
因為頭貼胸口貼的太近，一說話，便有些微的上下亂點。「回仙尊，弟子過的很好。」
他看她像小雞啄米，一時間有點好笑，「不必拘謹，像往常回話即可。」
「是。」頭依舊垂著，雖然沒先前垂的那麼深，但依舊不敢抬起來。天知道她有多不自在，心中小鹿亂撞不休，偏偏這位讓她如此難受的人還一副淡定無覺的失憶狀。
「修煉方面可還有不懂的地方？」他有些無奈，絲毫沒意識到他的忽然出現，讓她恨不得找個坑把自己埋了。
「回仙尊，弟子有不懂的地方會請教澤藍師父。」琉婉雲聲音輕輕，頓了一下又道，「弟子日夜修煉，只為試煉後，能拜仙尊為，為師。」她心中惴惴，聲如蚊鳴，當著他的面，她總覺得自己像只沒穿衣服的小螞蟻，隱私全無，就連自信心也削減為零。
「嗯。」他淡淡的回答讓她一顆心簡直快跳出來。他沒忘，他還記得！她暗自欣喜，數月不確定的惶然一瞬間消散無蹤，連帶那渾身的燥熱都淡了幾分。
琉婉雲較他要矮許多，此刻垂著腦袋，他只能看到她微亂的髮髻，長發挽在腦後，繞著一根玉簪盤成小花包，脖頸兩側垂下兩縷長發，可愛至極。
目光向下，是縈繞在她周身的淡白光暈，那是她初來時，墨澤藍給她用來克制仙人刺的水蟬衣。他看著這光暈，「試煉時只許帶些丹藥和隨身法器，水蟬衣不能再用。如今你也有些根基，我便教你仙人刺收斂之法，回去就先把水蟬衣收入虛鼎吧。」
原來這件寶貝叫水蟬衣？琉婉雲一愣，立馬反應過來，雲歆之要教她收了那一身刺的方法！她立馬激動起來，雖說水蟬衣能克制仙人刺，但並沒真正去除，讓她總有一種自己和別人不一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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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剛才，他竟然告訴她說，仙人刺是可以收斂的！她不必再藉助任何東西，便可像正常人一樣生活，再也不會擔心它會給她的生活帶來困擾。
似乎有什麼溫熱的東西在胸口間流淌，此刻的激動完壓先前的不自在，她猛地抬起頭來，仰著臉看他，「真，真的？」
她小臉激動，漆黑的雙目中倒映出幾顆星辰，亮晶晶的，讓他的眼不忍挪開，「說起來，仙人刺也算一門仙術，並不是病。只因機緣巧合，讓你出生時帶了它。世人無知，多有誤解，你無需多慮。」
他暗嘆一聲，當年搖光偷吃了刺霞草，並煉就仙人刺，純粹為了好玩。估計連她自己也沒想到，流年暗轉，居然給她的轉世之身造成這麼多的不便。
「我只演示一遍，你看好了。」說著，伸出右手，他的五指修長勻稱，如精雕細琢的美玉。
他微曲兩指，中間三指繃直，指尖在左臂內側點了兩下。接著換成左手，點在右臂同樣的位置。「指尖用力時，要力隨心發。待你熟練後，便不需藉助手指，凝靈開合即可。」
真的被她解掉了？原來，竟然這麼簡單？讓她痛苦，讓娘親痛苦的的『病』居然這麼簡單就被她解掉了！？
「只要你不再開啟，它便不會再出來。」他知她可能一時有些難以接受，便耐心的站在一旁，等她慢慢適應。
琉婉雲呆了許久才抬起頭來，竟是滿臉的淚水。
他的身影在她眼中模糊成耀眼的一團白色，正是這樣耀眼的白，竟讓她心中那片灰色天空從此雲開日現！他簡直就是拯救她的天神，為她解厄解難的謫仙，更是讓她永不放棄，勇往直前的信仰！
「仙尊之恩，弟子永世難忘，弟子願以平生己力，報答仙尊。」她忽然跪在地上，聲音抖得不像樣子，語氣卻堅定的如一個誓言。
山間靜靜，他垂眼看著她在自己腳邊縮成一團，小小的身子微微的抖著，夜風輕來，將她的發揚起，絲絲縷縷糾纏在他衣擺處，讓他的心也跟著帶起小小波瀾。他開口，「盡你的努力完成試煉。」
「是。」琉婉雲跪在地上，眼淚像晶瑩的水珠，一滴滴落在石縫中。她何德何能，今生得他關照，讓她孤苦無依的心從此有了依靠，讓她無著的未來從此有了目標。
她盯著他雪白的袍角，直到那袍角一下後撤，眼前空空如也。她呆呆抬起頭，已沒了他的身影。
山頂靜靜，星空依舊，而他就像從未來過這裡，一切就像她自己做的一場夢，遙遠虛幻。
她一下站起身，踩著絨絨青草跑到崖邊，遠處飄揚著雪花，這裡卻沒有一絲冷意。
她立在崖邊一時恍惚，看著紛揚的雪色，竟也分不清究竟是春是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