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潮

  第40章 暗潮

  沒記錯的話,九州異志錄神物篇有載,青丘天狐,萬載難逢,匯太虛至陽之氣,聚九冥玄神至陰,凝尾十二,金眸雪膚,天生神骨,修行百載即可直登神界。[̲̅6][̲̅9][̲̅s][̲̅h][̲̅u][̲̅x][̲̅.][̲̅c][̲̅o][̲̅m]若殺之,渾身至寶,其血入藥,頃刻可化元為極,食其肉,長生久視晝夜可得,剔其骨,淬鍊乃得天生神器也.

  琉婉雲手中瞬間沁出一層薄汗,幾次想要張嘴,每每話到喉邊又咽了回去。

  他為什麼將這個秘密告訴自己?他難道不知道,這世間有多少人都想要他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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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說,他其實根本就沒想要她活?

  她面色瞬間慘白,他看她如小鹿般瑟縮著,眼中似有驚懼一閃而過。

  呼吸忽然微滯,本以為她天不怕地不怕,夠鎮定夠拼命,原來不過是個紙老虎。

  「怎麼,你怕我殺了你?」他俯身慢慢靠近她,聲音略微緩和。

  他周身冰冷的溫度讓琉婉雲起了一身毛栗,她緊抿著唇,從他身側鑽出來,兩步將背貼在衣柜上,「閣下大恩自不必多言,你我先前有約,我自會照辦,但閣下如此登堂入室,意欲何為?」她看不懂他的意圖,但直覺告訴她,他很危險。

  雙手暗暗在袖中收攏,結印,無論如何她都不能坐以待斃。

  他直起身來凝視她,鼻尖還殘留著淡淡香氣,輕輕的,痒痒的,像羽毛輕掃過心尖,「我樂正拓的雙手,從來沒沾染過一滴鮮血。」

  樂正拓?他竟然是樂正拓!

  琉婉雲震驚,她怎麼也沒想到她居然得見傳說中的天狐,更沒想到她居然與這隻天狐,青丘狐族的少主定了一允之諾。

  他聲音輕飄飄的,卻讓人毫不懷疑。琉婉雲心中緊繃的弦絲終於微松,狂跳的心也得以回歸正常頻率。

  只是多年後,她才明白,有許多手段,比一雙殺人的手更讓人毛骨悚然。

  「那麼,樂正公子此次前來,是特地讓我兌現先前承諾的麼?」她貼著衣櫃,十指曲起。

  「不急,待需要時,我自會找你。」金眸從她面頰滑向袖口,嘴角揚起譏諷笑意。

  他忽然轉身走到綺窗前,望著窗外大片大片的木繡球,聲音重新變得冰冷,「我若想殺你,你以為,你還有能力反抗?這天下,想要我死的人多如牛毛,我若連這點能力都沒有,也不必活著了。」

  「而我,多的是手段,讓他們有來無回。」

  他的話讓琉婉雲心驚不已,為免他發現,她只輕悄的在指尖蓄出一絲靈力。他又怎麼發現的?

  樂正拓的影子在最後一抹斜暉的映照下被拉得奇長,她凝視著他隱沒在黑暗中的背影,仿佛幽冥間永遠化不開的玄冰,冰冷孤寂,即便被燦陽照耀,也驅不散渾身的黑暗陰冷。

  她忽然有些感同身受,緩緩鬆開縮在袖中的雙手,莫名的內疚起來。忽然想起小的時候,她也是這麼站在明樓的花窗前,望著滿園繁華。

  這麼多年,他一定過得也很辛苦吧。

  「對不起。」她輕語,「樂正公子,若有需要但說無妨,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必施以援手,不算你對我提出的要求。」

  還真是個心善的女人。

  樂正拓面色終於和緩,他並未轉身,只是望著木繡球的金眸,隨著那如雪的白色波浪微微波動了一下。

  「我只是想來看看,把我的丹藥拱手送人的女人,是不是個不認帳的無賴?提醒你一句,凌月閣已經有我的人了,你若想耍賴,我可不會饒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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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的背影忽然開始波動,消失。只剩下怔怔靠著衣櫃的琉婉雲,一臉的莫可奈何。

  大哥,有沒有搞錯,原來你是存心來逗我玩的嗎?!

  銀河低垂,長空星辰熠熠。

  凌月閣後山峰頂,立著一黑一紫兩個身影。著黑衣的正是樂正拓,一襲紫衣的卻是墨澤藍。秋夜漸涼,晚風輕送,掀的他二人衣角在空中簌簌作響。

  「妙靈丹是青丘奇藥,族中不過也才五瓶罷了。此番前來,父親足足命我帶了三瓶,誠意可見一斑,金仙竟也不肯收舍妹?」

  墨澤藍輕笑,「你們的誠意雲崖自是知道的。但你覺得,他會為這些俗物所動麼?」

  樂正拓仰頭望著漂浮在不遠處的那片殿宇,迷霧重重星辰閃爍,它靜靜的懸在高空,隱藏在朵朵浮雲之後,那麼高,那麼靜,那麼冷,一如那殿裡的人,高不可攀,只能讓人仰望,卻無法生出絲毫親近之心。

  他忽然輕語,「一個人住那麼高,有趣麼?」

  墨澤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有趣麼?他在心裡重複了一遍。他和雲歆之已在此駐留太久,或許是早已麻木,有趣無趣他竟從未認真想過。好在他知道,以後的日子一定不會再無趣了。

  「歆之總會收徒弟的嘛,至於收誰,你我又豈能左右。」墨澤藍收回目光,抬手拍了拍樂正拓的肩,雙眸微轉,眼神便帶了一絲銳利,「怎麼,我雲玦真仙還不夠資格當樂正緋的師父麼?」

  樂正拓轉過臉來看他,他唇角輕揚卻全無笑意,一瞬間星辰都似被他凌人的氣勢所迫,變得黯淡了許多。他淡淡應著,語氣不帶任何感情,「豈敢,只是舍妹一直想要拜金仙為徒罷了。如今拜在真仙門下我也放心。」

  「哼。」墨澤藍冷哼,青丘首次主動與雲崖交好,明面上雖然未說,但顯然他們也嗅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味道,便急於與魔界撇清關係。肯把樂正緋送到雲崖就是他們的誠意與決心。而他自然也該客客氣氣,「我門下弟子哪個不是極出類拔萃,與其與那個冰人在一起受凍,待在我這裡才是最好的選擇。讓她先在凌月閣暫住,試煉過後我自會選她,到時再行拜師禮。」

  他的話讓樂正拓忽然晃了神,哪個都是出類拔萃麼?

  他忽然想起那個如新月般美好的女子,一閃即逝的驚懼,故作鎮定的姿態,他鼻尖的暗香,她防備的小動作,還有最後妥協的善良

  冰冷的胸口一瞬間流過溫溫熱熱的東西,帶起未知的漣漪。他有些微惑,似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忽然想到她,不明白自己心中為何會有這樣的波動。

  兩人都沒再說話,只靜靜的站在幽藍的天幕之下,立在高聳的山石之上,望著頭頂星河璀璨,想著彼此永遠無法探知的凡塵瑣事。

  樂正拓的貼身侍衛南飛遠遠的站在花樹下,山石上的兩人如這世間最美的景致,讓他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許久,他才轉身向墨澤藍,垂首致謝,長長睫毛遮住了那雙空濛如霧的金眸。

  「那樂正拓代父親和舍妹謝過真仙了。」

  伸手從懷中取出面具,面具上的古樸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冷光,他緩緩戴在面上,神情變得無法捉摸起來。

  「此間事已畢,樂正拓就此別過。待試練之日,再來與真仙把酒言歡。」

  言閉,轉身躍下山石,向山下走去。

  墨澤藍望著他的身影漸漸湮沒在黑暗中,他揮揮衣袖,目光凝深。

  風雨欲來,太平的日子不會太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