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靜與急
碧空如洗，雲如薄紗。♝☝ ６９ѕ𝔥𝓤Ж.ςⓄⓜ 🐒🍟琉婉雲穿過花園，穿過通往前殿的遊廊。此時正是夏初，山上卻一派春末氣景，遊廊兩側大團大團的牡丹競芳吐艷，如霞如雲。她的身影掩在花海中，裊婷嬌柔，美好的猶如一枝初露花蕊的白牡丹，柔弱，纖細，無瑕。
她沒有再回後殿知會薇雪他們。既然墨澤藍說會幫她轉達，那她只專心修煉就好。她懷中抱著玉匣，行走間帶起的細風將她的長髮揚出美好弧度，一同輕揚的還有她的唇，甚至亦有她的人生。
其實她心底一直都知道，以她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樣，想在試煉中勝出無異於天方夜譚。所以她從來不敢想以後如何，希望越大，打擊會越狠。只要一有這樣的念頭，她都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但如今，墨澤藍給了她希望，賦予她改變自己的能力，她忽然開始期待，她真的可以憑藉自己的力量成為雲崖的正式弟子，甚至，成為仙尊的徒弟！
與寢房相比，靜室明顯寬敞不少。牆白如雪，雕窗如花。雕窗下擺了一盆七葉蓮，西面的牆壁上掛一副素白的畫卷，畫卷上行雲流水的寫了個大大的『靜』，筆勢雄奇中自有空靈之意。畫卷正對面放著兩個蒲團。除此之外，再無它物。
琉婉雲盤腿坐在蒲團上，叩開玉匣，藥香頓時滿溢。成丹還不到一天時間，原本赤紅的金元丹竟轉為紫紅，隱透金光，入手帶出灼熱之感。
靈山心法雖已熟記，但她還未曾親身調運體會，若貿然先服了丹藥卻無法靈活掌握心法口訣，必會白白浪費藥力。
她微一沉吟，扣上玉匣放於蒲團一側。靈山心法是雲崖最基礎的心法口訣，屬於人人必備的入門心法。她雖從未接觸過道家仙法，但墨澤藍已將心法口訣以及修習要領印記在她神識中，就連如何呼吸，如何打坐都寫的明明白白。
她盤膝坐直，輕閉雙目，雙手交迭置於小腹之前，拇指相抵。
室內一團靜謐，室外滿樹的合歡隨風沙沙作響，在這樣一團靜謐之中格外清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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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清楚起來的，還有這些天，甚至這些年發生的大事小事。過往如畫，在她眼前一幕幕翻過，熟悉的陌生的面孔笑著哭著，似飛絮團團攪在心中。
眉間微微蹙起，鼻翼浮出薄汗。
她不知道為何會忽然想起這些事情，陳年的舊事如忽然被賦了血肉和靈魂，生動的讓她渾身都開始微抖。她甚至記起她剛出生的時候，奶娘驚喜又詫異的神色，連她臉上細小的皺紋都一清二楚！
完全無法靜下心來。
琉婉雲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的喘息。不知是不是因為初習心法的原因，但若再這樣想下去，她會把自己逼瘋。
抬眼便能看到那大大的『靜』字。似特意為來此的人而準備，一筆一划飄似浮雲卻又矯若驚龍，凝視之下，紛飛的思緒竟慢慢隨那筆畫沉澱下來。
她凝視許久，忽然有些了悟。
既入仙道，就要下定決心放下紅塵俗事。若修煉時不能保持沉心靜氣，心神守一，若無法保持內心的澄明，還談什麼求仙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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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終於明白為什么娘親要讓她十八歲之後再找王后復仇。
當心不再為塵事所擾，肉身漸成承載靈魂的軀殼，棄或者留便變得不再重要起來。
她輕輕吐氣，之前的煩躁感盡數消去。靜靜閉上雙眼，靈山心法因她此刻的澄明漸漸在眼前浮現。
「盛神中有五氣，神為之長，心為之舍，德為之大；養神之所，歸諸道。道者，天地之始，一其紀也，物之所造，天之所生，包宏無形化氣，先天地而成，莫見其形，莫知其名，謂之神靈。故道者，神明之源，一其化端。是以德養五氣，心能得一，乃有其術。術者，心氣之道所由舍者，神乃為之使。九竅十二舍者，氣之門戶，心之總攝也。」
心法口訣並不難懂，重要的是修習時能凝神靜氣，時刻讓心保持明澈空寂，藉助天地靈氣與丹田之力，緩緩納氣並行滿全身。
心法往往是修仙中至關重要的第一步，如蓋房子一般，地基打的越牢固紮實，房子就能蓋得越高越穩。
她本無根基，如今初窺門徑，自己摸索之間反而更加小心翼翼，不敢行差就錯一步。
已是亥初，除了山間隱隱傳來的蟲鳴，萬籟俱靜。雲崖四峰險峻高奇，抬眼望去似連接天際，奇峰之間，明月像耀目的寶珠，高懸於頂。
靜室外的合歡樹被月輝篩成奇形怪狀的暗影，透過雕窗投射在室內，幽暗朦朧。
琉婉雲依舊坐在蒲團之上，沒有一點聲息，就連呼吸都微不可聞，她一動不動，淡淡月輝籠住她，雪膚帶出玉色銀邊，長睫有如兩柄小扇輕輕顫動。許久，她忽然睜眼，似一時難以適應黑暗，又微微眯起。
已經半夜了麼？
修習半日，她已能隱約感到小腹處聚了一團氣，卻無法調動也無法控制，甚至再這般運氣下去，這團氣便會不受控制一般。
繼續下去也是無益。
她垂眼看那玉匣，終是決定服下金元丹。手指輕扣匣蓋，金光頓時流瀉而出。原本紫紅色的丹藥此刻化為金紫，光芒流轉耀的滿室籠上金輝。
不愧是人人趨之若鶩的至寶，一日三變，刻刻不同，令人驚嘆！
澤藍師父，謝謝你。她在心中默默說了一句，抬手將丹藥送入口中，還來不及細嘗，金元丹竟直接化為一團濃氣散入五臟六腑。她心頭一驚，急忙閉眼運氣，試著讓這些氣歸入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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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月閣正殿中，一支紅燭在鑲玉的燭龕中緩緩燃著，火焰明滅不定，映照之下，殿中幾人的面容忽明忽暗。
「煉化金元丹有多兇險你不是不知道，稍有不慎神魂便永墜神識海。阿澤，這些你都不曾告訴她麼？」說話之人聲音冰冷，語調卻如風雪中惶急下墜的冰子，一顆顆砸在湖面，漾起的漣漪讓人心口驟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