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靈兒之死
樂正拓倏然打個彎閃過去，雙手分別掐住一隻凶屍的脖子，用力往中間一碰，兩顆頭顱猶如裂縫的臭雞蛋，瞬間碎成無數腥稠的綠汁。🐼💚 ６➈ᔕ𝐇𝕦𝓧.𝕔σ𝐌 🍫😲
他不明白為什麼切入眉心的尖錐沒能攪碎凶屍的殘魂，只能憤怒的將兩具兇手砸個稀巴爛，遠遠的拋下房頂。
「靈兒，靈兒？」琉婉雲抱著風靈兒，手心一片濕熱。剛才她和樂正拓誰也沒注意，躺在地上的兩具凶屍輕輕動了動手指。
只有風靈兒看見了——它們竟然沒死！
風靈兒原本就低著頭，正好看到凶屍暴起發難，她甚至來不及多想，本能的閃身過去，推開站在屍體身邊的樂正拓，擋了這一下。
長甲如勾，她背部被劃開一道深長血口，猙獰著往外冒血，琉婉雲甚至感覺，有什麼軟軟的器管被勾了出來。
她不敢去看，甚至不敢動一下手指。癱坐在地上，驚恐的看著面色越發慘白的風靈兒，怔了一瞬，忽然上氣不接下氣的哭喊：「師父——師父——師父！！！」
雲歆之剛剿滅最後一隻撲上來的高階行屍，樂正夕沒了傀儡助陣，眼看就要支撐不住，他揮劍向樂正夕的時候，突然聽到這聲哭喊，一顆心瞬間吊了起來。
他再顧不上管樂正夕，倏地身軀一擰飛身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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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色深沉孤寂，琉婉雲正完好無損的坐在瓦上，肩膀抽動不止，她懷中抱著一個小小的女孩，樂正拓立在旁邊，默無聲息。
風靈兒靠在琉婉雲懷中，慘無人色的小臉掛著兩行淚，她努力睜大眼睛，鼻翼輕輕翕動，半晌，才艱難的道：「……拓哥哥，你們不要管我，去，去抓他……」
「靈兒，你不要說話，別怕，不會有事的！」琉婉雲胡亂的四下張望，見到要等的人，就想著站起來，剛一動才想起懷裡還有風靈兒，又急忙換回原來姿勢。
雲歆之一句話不說，走過來蹲下，手指輕輕按上風靈兒手腕。
琉婉雲滿懷希望的看著他：「怎麼樣？」
靜默半晌，雲歆之緩緩站起身來，輕輕說了八個字：「內丹已碎，回天乏術。」
琉婉雲眨了下眼，眼淚一下就擠了出來。
師父的意思是，風靈兒要死了？
風靈兒卻是早就清楚這個結局，不在意的扯下嘴角。好痛啊，渾身都在痛，肚子更痛，仿佛有人拿著一把鈍刀，一下下勾著她的腸子，剜著她的肉。
「雲姐姐，不要哭。」風靈兒無力的抬手，卻連手指都動不了一下：「……我，我還想，和拓哥哥說幾句話。」
琉婉雲使勁的點點頭，看樂正拓還愣在一旁，怒道：「還不過來？」
樂正拓微微皺眉，人生中第一次有些猶豫。下刻，他還是輕挪一步，單膝跪地將風靈兒接過來，靠在自己膝上。
連番動作，風靈兒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快從背部漏出來似得，忍不住痛苦悶哼，卻始終咬牙沒叫出口。
她強行克制身體的狂抖，耳邊的琉璃玉花卻哭的叮叮亂響。好半天緩和些，才祈求的看向樂正拓，喘道：「拓哥哥，別怪靈兒了，好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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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婉雲頓覺心酸，她看不下去這種生離死別的場面，她希望每個人都能得到幸福，希望每個人都有好的結局，但命運就是這麼殘忍，靈兒從未得到過樂正拓的愛，甚至，連完整的走完這一生都做不到了。
雲歆之輕輕握住她的手，拉到洞口處低頭一看，果不其然樓里已是空空蕩蕩。
樂正夕跑了。
他雖然一直站在屋頂，卻未曾放鬆警惕，樂正夕並沒有出這座天機樓，如果不是傳送到別的地方，就是借魔界土遁之術逃走了。
「走吧，出去看看，這裡不需要我們了。」
雲歆之心疼的看著靠在身邊的女子，戰爭本就殘酷，未來死去的人將會更多，她總該……學著適應。
他忽然一抄琉婉雲膝彎，將她橫抱起來，琉婉雲還在泛怔，依舊本能的環上他的腰，不明所以的抬頭。
「走了。」腳下一點，人隨著這兩個字飄然遠去。
夏夜有些悶熱，花園中不知哪裡的蟋蟀不知死活的扯著嗓子怪唱，樂正拓向下一睨，目光猶如兩道冷電，手指輕輕一指，那呱噪的聲音戛然而止。
「拓哥哥……靈兒死了，你……會難過麼？」
風靈兒聲音很輕很輕，喑啞著帶了幾分鼻音。樂正拓看向她，忽然想起，他年幼之時，風靈兒總愛跟在他身邊，甩都甩不掉。
她不愛看書，卻和他一起聽學，不愛練功，卻心甘情願當他的人肉沙包，他走到哪，風靈兒就在他屁股後面跟到哪，一連聲的喊：「拓哥哥，等等靈兒嘛！」
如此冷著臉說了她幾次毫無效果，也就置之不理了。
有一次樂正拓獨自去海中獵殺水獸，不小心受了傷。靈兒趴在他床頭哭的稀里嘩啦，淚眼婆挲的問他：「拓哥哥，如果有一天，靈兒死了……你會哭嗎？」
哭？哭是什麼？
他當即堅決的搖搖頭，還嫌惡的將頭轉向裡面：「你再哭，把我床單弄髒了！」
他不懂，他一直不懂，樂正拓的少年時代，從來沒有歡樂，除了父親對他嚴苛到幾近變態的修煉就是處處腥風血雨。
無數人為了得到他的血液和身體，前仆後繼的送上他的刀口。
漸漸的，樂正拓覺得自己不再需要任何感情，有了感情就有了軟肋，像他爹一樣，總是妄想喚醒只剩殘魄的娘親，束手束腳，這麼多年再未出過青丘。
那時，他想殺誰，風靈兒總會跑來勸他：「拓哥哥，不要殺人了好不好？」明明怕的不行，還偏要一遍遍重複。
他從不理會她，自己的事，從來不需要別人指手畫腳。他還刻意疏遠她，希望她不要再來糾纏。
但是，似乎完全沒用。
「拓哥哥，你不會難過的……對不對？」耳邊傳來風靈兒輕輕軟軟的聲音，怯怯的，仿佛話一出口就能聽到他依舊乾脆利落的拒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