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已惘然
嵐芝若躺在瀟文淵懷中，雙眼已經開始泛紅，臉頰纏上一抹黑氣，唇齒含糊不清起來：「文淵哥哥，殺了我……我不想讓別人，看到，看到我……難看的樣子。👺✊ ➅❾ŞＨᑌ᙭.ᑕό𝓜 🎀👌」
「若有來世，我不再做雲嵐宗的弟子，我要，我要隨哥哥一起，去雲崖……」
「文淵哥哥，不要忘了若兒，好不好？」
瀟文淵額間的青筋幾乎要撐爆皮膚，面容扭曲的有些可怕。
他蹲下去，讓嵐芝若躺在他膝上，慌張的從袖中取出七八個瓶子，看也不看就將裡面的丹藥往她嘴裡塞。
「若兒別怕，我不會讓你死的，別怕！」他一遍遍說著，顫抖的聲音和恐懼的表情卻出賣了這句堅定的話語。
嵐芝若使出最後一分力，輕輕握住瀟文淵的手，搖了搖頭。
她張嘴想要說話，出聲卻帶出咕嚕咕嚕破敗的喘息聲，已經無法再說完一句完整的話了。
漸漸的，芝若的雙眼變的赤紅，眼前的瀟文淵在她眼中成了一具散發著血味和活力的食物，心中那份對血肉的渴求正在吞食她殘存的神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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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了，我！」嵐芝若陡然迸出一股力量，雙手猛地向前推了一把。瀟文淵被推的趴在地上，她也從他膝頭滾了下去，雙手撐在地上，整個人瘋狂抽搐起來。
「不，不！」瀟文淵白著臉重新將她抱回懷裡，屍毒已經攻心，即便有雲騫點穴撐著，拖了這麼久，已是極限。
嵐芝若的身體變的僵硬起來，直挺挺猶如一塊鐵板，遠處符羽見狀，厲聲喊了一句，「瀟文淵！」
但他卻恍若未聞，猶自握著她的手，試圖輸送一些靈力進去。他流了滿臉的淚，伸手去撫嵐芝若的臉頰。
「若兒，若兒……」
「若兒！」
瀟文淵不甘心的一遍遍喊她的名字，似乎這樣就能換回她的好轉。但，嵐芝若最後一縷神智已被吞噬殆盡，她喉間嗬嗬響了兩聲，忽然渾身一痙，猝然仰頭，兇狠的咬上瀟文淵的肩膀。
變成行屍後，牙齒瞬間變得鋒利起來。她貪婪的將兩顆長長的牙齒刺進去，嘴邊溢出似歡快的叫聲。
瀟文淵痛苦的悶哼一聲，卻沒有鬆手，依舊牢牢的抱著嵐芝若。
他眼前一陣金星亂冒，身軀卻如山峰巋然未動。任由那雙鋒利的牙齒穿透皮肉，瘋狂的吸允鮮血。
若兒，都是我的錯，是我沒能保護你，如此，就被你咬死好了。
瀟文淵面色忽然寧靜下來，輕柔愛憐的撫著嵐芝若的頭髮，然後，閉上了眼睛。
但預期中的死亡並沒有來臨。
一聲脆響拉回了他的神智。
瀟文淵猛的睜開眼睛，正看見一柄長劍穿透了嵐芝若的頭顱，她的口終於鬆了下來，鮮血一滴滴順著劍身滴在地上。
「誰殺我若兒！」他瞬間發了瘋的大喊，暴怒的站起身，目光一撞，渾身的氣焰卻像被冰水從頭澆到尾，瞬間散了個乾淨。
嵐芝瑤白著臉站在他身邊，冷冷的注視著他。她眼圈早已紅透，肩膀猶在輕輕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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嵐芝瑤盯著瀟文淵扭曲的臉，目光緩緩滑向他肩上的傷：「想陪她一起變成這樣的東西，來禍害別人嗎？！」
「懦夫！」她怨憤的聲音在空寂森冷的夜晚響徹，遠處站著的幾人滿臉凝重，原本緊握在袖中的手一點點鬆開。
瀟文淵呆怔在原地，眼淚無意識的從眼眶中淌出。他喉中發出低啞的嗚嗚聲，半晌，艱難的鬆了手，看著嵐芝若的身軀重重摔在地上，曾經美好的容顏一片森慘的扭曲。
長劍穿透她的眉心，黑紅的血跡順著傷口延延流下，她枯萎般蜷縮在地上，僵硬的表情不再悲傷，不再猙獰。恍惚間，瀟文淵似是看到，她輕輕笑了一下。
叮噹。
一枚圓圓的玉扣從她鬆開的手中滑落出來，繫著斷裂的銀線，不安的滾到瀟文淵腳邊。
他怔怔的看著這枚玉扣，眼中連同瞳仁瞬間爬滿血絲。
似是再也堅持不住，瀟文淵瞪大了眼，張大了嘴，噗通一聲跪了下去，極近虔誠的伸出雙手，捧起那枚玉扣。
慘澹的月光中，他的面容詭異的扭曲在一起，眼淚流淌成一片小河，胸部劇烈的起伏著，似是在瘋狂的哭喊，卻沒發出一點聲音，靜寂又無聲的悲泣。
「芝若不遠千里來找你，不是想看你自暴自棄！不要讓我覺得，你配不上芝若！」嵐芝瑤冷冷的丟下一句話，轉身向屋中走去。她走的一搖三晃，符蕊急忙過來攙住她，其餘幾人跟著她們也進了屋。
這裡的情況不需再擔心，嵐芝若修為不高，對瀟文淵造不成實質性傷害，今夜之事，他們還需謹慎想個對策。
幾人剛剛坐定，就聽院中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狂笑，悽厲猶如冷夜中一曲悲狂的祭歌。
接著，雪白的窗紙上印出一團跳動的紅色，伴隨著輕輕的嗶剝聲。
他們靜默片刻，齊齊低頭掩面，仿佛那熱浪裹著焦灼透過門窗撲面襲來。
許久，窗外劃歸平靜，嵐芝瑤一手撐在椅背上，無聲的抽噎著。其餘幾人不知如何去勸，嘆了口氣，難掩眼中的感傷與落寞。
許多時候，死去的人得到解脫，活著的人卻要繼續承受痛苦。
琉婉雲和雲歆之來到小石城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慘澹的景狀。
荒野上遊走著幾隻行屍，通雲崖令入了結界之內，城道上更是人煙稀落。
正值午間，本該熱鬧的集市只稀稀落落開著幾家食肆，城主府靠近北側城牆，城牆之外，是一堆黑色灰燼，似是大量焚燒過什麼東西。
他們二人前來的消息並未提起通知小石城眾人，因此並無人來接。剛落在城主府門口，就聽到側面的街道傳來極輕的腳步聲。
兩人同時側頭去看。
真不知該說巧還是不巧，長街那頭，樂正拓緩步而來，陽光那麼暖，他周身卻像懸著冰絲，儘是霜雪之氣。
看到站在門口的師徒二人，那雙燦金的眼瞳似乎微微縮了一下，然後腳步不停，若無其事的轉開目光，從他們身前走過，就要推門而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