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只是不說罷了

  武柔看著遠處,一邊慢慢地踱著步子,一邊思索著,過了一會兒才說:

  「跟著我能學些什麼?我自己還在學呢,除了管理後宮,輔佐陛下,就是讀書,忙得很。🍭💜 ➅❾𝐒卄Ux.Č𝐎𝔪 🐜★

  她跟在我身邊,只能侍奉茶水,學些宮規,那是宮女們該做的事情。

  等過兩年,我替她尋一門好親事,你好好教教她管家的本事,多讀讀書,比跟著我強。」

  武順卻瞧著武柔的表情,欲言又止,連著斟酌著她的眉眼瞧了好幾眼,才說:

  「學些宮規也好啊,宮裡出去的宮女,你不知道多吃香,好多富貴人家都請宮女教導自己的女兒。

  清覺性子不穩,跟在你身邊磨磨性子,長長見識,旁人知道她是跟在皇后身邊的人,也是一項天大的臉面……再者說,你在宮裡一個人,有個親戚幫你,總比外人要可靠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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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柔低下頭想了想,說:

  「這倒也是,就讓她跟著我吧,到時候你可別心疼,我可是真當她是宮人使喚了。」

  武順聽聞,溫柔的眉眼垂了下來,滿是感激地說:

  「儘管使喚,能得你的調教,那是她的福氣!」

  ……

  ……

  武順和一雙兒女出了行宮,在回家的路上,坐在一輛馬車上。

  賀蘭敏之看著自己的母親和妹妹親熱的挨在一起說話,神情僵硬,一直沒吭聲。

  武順撩了一下女兒額前的散落的碎發,很是慈愛滿意地說:

  「我女兒生得美,若是再過兩年長開了,難保不會超過你姨母去。」

  賀蘭清覺聽聞,有些害羞地笑了,搖著母親的胳膊說:

  「我哪有……皇后姨母才是真的好看。」

  武順聽聞,唇角的弧度不自然的瞥了一下,說:

  「論起美貌來,其實你姨母並不如我,她也就是運氣好一些,進了宮……宮裡的風水養人,權勢更是養人,這些年越發的貴氣了。」

  她說著,拉過了女兒的手,語重心長地說:

  「你跟在她身邊,好好的學,就學學怎麼討男人的歡心,她那可不是一般的本事,侍奉兩朝帝王,還能當了皇后,古往今來她可是頭一份。」

  賀蘭清覺的臉頰一下子就紅頭了,微微低著頭,像是羞怯急了,腦海中卻浮現出了帝後兩夫妻在御花園中遊園的情景。

  當時她隨駕左右,花園裡的牡丹開得正盛,她高興地請示問能不能摘兩朵,得了皇帝的允許之後就跑開了。

  那時遠遠的,透過滿園的花叢,就看見帝後並肩而行,不滿三十歲的皇帝,穿著明黃的龍袍,墨發濃密,眉目寬和如同春風一般,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有意無意地一直給身邊的皇后遞風。

  兩個人不知道說些什麼,像是有說不完的話似的,很是認真,時不時地又會笑兩下。

  突然,皇帝停了下來,合了扇子指了一朵花,向後說了一句什麼。他身後隨侍的內侍官便拿了剪子,將那朵花剪了下來,畢恭畢敬地捧到了他的眼前。

  他將扇子隨手交到了宮人的手裡,接過了花兒,看了看,就轉身,小心翼翼地簪到了皇后的鬢髮間,仔細端詳著她,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大約就是誇讚的話,皇后姨母微微低著頭,很是高興的笑了,順手便挽過了皇帝的臂彎,兩個人又繼續走了起來。

  一切都很自然,很平淡,很溫馨,但是卻深深地映刻在了清覺的心裡。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裡捧著的花兒,不由地有了幻想:若是皇帝親手將花簪到她的頭上,那會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

  被天底下最尊貴的人,捧在心尖兒上,那是什麼滋味?

  「阿娘這麼說姨母,是不是不太合適?」賀蘭敏之突兀地出聲,打破了馬車中的沉默。


  「天底下有哪家母親,會教自己女兒勾引男人的?」

  武順聽聞,白了自己兒子一眼,說:

  「你懂什麼?你知道別人不會教?只是不會當著外人的面兒說罷了,女子的榮華富貴全系在郎君身上,不學討男人歡心,學什麼?」

  賀蘭敏之很不喜歡自己母親和妹妹這陰謀算計的模樣,可是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只能冷哼了一聲,將臉撇到了一旁。

  武順便順勢教訓他,說:

  「你當我是利用你姨母?豈不知你姨母心知肚明,她為什麼非要讓你繼承武家,還不是因為她沒有娘家勢力,想有個依靠。

  她願意將你妹妹留在身邊,你當真以為是因為親情?……她今年三十多了,三十多歲的女人,保養的再好,哪能比得過青春年少的女子?

  更何況當今聖上比她小,比她地位高,什麼都不缺,也用不著看她一星半點兒的眼色,嫌棄她容顏衰老是遲早的事情。

  她也知道,與其讓別的女人搶了恩寵,不如留給自己的親戚,到時候也能反過來照顧她。」

  武順說著,最後還十分不屑地總結了一句:

  「無非就是各取所需罷了,你一個男兒家,如此天真,以後怎麼混的下去?」

  賀蘭敏之看了一眼妹妹,見妹妹紅著臉頰低著頭,一副春心蕩漾的模樣,他氣悶地掀開了車窗簾子,看著外頭不吭聲了。

  ……

  ……

  李善打開了御駕的窗戶,往外頭看了過去,官道寬闊,遠處一片青色的山巒起伏,景色十分的亮眼。

  只是羽林軍護送,輕騎隨從旌旗飄展,將那些景色都隔絕在了遠處。

  兩側偶爾有過往的行人,因碰見了御駕,也都低頭跪在路邊兒上,像是一隻只弱小無助的小獸,伏在地上瑟瑟發抖。

  他有些厭倦的偏了一下頭,隨手將車窗合上,就靠在車廂壁上發起了呆。

  行車顛簸,看書下棋都眼花,除了聊天吃些東西,就是睡覺。

  從洛陽行宮出發,雖然到長安有官道直通,也得走上兩三天,雖然中間能歇息,也得抽空料理朝政,又累又熬人。

  他偏過頭,見武柔躺在軟榻上,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頭枕著自己的手,睜著眼睛,默默地看著他笑。

  他不由地也笑了起來,漆黑的眉目成了月牙,問:

  「看什麼?」

  「看我的九郎,生得好看,哪哪都長在了我的心窩上。」武柔笑著說,便從軟榻上緩緩起身,捋了捋自己披散的頭髮,問:

  「就是總是不高興,瞧著怪讓人擔心的。」

  李善微微地笑了笑,將自己垂到肩上的髮帶撩到了身後,故作爽朗地道:

  「沒什麼,就是有些感慨,自小出生在帝王家,出入皆有紅毯鋪路,官兵隨行,瞧著排場浩大威風,卻也像個牢籠,總圈在那一點兒地方,外頭大好河山,天高地遠,終歸是很難看到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