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舒心多了

  他正在犯愁,當值的小內侍過來傳話,說:

  「陛下,淑妃娘娘求見。」

  李善已經好久沒有去看過她了,為了不讓武柔太遭恨,他也得應付應付,於是便允了。

  站在門外的蕭淑妃,本來站在殿外不曾抱多大希望,聽聞讓她進去,頓時喜出望外,跟著內侍走了進去。

  一進門,就看見李善垂著眉眼,在認真的看奏章,神情很是淡漠,她腳步滯了一瞬,規規矩矩地走了過去,行禮道:

  「見過陛下。」

  李善抬眸瞧了她一眼,側臉指了一下下首的席位,說:

  「坐。」

  蕭淑妃又高興地笑了,依言過去,款款的坐了下來。

  她今日梳的是雙垂髻,比之去見武柔那次,多了溫婉,少了盛氣凌人,端坐在席位上時,儀態也挑不出任何錯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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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等了一會兒,見皇帝依舊不理她,便主動小聲地開口道:

  「我還以為陛下有了武姐姐,就不願意看我了呢。」

  皇帝這才抬了眸,看著她,溫聲說:

  「最近太忙了,焦頭爛額的,若是有時間,自然也會去看你。最近過得怎麼樣?皇后還有為難你麼?」

  蕭淑妃聽了之後,心裡頭甜甜地,頓時覺得安穩了許多,神情哀怨地說:

  「皇后娘娘不還是老樣子麼,總是找著茬的立規矩,最近更是花樣多了。今天早上,因為我的侍女跟進門的時候,抬了眼睛了,就被掌了嘴了。」

  她又微微往前傾了傾身子,撒嬌似地說:

  「陛下……你要是再不看我,估計哪天我被皇后娘娘打死了,你都不知道。」

  李善將奏章本合上,先推到了一旁,然後又拿了新的一本攤開。說:

  「她不敢,若是朕下詔訓斥的多了,對她的名聲有損,她怕被廢。你最近小心一點兒,不要讓她抓到了把柄。」

  「我還不夠小心麼?」蕭淑妃委屈地說,「……皇后娘娘就是看我有孩子,她沒有,所以一直記恨我。

  你看她就不對武姐姐怎麼樣,寬容的很,就連早上的規矩都不讓她去呢,說要等半年之後,武姐姐續髮長了,再去。」

  皇帝眸光閃了閃,似乎有些不耐煩了,說:

  「武昭儀規矩,不讓她去,她自己也每日去安仁宮請安侍奉……你還有什麼事麼?」

  蕭淑妃見皇帝要趕人了,她的臉色越發的難過淒楚起來,看著他貪戀似的偏了偏頭,說:

  「有……陛下也不去看看花合和花葉,她們也渴望經常見見自己的父皇啊。陛下是因為她們不是皇子,所以不喜歡麼?」

  皇帝聽聞,想起了什麼似的,說:

  「說起這個來,我倒是有幾句話要囑咐你。她們雖然是女兒,但是該教的也要教。

  皇后不管,你這個做親娘的,為了她們好也得多費點兒心。

  回頭總歸是要出宮去,尚駙馬的。到時候不是功勳後代,就是新進權貴。

  若是品性太差,本來是聯姻的好事,也要惹出仇怨來,丟皇家的臉面。」

  蕭淑妃本來是想靠著孩子,聯絡一下感情,結果又被訓了教女無方。

  她臉上頓時不好看了,說:

  「陛下這是哪裡話,花合和花葉,可是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了,讓誰告了狀?……是武姐姐?

  陛下難道不覺得,武姐姐太小題大做了,孩子調皮碰了她一下,她就這麼編排?還扯到品行不端上頭去了?我們花合和花葉,不知道多麼懂事……陛下不是瞧見過麼?」

  李善只是聽武柔提過一嘴,說孩子教得不好,不曾聽她講細節。

  但是憑他對武柔這麼多年的了解,她在對待小孩子時,是很寬容很有責任心的,若真的只是調皮無意碰了一下,她也不會說什麼。

  「不是她說的。你別管別人如何說,你多花些心思在孩子身上,對你自己也有好處。行了,回去吧,回頭我再見到皇后,會說她兩句,給她提個醒。」

  李善說完,就將奏章挪了一下,埋頭看奏章去了。

  蕭淑妃再也不敢說什麼,猶豫了猶豫,就自己站了起來,輕手輕腳,默默地出去了。

  ……

  ……

  她回去的路上,一直沒說話,等到了自己的寢殿,就開始來回踱步,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四處亂轉,坐不住。

  跟著她的女官姓秦,是從前一個很照顧她的老宮女,被她提拔上了做了她宮裡的司教。

  秦司教追著她關心的問:

  「怎麼了?陛下說什麼了?」

  蕭淑妃便一邊轉,一邊將事情都講了一遍,然後老宮女便說道:

  「哎……娘娘怎麼沉不住氣,不是說好了,不去講武昭儀的不是麼?男人最忌諱的都是女人生妒,鬧到他那裡去。

  陛下為何對皇后那麼不待見?不就是因為這個麼?你怎麼能步了她的後塵?」

  蕭淑妃聽聞,扭過臉來怒道:

  「她說我女兒不好!我兩個女兒多聰明多孝順,我一聽就忍不住了,她也是個不會下蛋的雞,就見不得別人有孩子!」

  秦司教伸出手指來,讓她小聲點兒,說:

  「……別讓人聽了去。娘娘,武昭儀十四歲就進宮,在宮中經營了十二年,她比皇后娘娘都得人心,有人脈。

  昨天,宮裡尚衣局,尚食局,還有內侍省的幾個總管太監,都聽了信兒偷偷地去給她道喜,自己不方便的,也讓小宮女帶話去了。

  她又得陛下的心,所以對付她,一定要比對付皇后娘娘還要小心才是啊。」

  蕭淑妃聽聞,深以為然,但是就是不服氣,她氣得順手拿起了手邊的一個裝飾馬就要砸下去,結果舉到了一半兒,又不捨得。

  嘴上擰巴的「哼唧」了一下,又放了下來,說:

  「給我拿個茶碗來。」

  秦司教轉身就去了,拿了一個茶碗,雙手放在了她的手上,然後就自動離遠了些,背過了身去。

  蕭淑妃拿著碗,在手裡甩了甩,然後便咬牙切齒地扔了出去,茶碗砸在了遠處的柱子上,崩了三四半兒出去。

  屋外守候的宮女聽見聲音,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又低下了頭。

  屋子裡頭,蕭淑妃拖著裙子,跑去將大的幾塊,拿帕子包著又撿了起來,再跑了回來,又咬牙切齒的砸了下去。

  就這麼反反覆覆了好幾回,終於將一個茶碗摔的粉碎,屋子到處都是白瓷的碎渣子,屍骨無存。

  她舒心了,後退了幾步,毫無形象的往矮榻上一坐,微微喘著氣。

  秦司教這才轉過了身,高聲對著外頭喊道:

  「來人啊,娘娘不小心將茶碗打了,進來收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