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里的笑聲沒有持續太久。
G2這一把,贏得確實順。
從下路二級潘森閃現W開始,整場比賽的節奏就沒再回到對面手裡。
可明凱把錄像暫停在二十分鐘厄塔汗前那一波時,臉上還是沒什麼放鬆神色。
大屏幕上,正是酒桶閃現大招想炸韓金,結果只把孫亞龍炸進前排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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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亞龍剛拿起水杯,看到這一幕,動作一下頓住。
「廠長。」
「你不會真要從我這個落點開始講吧?」
明凱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
孫亞龍沉默兩秒。
「那我先自首。」
「這波我被炸過去之後,腦子裡第一反應是『還有這種好事』。」
韋朕坐在旁邊,直接笑出了聲。
韓金低頭喝水。
「是好事。」
孫亞龍立刻抬頭。
「馬哥認證!」
明凱卻沒有順著笑。
他把畫面往前倒了三秒。
「你這波被炸進去以後,W亞索沒問題。」
「問題在於你E舉盾的方向偏了。」
「如果酒桶後面不是想著撤,是配合澤拉斯回頭補傷害,你會死得更快。」
孫亞龍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點。
「懂。」
「這波是贏了以後看著舒服,真拆細節,還是有空。」
明凱點頭。
「對。」
「打G2這種隊,你能贏,是因為他們會給你不合理的空間。」
「但後面不是所有隊伍都會這樣給。」
韋朕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筆。
「比如C9。」
孫亞龍挑眉。
「北美兄弟不是更樂觀?」
韓金淡淡道:
「樂觀,不等於送死。」
高地平看著屏幕上G2下路一塔倒塌的時間點,聲音很穩。
「C9沒G2這麼會搖。」
「但他們會拖。」
明凱嗯了一聲。
「第一場打G2,重點是別被他們帶進奇怪節奏。」
「第二場打C9,重點正好相反。」
「別因為覺得他們線有破綻,就打得太急。」
孫亞龍把杯子放回桌上。
「也就是說。」
「第一場是先把音樂關了。」
「第二場是別跟著他們一起樂。」
明凱看了他一眼。
「這次總結得還行。」
孫亞龍頓時坐直。
「廠長誇我了。」
韋朕冷笑。
「你先把這一句記在遺書上。」
……
十分鐘復盤結束後,幾個人沒有繼續回酒店休息太久。
因為小組賽賽程很密。
揭幕戰打完,第二天就是C9。
當晚十一點,官方更新了積分榜。
LGD一勝零負。
HLE一勝零負。
G2零勝一負。
C9和PSG還沒打。
孫亞龍窩在沙發里刷著手機,看著外網評論,越看越樂。
「兄弟們,歐美那邊已經開始討論我們的潘森岩雀了。」
韋朕問:
「怎麼說?」
孫亞龍念道:
「『G2 spent all that energy making jokes about thpoint-and-click violence.』」
他說完自己先笑了。
「他們說G2還在調侃保溫杯,結果被指向性暴力教育了。」
韓金點評得很簡潔。
「準確。」
明凱坐在另一邊,看的是C9錄像。
他沒有參與外網評論鑑賞會,只是頭也不抬地說道:
「看完就睡。」
「明天上午先看C9前十五分鐘。」
孫亞龍一聽到「看錄像」三個字,表情立刻複雜起來。
「不是。」
「國際賽贏一把,復盤。」
「第二天打下一把,還復盤。」
「廠長,你這個工作模式是不是不帶休眠的?」
明凱平靜道:
「帶。」
「你睡覺的時候。」
韋朕笑得直拍沙發扶手。
高地平把洗好的保溫杯擺回桌邊。
「早點睡。」
韓金站起身。
「睡。」
孫亞龍看著四個人一前一後往房間走,最後只能認命地把手機鎖屏。
「行。」
「北美兄弟,明天見。」
「希望你們是真的樂觀。」
「不是樂著樂著把我們也帶偏了。」
……
第二天上午九點。
酒店臨時訓練室。
大屏幕上亮起C9最近的比賽片段。
和G2那種一眼就能看出來想整點東西的錄像不同,C9的錄像乍一看很正常。
上路正常發育。
中路正常清線。
下路正常換血。
打野正常控圖。
可明凱看了不到三分鐘,就按下暫停。
「這裡。」
屏幕停在下路一波兵線推進前。
C9輔助往河道做眼,AD還在往前補遠程兵。
韓金看著那個站位,開口很快。
「這個位置太貪。」
明凱點頭。
「對。」
「輔助離線的時候,他還想把最後一個遠程兵吃掉。」
「如果對面是強開下路,這個人會被直接留下。」
孫亞龍盯著那波畫面。
「也就是說他們不是對線能力不夠。」
「是對風險判斷有時候會慢半拍。」
高地平看著上路對線那邊的補刀曲線。
「上路也會多走一步。」
韋朕接著往下說:
「中路也是。」
「他們不是那種會一直讓的人。」
「有機會,他就想補一下。」
明凱把平板放到桌上。
「所以打C9,最重要的一點不是壓死他們。」
「是抓住他們多出來的那半步。」
孫亞龍聽明白了。
「北美樂觀。」
「真正意思不是亂打。」
「是你給他一點能貪的錯覺,他就真會貪。」
明凱點頭。
「對。」
「所以這一把,沒必要拿昨天那種潘森岩雀。」
「打他們,不用先手把火點得那麼大。」
韋朕問:
「走標準一點?」
明凱看著資料頁,手指在幾個英雄頭像上依次點過。
「標準裡帶壓迫。」
「上路拿鱷魚。」
「打野拿蔚。」
「中路狐狸。」
「下路盧錫安娜美。」
休息室安靜了一瞬。
孫亞龍第一反應是看向韓金。
「馬哥?」
韓金沒什麼猶豫。
「能壓。」
高地平點頭。
「上路也能先手。」
韋朕笑了一下。
「那就是一套很經典的『你敢多走半步我就開你』陣容。」
明凱在白板上寫下五個名字。
鱷魚。
蔚。
阿狸。
盧錫安。
娜美。
「這一把不打花。」
「就打中下前十五分鐘線權和第一波點名。」
「他們想補兵,開。」
「他們想補視野,開。」
「他們想搶線,還是開。」
孫亞龍盯著「娜美」兩個字看了兩秒。
「廠長。」
「你昨天不讓我喝熱水。」
「今天給我娜美,是不是想讓我拿水還債?」
韋朕笑了。
韓金淡淡道:
「少說,多E。」
孫亞龍:「……」
「馬哥你現在垃圾話也挺完整了。」
……
下午,官方更新第二日賽程海報。
【LGD vs C9】
海報下方評論區很熱鬧。
歐美觀眾在討論C9能不能靠中野給LGD製造麻煩。
LPL觀眾則在刷另一個問題。
【今天還整活嗎?】
【潘森岩雀還能再來一次嗎?】
【G2:別來了。】
【C9要是真敢貪兵,廠長估計會笑。】
孫亞龍翻到這些評論後,忍不住說道:
「兄弟們,觀眾已經開始期待節目效果了。」
明凱看著設備檢查表。
「今天沒節目。」
孫亞龍問:
「那是什麼?」
明凱平靜道:
「教學。」
韋朕在旁邊笑了一聲。
「你這個說法比節目效果還狠。」
韓金把耳機理好。
「能贏就行。」
高地平把桌上的五隻保溫杯擺成一排。
「今天不喝熱水?」
明凱點頭。
「不喝。」
「BO1,還沒到要上那個的時候。」
孫亞龍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杯子。
「那就溫水教學。」
韋朕斜眼看他。
「你怎麼什麼都能起名字?」
孫亞龍認真道:
「這是團隊文化建設。」
……
晚上六點半。
場館後台。
C9隊員已經在另一邊做最後準備。
和G2的活躍、愛鬧不同,北美隊伍這邊氣氛相對安靜。
但那種安靜里,不是LCK那種穩。
更像是一種賽前互相打氣之後,準備靠手感和節奏狠狠干一把的狀態。
孫亞龍從門縫看了一眼,回來小聲說道:
「他們今天沒昨天G2那麼吵。」
韋朕靠在椅背上。
「因為他們不是靠吵贏比賽的。」
明凱合上戰術本。
「記住今天的重點。」
「第一,別因為昨天贏G2就想打得花。」
「第二,北美隊會給機會,但不是白送。」
「第三,誰先把下路線權拿住,誰就能先動第一條龍。」
韓金點頭。
「壓下。」
高地平點頭。
「上路能跟。」
韋朕活動了一下手腕。
「狐狸抓邊就行。」
孫亞龍也坐直了。
「我看人。」
明凱看向他。
「不是看節目效果。」
孫亞龍立刻正色。
「看真機會。」
工作人員敲門。
「LGD,準備上場。」
幾個人同時起身。
韓金最後喝了一口溫水,把杯子放回桌邊。
明凱走在最前面。
「這場贏了,二連勝。」
「但記住。」
「贏C9,不是終點。」
韋朕笑了一下。
「知道。」
「後面還有HLE。」
高地平聲音很穩。
「先過這一場。」
孫亞龍深吸一口氣。
「北美兄弟。」
「希望你們今天別太樂觀。」
韓金淡淡接上:
「不然會死。」
舞檯燈光再一次亮起。
解說席上傳來開場聲。
「歡迎回來,全球先鋒賽小組賽第二日!」
「接下來將進行的是——」
「LGD,對陣C9!」
鏡頭掃過觀眾席。
LPL粉絲手裡的燈牌比昨天更多了。
有人舉著保溫杯。
有人舉著【整活也要有紀律】。
還有人舉著一塊特別顯眼的牌子。
【北美樂觀,但別真樂】
孫亞龍剛坐下,看見那塊牌子,差點笑出聲。
「不是。」
「這幫觀眾偷聽我們開會了?」
韋朕戴上耳機。
「說明你這句有傳播價值。」
明凱已經把視線投向屏幕中央。
BP界面亮起。
小組賽第二戰,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