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江湖？大局？
業虎城外，鐵甲森森。
沙場上的殺伐氣息最讓人感到窒息，無數的鐵甲組成的畫面，絕對不能算是美好的畫面，被這種東西給包圍住，天知道要有什麼樣的定力才能做到不慌亂。
安固棠站在城頭上，俯瞰眼下的一大片鐵甲。這是東夷特有的黑甲，看起來似乎很重的樣子，其實材質都是屬於輕甲的一類。東夷重來都沒有重甲，他們擅長的是迂迴戰術，要是用那一身的鐵甲的話，還不得把馬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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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也都是屬於輕甲的戰騎，這些輕甲雖然看起來像是重甲，材質卻很輕，但他們要是打起來的話，這些鐵甲還是可以很好地保護人的。這些東西是什麼樣的材質做出來至今明漢還不知道，只知道是一種好像泥土一樣的東西。韌性很強，材質卻不重，做成的盔甲更是能好好地防禦自身。
安固棠明白，明漢之所以要和那個窮得響叮噹的東夷打這一場戰爭，就是為了那些製造鎧甲的原料的。有了這些東西，明漢足以打造一支真正的強大戰騎。用這樣的戰騎來征服江湖，那才是真的快意人生。所以這些奇怪的材質也成為了明漢必爭的東西。
但同時這東西也是東夷的禁臠，他們絕對不會將這一東西給出讓出去，所以這次的戰鬥也是被稱為盔甲之戰。不管後世人到底如何認為，但這一次的戰鬥真的就是為了那一身鎧甲罷了。為了所謂的保護更多的人，居然就要死了將近六十萬的人，這多少有點諷刺啊！
不過這對於安固棠而言好像也沒有什麼，他是軍人。他最大的職責就是爭鬥，不關是他，還有身後那三十萬的大軍，都是為了戰鬥，一場戰鬥需要死多少人他們無法控制，所以他們只能全力以赴。廟堂再多的謀劃都和他們沒有關係，戰鬥是他們唯一的職責。這對於身處邊關的將士而言，好像這就是天經地義的道理。因為他們從來都是在這樣的環境下生活的。談不上什麼對錯，也說不清是為了什麼。真要說起來的話，就是家中那個嗷嗷待哺的孩子還有那個不幸跟了他的那個娘們，亦或者是那一對白髮蒼蒼卻願意站在門口翹首期盼兒郎歸來的老人了吧？
在這樣的環境下，所有的聖人言都不過是空話罷了。在刀尖處尋求生存，活下來才是王道，那些聖人言對他們不過是一句不起眼的空話罷了。他們這些已經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繼續逍遙人世的人，也都不會去理會所謂的聖人言。
所以現在就算有人告訴他們他們其實可以活得更好，他們其實不需要去打仗，他們其實可以陪伴在家人左右。他們估摸也是不會理會的。委實是這樣的空話他們聽太多了。這樣的空話他們已經從無數人的嘴裡聽到過了。
那些人都告訴他們他們可以活得更好，但卻沒有人告訴他們怎樣才算活得更好。
邊關戰士，唯有死戰。在這裡，命是最不值錢的。這裡的命說到底就是一堆數字罷了。在中原腹地，要是死幾百個人那都是天大的事情了。這些都是要給朝廷知曉的，朝廷也要對此做出援助。甚至連皇帝都要出面去解決。
但在邊關，在這個沒有普通人會踏足的地方。來往的也就那些為了一本萬利而遠赴他國的商人。也有一些來邊境巡視的將軍，也有那些為了幾個貌美女子而來這裡，做著拐賣人口勾當的達官顯貴的扈從。這些東西所有人都算是見怪不怪的了。他們這些人多多少少都收到一些好處。也就對這些東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而且得罪了那些達官顯貴，那是需要掉官帽子的，甚至遇到兇殘的連腦袋都保不住。所以他們只能選擇不去理會。
就是在這樣一個藏污納垢，這樣一個黑暗幾乎成為了主旋律的地方。在這樣的地方，現在卻要上演一場最後只會成為說書人的素材的事情。那些戰死沙場的人，每一天都會發生，每一天都是成千上萬的人要面臨死亡。他們有些人連名字都不知道，卻要死在邊關上面。
這些人到最後不過化作一坯黃土，沒有人記得他們叫什麼名字，只有家人會感到悲痛罷了。要是打輸了的話，倒是有些人也會感到悲痛，但更多的是那些痛罵這些戰死邊關的兒郎們廢物的士子。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們卻要選擇鎮守邊關。所以他們只能忍下所有的悲痛，忍下所有的不甘，就這樣矗立在邊關上，給那些人鎮守邊關。
心中有多少說不出的鬱悶，可想而知。但所幸的是所有人好像都沒有這樣的念頭，他們都被灌輸以忠君報國的念頭，自然不會升起什麼異心出來。這些邊關的好兒郎。就在今日，就在此時，正準備赴死！
這幾天他們都發現東夷的人好像出現了移動的跡象，經過探子多少次的刺探，這些人總算是知道了，那些被打不怕的東夷人真的要準備進攻了。
那些作為刺探情報的探子，是所有邊軍當中最先死的，他們的存在就算傳遞情報，所以他們只能選擇去敵人的腹地去刺探情報，這樣的危險有多大只有他們這些人才知道。但他們卻毫無怨言。既然都選擇了生死之間，那就不需要去埋怨什麼了。
這些探子帶來的情報顯然是非常重要的，有時候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甚至相當於十萬的兵馬。這些情報都是天底下最為重要的東西。得到的話等於得到了天下，失去的話也等於失去天下，很簡單，很殘酷。
得到情報後的明漢邊軍立即展開了會議，對多處的戰鬥進行部署。只要發現東夷的出兵，那所有的行動都變成了分秒必爭了。想要少死幾個人，就要多做出幾份的謀劃。現在最為尷尬的是，東夷和明漢好像都不知道對付的將領有什麼樣的用兵特點。在雙方大量的接觸當中，東夷和明漢的將領好像從來都不現身，甚至連那一條戰鬥的資料是出自哪一位將領都不知道。這些倒不是他們不想要去了解，而是了解了也沒有用。
當年的東夷那可是被明漢壓著打的貨色。他們根本就想不到這樣的對手居然會在一夜之間變得如此強悍，這樣的對手對於其他人而言或許就是一個乞丐突然搖身一變，變成一個大富豪的樣子。而且最為關鍵的是，那個乞丐還是和他們有著很大的仇恨的。
所以明漢這邊更是對東夷的將領不去關注，有些甚至連對方的主將是誰都不知道。只知道那是一個年輕人。這不是他們自負，而是屬於一種常年累積起來的強悍的假象。因為一直打壓著對手，所以他們都忽略了對手的強悍。也只有幾個將領知道，東夷的將士要是單個拎出來的話未必就比他們差了，他們能夠壓著東夷的將士打，就是因為那些傻愣愣的傢伙根本沒有太多的兵力。其實他們每次打敗對手都是因為對手的人數實在是太少。
所以他們才能做到每戰必勝。這都是應了那句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要是給他們兵力的話，他們就未必輸了。但這樣的人在明漢終究還是少數的，在邊軍中，少數服從多數本來就是一句屁話。這些個糙老爺們，哪有那麼文縐縐的說法，誰實力強大誰說了算，就是這麼簡單。那些道理，都是在戰鬥的時候摸索出來的，其實就本來也沒有什麼道理可講。誰強誰就有理，邊軍可沒有那麼多的彎彎腸子。
安固棠帶著複雜的情緒看著眼下的那一群黑壓壓的鐵甲，雖然看不出他的表情，但這位大將軍現在可不好受。他突然被任命來這裡，到了不久就開始打仗了，這些戰事本來也沒有什麼，但畢竟戰場的變化還是很大的，他也不希望他原本做出的最壞的打算就這樣成為了現實。那他就真的有苦說不出了。
就在昨天，果毅將軍狄雲龍的重騎軍總算是來了。這支在邊軍當中即將大放異彩的軍隊的到來讓安固棠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了。他知道現在的情況雖然不怎麼好，但也差不到哪裡去。總比劍聖被殺死的時候要好得多。
現在唯一還沒有趕到的就是白羽的天元境武者的隊伍了。不過這都在安固棠的意料之中，他知道那個白羽不會那麼快過來的，他有他的想法，安固棠也不好說什麼，現在就希望他大局為重。至少也要過來打一場。
安固棠自嘲笑道：「大局？江湖人誰會管什麼大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