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此心安處
許久那個文弱書生才淡淡道道：「怎麼？已經罵夠了嗎？」
楊臥虎也不回答，他就這麼看著這個文弱書生，問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那個書生喝了一口茶，語氣平淡道：「來了很久了，看你在那裡罵的起勁也就不打擾你了。現在怎麼樣？罵完了嗎？」
楊臥虎冷哼道：「還沒呢！那個狗日的許蠹魚，老子這麼多年以來一直都勤勤懇懇給朝廷駐守邊關，本來打算即便在這麼大的戰爭當中，也要給朝廷拖下五萬的鐵騎的。結果呢，現在居然害我們連一些部署都沒有時間去完成了，我們現在已經變得無比被動，我估計，對付就只需要一萬鐵騎就能徹底把我們給打敗了。先生，我們現在真的就要被打敗了啊！」
那個書生無動於衷，他繼續喝他的茶，平淡道：「這不是很正常的嗎？我們從進入這座城鎮開始，就已經做好了全部殉國的準備了，現在不過是提前罷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能活下來最好，活不下來也就那麼回事，根本無足輕重不是嗎？」
在別人面前罵罵咧咧的楊臥虎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人身邊居然連半點氣勢都沒有，
他雙手捧著臉不斷搖頭道：「先生，我不甘心啊！我不怕死，但我就怕自己死的一點價值都沒有，我家裡那個還等著我回家的媳婦還有那個還在學堂學習的女兒，都希望他們的爹是一個頂天立地的漢子，現在的我要讓他們失望了啊！先生，我不甘心啊，我不想要這麼窩囊地死去啊。」
那個書生笑道：「你為朝廷駐守邊關，轟轟烈烈戰死沙場，這有什麼不甘心的。雖然看起來我們似乎沒有給朝廷帶來什麼好處，但這也沒法子的事不是嗎？我們已經拼命了，那就不要強求我們多做什麼了。反正這個天下就是這樣，我們就不過是一個過河卒子罷了，生死根本就不是能夠讓我們自己去做決定的不是嗎？」
楊臥虎悽然笑道：「難道我們就真的這麼不堪嗎？」那個書生語氣依舊平淡，道：「沒法子啊，這個天下就是容不下弱者啊，只有那些強者才有資格指點江山，只有他們才能真正在江湖上立足，其他人真的沒有辦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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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臥虎沒有說話了，他望著遠方，那裡似乎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他身處的這座天下，也沒有他的容身之處了，他好像也只有死路一條了。這點他也看破了，但也許是因為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了吧？總之，他現在毫無半點所謂的雄心壯志了。
能不能活下來，似乎也不是那麼重要了。這個一直都在鎮守這座城的男人，看著眼前的似乎十不存九的孤城，眼神晦暗不明。
突然，他看著這個文弱書生，問道：「先生，為何那個許蠹魚能夠得到美諡，這在朝廷當中也沒有這樣的先例啊。」
這個在他們眼中只不過是一個守將的男人居然能得到美諡，說實話，在明漢王朝建立這麼多年，還真沒有這樣的事情出現。現在突然給這個人這麼大的美諡，怎麼說都是挺奇怪的。
書生淡淡道：「不清楚啊，這個人的身上全部都是謎啊，他居然能得到美諡，這件事看起來本事就是恨古怪的。而且得到的美諡居然排名那麼前，實在是有悖常理啊。但我們這些做臣子的，還能說什麼？那個人開心就好，這些東西，他不是隨手就能給的嗎？」
楊臥虎冷笑道：「還真是大大的天子啊！我之前看那個許蠹魚也沒有什麼啊，怎麼就那麼幸運啊？」
書生笑道：「幸運，恐怕不是啊，是那個小子本來就是高貴之人吧？你啊，對於那些人就少說幾句吧？小心隔牆有耳啊。」
楊臥虎冷哼一聲道：「這裡沒有那種隔牆有耳了，我們現在都是綁在一起的螞蚱，能不能活下來還不好說，誰會去在意這些啊。反正也都是將死之人了，還不會腹誹幾句？」
書生無奈道：「你啊，這麼多年的犟脾氣，就是不想要改，要不然，你現在都已經是真正的將軍了，哪裡會在這種地方待著啊。」
楊臥虎笑道：「可不能這麼說啊，說實話我對於這種地方還是很喜歡的。畢竟這裡讓我和安心不是嗎？」
書生一笑置之，也不和這個人多爭論什麼了。他看著眼前的男子，嘆息一聲，有些人的活法他看不明白，就像是眼前這個人一樣，他看了這麼多年了，可還是不知道這個人的活法的活法到底是什麼。不過他也不想要去多嘴幾句。至少眼前的人讓他的心情很不錯，他所做的事情也讓他感到欣慰。
這個天下，終究還是聰明人太多了，也需要像他這樣的傻子，只有這樣的傻子，才能真正得到這個天下人的敬仰。
楊臥虎輕聲道：「那個許蠹魚是不是什麼皇親國戚啊？要不然怎麼會得到美諡？」
書生笑道：「沒想到你的腦袋瓜子還是很靈光的嘛！這很好，那個傢伙啊，多半就是那個皇后的親人吧？別忘了，那傢伙姓許，皇后也姓許。這兩者，絕對有關係。」
楊臥虎皺眉道：「外戚？當今天子可真是好魄力啊，連老祖宗的祖訓也給忘記了。」
書生搖搖頭道：「別說了，這個事情可不是什麼可以說出口了，朝廷那邊的事情我不想要知道，也沒有心思知道，反正有什麼事情也不是我們這些小人物可以去管的。」
這個時候，一個騎卒突然急匆匆地進來，抱拳道：「將軍，前方五十里發現敵情，似乎就是東夷的人來了。」
楊臥虎站起身，淡淡道：「該來的，總算是來了，先生，此戰過後，便是陰陽相隔了，保重了。」
對於楊臥虎而言，此心安處，就是這座無人的小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