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半夜胃疼

  季宴禮黑眸注視著她,不確定她是在為剛才不信守承諾的行為而感到抱歉,還是終於知道關心自己了。

  雲歲晚的神色太過冷靜,讓他拿不準是前者還是後者,又或者兩個都不是。

  他解了領帶,隨大衣一起丟在沙發上,絲綢質感的黑襯衫束在褲腰裡,肩寬腿長。

  提步走過去,在她旁邊的凳子上坐下,也看到了她口中的餛飩。

  目光在飄著的辣椒油上停滯了一兩秒,眼眸微轉,看向雲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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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表情坦然又淡漠,好像只是單純地問他吃不吃宵夜。

  「特意給我留的?」他似是覺得好笑,眼裡浮現一絲似是而非的笑意。

  雲歲晚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將餛飩往他的方向推了推,再次問道:「吃嗎?」

  季宴禮定定看了她一會兒,黝黑的瞳仁是她的倒影,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他什麼也沒說,拿起了筷子。

  這是要吃的意思。

  畢竟是她頭一次主動給他帶東西吃。

  雲歲晚像是目的達成,也不在乎自己的意圖是否被他察覺,站起身來。

  就算被察覺了也無所謂,她又沒強迫他,是他自己願打願挨而已。

  在屁股離開腳凳時,季宴禮手放在她肩膀上,又摁了回去,似笑非笑:「不看著我吃完?」

  雲歲晚皺眉,心情並沒有因為自己報復成功而好多少,說:「不了。」

  季宴禮卻不依她,摁著她的肩膀沒動,下了命令:「看著我吃完。」

  雲歲晚不得已又坐了回去,不僅可以讓他吃掉一頓又冷又辣的夜宵,又可以欣賞他的狼狽姿態,她應該很樂意才對。

  這麼想著,她安安分分地坐在他旁邊,拿起手機刷著新聞,餘光卻在他身上。

  季宴禮摸了摸塑料**,沒有一點兒熱氣,不知道她從哪裡買的這麼冷又這麼辣的東西。

  沒過多猶豫,夾了一個放進嘴裡咬了一口,辛辣瞬間刺激著味蕾,彷佛直衝鼻腔,舌尖頓時被辣得沒有了知覺。

  咳嗽本就沒好利索,如今更是一發不可收拾,他囫圇咽下去,偏頭咳起來。

  整個人弓著身,西裝布料緊緊貼著背脊,清晰可見結實有力的背肌。

  他像是要把肺一塊兒咳出來一樣。

  雲歲晚劃著名手機的指尖一頓,本不想理會,但旁邊驚天動地的動靜沒完沒了。

  她終是抿著唇,起身在冰箱裡拿了一瓶牛奶,一言不發地給他丟下了島台上。

  季宴禮手背青筋蜿蜒暴起,顧不及說什麼,擰開牛奶的蓋子猛灌了一口。

  牛奶解辣,整個人瞬間感覺好了不少。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扭頭找人時,發現雲歲晚在丟給他牛奶之後就上了樓。

  這是默許他不用吃,可以倒掉的意思嗎?

  季宴禮不確定,她會心軟主動給他那一瓶牛奶已經是意料之外的事,其他的大概率是他的曲解。

  指腹摩挲著牛奶瓶上的水珠,有些順著瓶身划過一道水痕,帶著一絲絲涼意。

  他若有所思。

  最終季宴禮還是艱難地將所有餛飩吃進肚子裡,也喝空了好幾瓶牛奶。

  不管怎樣,只要是她給的,他便會接受。

  回到臥室時,已經將近十二點。

  雲歲晚躺在床的一側,睡得很沉。

  他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輕手輕腳地以防將人吵醒,躺下來把她摟進懷裡。

  半夜,季宴禮是被疼醒的,睜開眼時,額頭布滿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胃部被什麼東西絞著一樣疼。

  他掀開被子下床,穿上拖鞋走出臥室。

  藥效過去後,雲歲晚的覺向來很淺,一丁點兒動靜就能被吵醒。

  朦朦朧朧中意識到身邊沒了人,樓下傳來有人說話的響動。

  她睜開眼,看見臥室門只是虛掩了一條縫。

  掀開被子下床,打開門,外面燈光大亮,聽到樓下的交談好像不止一個人。

  她回到臥室套了件外套,扶著樓梯下樓。

  隨著距離越來越近,樓下的交談聲便越來越清晰。

  「你這是晚上吃壞肚子了才會胃疼。先輸液看看,要是沒有好轉,就到醫院做個詳細的檢查。」

  她聽到季宴禮睏倦地嗯了一聲。

  雲歲晚腳步微頓,隨後又放下去,走到一樓,客廳里的場景映入眼帘。

  季宴禮還穿著睡意,半躺在沙發上,臉色可以稱得上蒼白,手背扎了一針,正輸著液。

  旁邊站著那位曾經給她看過眼睛的私人醫生,正彎腰整理東西,他旁邊還站著的人應該是助理。

  季宴禮另一隻手支著額頭,半垂著眼皮,在下眼瞼處拓下一小片陰影。

  聽見動靜,他扭頭朝樓梯口看過去,神色微怔。

  雲歲晚若無其事地走過來,和醫生打了招呼。

  醫生明顯整理東西的動作變得迅速許多,沒到一分鐘就背起背包,和季宴禮告辭。

  「季先生,我就先回去了。有事再給我打電話。」

  季宴禮回神:「好。」

  醫生拉著他的助理匆匆離開。

  「怎麼醒了?」季宴禮看向她。

  雲歲晚故意:「被你吵醒的。」

  「抱歉。」他抬頭看了一眼上面的吊瓶,說:「半夜突然胃疼。」

  他解釋了一句,撐著額頭的手掌突然開始畫著圈揉胃,好像疼得受不了。

  他胃疼的原因不用說都知道是什麼。

  雲歲晚抿一下唇,不再說話。

  「你繼續睡吧,」他看著她,說:「不用陪著我,就算疼得厲害了或是該換藥了,我會和醫生聯繫。」

  雲歲晚:「……」

  無論如何,他如今這樣和自己脫不了干係。

  聽他這麼說,她在離他最遠的沙發上坐下,看了眼吊瓶里半天不見下降的液體,悶聲道:「我留下給你換藥。」

  季宴禮不再說讓她走的話,點點頭:「好。」

  手機在樓上,她懶得再上去拿,便靠在沙發上,手支著額頭,閉上眼睛。

  其實也睡不著,只是為了逃避和季宴禮說話。

  客廳安靜了幾分鐘,季宴禮突然喊她:「歲晚。」

  逃不過去,雲歲晚睜開眼睛,用眼神詢問他什麼事。

  「坐過來,靠著我睡。」

  她坐直,語氣平平:「我不睡。」

  季宴禮熾熱的視線定定落在她身上,她的話並沒有改變他的想法,依舊堅持道:「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