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收攏雜胡
不過是月余功夫。
呂布便又是長高了不少,原本便身高八尺的他,隱隱又往上竄了不少,直直地朝著九尺奔去。
就在呂平又坐了回去,等著這宋憲口中那穿著破爛的匈奴人入內時。
呂布滿臉冷笑,只手提著烤雞,另一隻手,則是拉著剛剛進來報信的宋憲,朝著另一處走去。
瞧得呂布出現。
這宋憲先是面上一喜,緊接著,似是想起了什麼,他又是下意識地面露愕然,朝著後方退卻一步。
在呂布眼帶凶意,拉著他朝著營帳角落行去時。
這宋憲還不忘求助地看向呂平。
瞧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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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平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化作一聲輕嘆,囑託上一句。
「動靜小些!」
「莫要教其他人聽到了!」
他本來是想開口攔上一攔的。
只是瞧得那宋憲的神情,他一下子便曉得。
這宋憲當時怕是真認出來了呂布的白馬,吃准了呂布畏懼自己,不敢出來,便故意拿著呂布白馬充數的。
「父親放心!」
呂布冷笑一聲,重重點頭。
「定然不會教人曉得的!」
說著。
這呂布將烤雞塞入自己口中,騰出手來,徑直便從宋憲的身上,撕下了塊兒布料,塞入其人口中。
其人力大,宋憲掙扎不開,硬是教宋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瞧得這一幕。
呂平無奈扭頭,不再去看,只是耳畔兩人離去的方向,時不時地便傳來陣陣的悶哼聲。
顯然。
這宋憲挨打挨得不輕。
就在呂平仔細聽著兩人離去方向的聲音,生怕教呂平把那宋憲給打死了時。
他的身側,一關係稍近些的九原遊俠,輕聲提醒道。
「軍侯。」
「那群匈奴人來了!」
呂平扭頭,順著這九原遊俠的視線瞧去。
營寨門口。
一大群身著破舊單衣,披散著髮髻,顯得格外狼狽,活似要飯似的匈奴人,正在那成廉帶領下走入。
而剛剛才被招攬,還沒來得及走的軻比能,此時也是小心地跟在成廉的身後,好奇地打量著這內處的營寨。
這群匈奴人剛一入內,便瞧得了正在空地中坐著的呂平,尚未立定,其中一面色黑默的少年,徑直便加快腳步,朝著呂平走去。
這番姿態,惹得同樣走入的曹性,還以為是刺客,面上大驚,頓時便要拔劍,上前阻攔。
只是見得自家呂伯,起身相迎,甚至主動伸出手,要去握這匈奴少年。
曹性這才鬆了一口氣,在旁人詫異的眼神中,他淡然收劍。
「呂郎君!真的是您!」
「自九原一別,俺們足足有數月未見到您了!」
「倒是沒想到,數月不見,您已經成了千石的大官,都成了什麼馬了!」
這少年滿臉亢奮,急急地便要朝著呂平迎去,走在了呂平的身前,他伸出手,想要去握呂平。
只是...
雙手剛剛伸出,這少年忽的留意到了自己手上的黑黝,下意識地便犯了怯,他想要抽回雙手,在身上擦上一擦。
不等他抽回。
呂平便滿臉笑容,毫不嫌棄,徑直握住了這面色黑黝的少年雙手。
「烏爾驢?」
「爾等怎麼會在這處?」
「你父親呢?怎麼沒見得他?」
是的。
這面色黑黝,稍顯狼狽的匈奴少年,正是先前他尚在村落時,找他買鹹魚的烏爾部的少主。
若不是這烏爾部。
自己倒也無處做戲,說不定現在還龜縮在城外呢,哪裡能統領數百軍卒,北上討賊?
瞧得這已然是千石大官員的呂平,竟然握著自己的雙手,這烏爾驢頗有股受寵若驚,他的眼中下意識浮出一抹感激。
緊接著。
聽得呂平的發問,這烏爾驢的眼中又是黯然一片。
「回呂郎君的話,俺家父親...」
「俺家父親...死了!」
「什麼?!」呂平滿臉愕然。
「烏爾罕死了?!」
呂家父子坐下的白馬,儘是那頗為識趣的烏爾罕相送的。
他的身側。
那先前與那小老頭烏爾罕、以及這烏爾驢打過交道的成廉,難得相見故人,面上正是歡喜呢。
此時,聽得這小烏爾驢的話語,他面上的神情,頓時也是一滯。
「如何死的?什麼時候的事情?」
「你家不是得了呂伯給的那幾筐鹹魚,還有不少財貨,按理說,合該過得會很好啊!怎麼會死呢?」
成廉心中發急,連連發聲問道。
一時心急下,雖然在軍中,他卻是罕見地沒有稱呂平為軍侯,依舊呂伯相稱。
成廉不發問還好,這一發問,那年紀稍小、又喪了父親的烏爾驢,頓時便雙眼一紅,低聲開口。
「也就是前段時間的事情。」
「北地將要大戰,中郎將使人召集周遭的部落,教俺們出些騎從參戰,我家父親欣然應召,想著看看能不能此戰回去後,仗著軍功,再多招攬些青壯,擴大族群。」
「只是...我等從塞外朝著雲中行來時。」
「碰到了一支似是充作斥候的漢軍,在一身著白甲,手持長槊的小將帶領下,巡查邊塞。」
「不等我等說明來意,那白甲小將,便興沖沖地帶著人手衝殺過來,一槊便戳死了我家父親。」
「那人本來也想順手戳死我等的,索性俺提前高喊,說出了我等的來意,這才教那白甲小將放過了我等。」
說著。
這面目黝黑的烏爾驢,面龐上倒是垂出了幾行淚水。
聽到這話。
呂平、成廉對視一眼,面面相覷。
兩人倒是沒想到,這烏爾罕竟然會這般死去,此番身死,卻屬實是死得有些冤枉,死得有些窩囊了。
沉默片刻。
「你可曾曉得那人的姓名?」呂平輕嘆一聲,緩緩開口。
「不曉得。」這烏爾驢神情尚且有些黯然。
「只是曉得那人長得俊朗,喜好騎白馬,著白甲,嗓門極大,初一交戰時,只是一吼,便吼得我等心神恍惚。」
「族中尚且有多少人?」呂平又是問道。
「我父親死後,當場便潰散了十數,餘下的還有七八十人。」
聽到這個數目。
呂平眉頭一挑,緩聲吩咐道。
「你回去後,且帶著你部落中餘下的青壯,就駐紮在我這營寨附近,屆時有甚麼事情,也好多幫襯一些。」
「多謝呂郎君!」烏爾驢面上大喜,連連下拜,衝著呂平叩頭。
就立在一側的鮮卑年輕頭人柯比能,原本神情尚且淡然,甚至在聽到眼前這匈奴少年的父親身死時,他還饒有興致地挑了挑眉頭。
只是當他聽得呂平竟然要叫這面目黝黑,活似條泥鰍的匈奴小子,跟自己一般,同樣駐紮在營寨附近時。
他的神情,驀然便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