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放心,學姐請客

  最終,二人來到了敦克大學附近的一家頗受學生歡迎的餐廳,「銅茶壺」。

  深綠色的木框窗台,栽種著造型典雅卻有些乾枯的白玫瑰。

  門上懸著一塊銅質招牌,刻印著老式茶壺的紋路。

  「我來過這兒一次,他們家的碎肉派很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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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蘿拉一邊說著,推開了木門。

  暖黃的煤氣燈還亮著,蒸汽管道沿著天花板蜿蜒,在顧客的頭頂上吐著絲絲熱氣。

  拜倫和蘿拉在牆角坐下,深色的皮墊卡座,帶點老舊菸草留下的余香。

  現在正值午餐的高峰,服務員熟練地在桌上鋪了張有些泛黃的舊報紙,以防油漬滲入木面。

  「學姐,還是你來點餐吧,我是第一次來。」

  拜倫將菜單推給蘿拉,畢竟自己要是大點特點一頓,就該被學姐拉黑了。

  蘿拉點點頭,叫來了服務員。

  角落裡,甚至有一架老舊的留聲機輕輕旋轉,頌唱著悠揚舒緩的曲調。

  很快,套餐陸續端上。

  兩份冒著熱氣的碎肉派,掛著糖漿的黃油葡萄乾布丁,還有奶油蔬菜湯和一壺熱紅茶。

  「你肯定也餓壞了,快吃吧。」

  蘿拉的嘴角抽動一下,默默收下了那張將近2銀先令的帳單,勉強苦笑。

  她還在心裡安慰自己,這都是為了籠絡學弟。

  自己身為學姐,肉疼一頓也沒什麼。

  「謝謝學姐。」

  拜倫確實已經餓的不行了,他迫不及待地切開肉派,熱騰騰的汁水溢出,幾乎忘記了溫度,就一大口塞了進去。

  「呼、呼,好燙!好吃!」

  看著拜倫嘴裡塞滿,還含糊地豎了個大拇指,蘿拉倒是覺得,這個學弟其實也挺可愛的。

  「話說,你剛才怎麼又回到圖書館了,是要借什麼書嗎?」蘿拉抿了一口熱茶問道。

  拜倫咽下酥香的派皮,將剛才沒有借到惡魔學書籍的事告訴了蘿拉。

  「惡魔學?沒想到,你還對這種恐怖的知識感興趣。」蘿拉倒是有些詫異。

  「只是平時看的書比較雜,偶然了解到了惡魔。」

  蘿拉點點頭,放下茶杯:

  「那種危險的書籍,不是什麼人都能借到的,學院以前就發生過這樣的事故。

  目前,只有霍夫曼教授那樣,具有相關研究資質的人,才能借閱。」

  「原來如此。」拜倫思索著。

  「不過......」蘿拉用銀匙攪動著蔬菜湯,「霍夫曼教授以前算是惡魔學的權威,但最近也將精力轉移到了靈性領域的研究。

  或許惡魔學對於普通人來說,終究是死路一條。

  如果你真的對此感興趣,教授自己應該還有一些惡魔學相關的老教材,但也只能親自向他開口借閱了。」

  說著,蘿拉又湊近拜倫,故作神秘地說道:

  「我勸你啊,不要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提這種要求,不然肯定會被臭罵一頓的!」

  拜倫輕輕一笑:「明白了,我會想辦法的。」

  蔬菜奶油湯里的某種綠醬,又咸又腥,實在讓大吃貨帝國的拜倫難以接受,只好繼續吃著香甜的布丁。

  看著拜倫大快朵頤的樣子,蘿拉有些被逗笑了:

  「你真的是餓壞了,你的父母該不會虐待你,不給你吃飯吧?」

  拜倫的動作微微一滯,握緊手裡的餐叉:

  「我...其實,我從小就沒有見過父母,一直在孤兒院和教堂里生活......」

  蘿拉的臉像是被針扎一樣,恨不得當場給自己十個耳光: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知道......」

  拜倫反倒露出個輕鬆的笑容,擺擺手:

  「沒有關係,我都習慣了。

  你知道嗎,學姐,你可是第一個請我吃飯的人。」

  那一瞬間,蘿拉幾乎想衝到櫃檯,把最貴的甜點都打包給他。

  「沒關係,以後你就不是一個人了!

  放心,霍夫曼教授的工作雖然比較忙,但至少沒有什麼危險性。

  明天開始,我就來指導你!」

  拜倫認真地向蘿拉道謝:「謝謝你,學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表面上神色安穩,腦子裡卻在想:「看來想要學習惡魔知識,是繞不開霍夫曼教授了。」

  和蘿拉道別後,拜倫拎著靈性資料回了家。

  當他敲開老懷特的房門時,對方還以為拜倫又是來請求延期還款,臉色板得像門框一樣難看。

  直到那一小疊銀亮的鈔票放進他的掌心,老懷特臉上的皺紋才像是被熨平一樣,舒展開來。

  拜倫摸著空蕩蕩的口袋,心也跟著抽了一下。

  餘下的錢不多,在下一次發薪水之前,只能節衣縮食了,總不能天天讓學姐請客。

  蘭頓市的一條長麵包要2銅便士,臨期的可能只需要1銅便士。

  「算上比較廉價的燉菜,還有水費......」

  拜倫一邊盤算著,順手鎖上門,坐到了破舊書桌前。

  他實在無心應付這些煩心事,眼下還有更重要的問題。

  桌上攤著那幾份借來的靈性研究報告,與其說是資料,更像是學生寫的結課論文,有的連基本的分級標題格式都不對。

  儘管如此,拜倫在翻閱的過程中,還是能從龐雜的信息里,篩選出部分有用的內容。

  首先,是靈性本身的屬性。

  據大部分報告的摘要所述,靈性存在於大自然、部分生物與物品上。

  在少部分靈性含量高的生物中,存在著能掌控靈性力量的人,也就是大家所說的超凡者。

  拜倫快速地翻閱著那些冗雜的信息,在【新軀血脈】的加持下,他基本能一目數十行,即使不理解,也能快速地篩選信息。

  終於,他在一份關於「靈性本源與魔術驅動」的綜述中,找到了一點描述。

  所謂「魔術師」,就是能操控自身靈性,使用名為「魔術」力量的超凡者。

  「以靈性作為媒介與燃料,激活術式,釋放力量。

  這一點與名為『鍊金術士』的超凡者,有異曲同工之妙......」

  也就是說,鍊金術士、魔術師,都是依靠靈性的超凡者。

  之前無法解鎖【魔術】的分支,或許也是因為自己的靈性水平還不夠。

  不過,某種意義上,自己應該也算是超凡者了吧?

  ……

  第二天一早,拜倫就準時出現在了霍夫曼教授的研究室,但現在只有蘿拉學姐在。

  她盤起頭髮,身上穿著防污的實驗服,正帶著手套調試一台冒著白汽的提純裝置。

  「別擔心,雖然是給教授打工,但大多數時間,他也只是來審查一下進度。

  我們就先從基礎的流程開始吧。」

  就這樣,在蘿拉的耐心指導下,拜倫逐漸適應了這份枯燥乏味的工作。

  內容簡單,每一組植株,都需要將其根部浸泡在特製溶液後,觀察顏色反應,區分它們的靈性濃度,然後進行合理的排序分類。

  對於霍夫曼教授來說,只有靈性濃度較高,且仍保持活性的植株,才適用於實驗。

  拜倫拿鑷子夾起根莖,小心浸入試劑里。

  只不過,在顏色未完全顯現前,他已經能通過【靈性剪影】判斷出所需的品種了。

  儘管如此,他並沒有聲張,還是跟著蘿拉一起操作。

  拜倫深知,工作的精髓不在於做得多快多好,而在於工作留痕與成果展示。

  一旦讓霍夫曼知道自己的能力,只會迎來更加龐大的工作量。

  畢竟,一天做20組樣本,和一天做200組樣本的工資,都是一樣的。

  桌上的植株瀰漫著濕潤的藥草氣息,蒸餾水在玻璃管中滴落,發出細碎的聲響。

  拜倫盯著那一根根發黑的根莖,心中卻升起一個疑惑。

  根據拜倫生前的印象,霍夫曼教授的研究領域,應該是惡魔學與第四紀末的古代史。

  可如今,他卻像是一個發了瘋的園丁,沉迷於這些富含靈性的植物。

  是什麼,讓他改變了研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