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守林人,狩魔人(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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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性絲絲入扣,沿著惡魔之鑰擰動的方向,湧入前方的空氣,撬動著周圍的環境。
那一瞬間,除了鑰匙旋轉的金屬碰撞聲,拜倫仿佛還聽到了來自祝誕鈴鐺的餘響。
拜倫感覺自己握著鑰匙柄端的掌心,似乎滲出了細汗。
手指牢牢攥緊惡魔之鑰的握柄,隨著靈性持續向外輸出,掌心溫度緩緩攀升,細密的汗珠從皮膚毛孔慢慢滲出來,潤濕了金屬柄端的天使之結。
凹凸的花紋被水汽浸透,冰涼金屬多了一層潮濕黏膩的觸感。
拜倫感到有些頭暈。
靈性毫無疑問已經回復了狀態,即使使用惡魔之鑰需要消耗一部分靈性,現在也在拜倫能承受的範圍內。
這種異樣的感覺..
比起靈性失衡,更像是普通的生病發燒帶來的頭暈。
拜倫甄別體內狀態,排除了靈性流轉紊亂、靈力暴走失衡的可能,此刻頭腦發沉發熱的體感,更像是普通人風寒發燒後的暈眩。
拜倫站在客廳原地。
下一刻,那股熟悉的黑暗終於在迷茫之際,包裹住了他。
靈性的呼喚,迴響在拜倫耳畔。
依託靈性波動生成的縹緲呼喚,反覆盤旋在耳邊,像是有一種無形力量,牽引著他的意識去往未知之處。
他閉上了眼睛,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倒去。
在黑暗包裹與靈性牽引的雙重作用下,軀體失去自主控制權,雙腿無力支撐體重,身體順著慣性緩緩向後傾倒,眼皮閉合。
失重感讓拜倫耳鳴,吞沒了他的意識。
懸空下墜帶來強烈失重感,尖銳的耳鳴瞬間塞滿雙耳,原本清醒的思緒被接連湧來的昏沉不斷吞噬。
這種感覺,與拜倫之前入夢或者進入特殊領域的體驗都不同。
倒下去後,迎接他的當然不是客廳堅硬的地板。
預想之中冰冷堅硬的實木地板沒有碰觸後背,落地的觸感徹底脫離原本所處的空間。
這種感覺,是有些柔軟的布料和棉絮。
後背落在層層堆疊的織物之上,蓬鬆棉絮夾在布料中間,穩穩緩衝了下墜帶來的全部
衝擊力。
拜倫似乎還有些不太適應這種世界的轉變。
他保持著躺的狀態,手下意識抓在棉絮上,其中還夾雜著一些碎葉渣子,有些扎手。
平躺姿勢沒有變動,本能驅使手掌攥緊身下棉絮,綿軟填充物里混著大量乾枯落葉碎屑,細小硬質碎渣摩擦掌心,帶來一陣陣細碎刺痛。
一股冰涼的氣息順著縫隙不斷湧入鼻腔,清冽乾澀,帶著荒野草木的味道。
除此之外還縈繞著某種淺淡的硫磺味,粘在鼻子裡。
緊接著,視線還沒有完全恢復,聽覺漸漸清晰起來。
細碎的噼啪聲,輕輕持續作響,一下下撞擊在耳膜。
規律不間斷的細碎爆裂聲響連綿響起,有條不紊地一遍遍敲打耳膜,成為小屋內最突出的環境音。
這是什麼東西燃燒的聲音。
直到灌入腦中的眩暈感,沉甸甸的昏沉死死壓住他的軀體,又隨著拜倫求生般的掙扎,逐漸退去。
拜倫勉強地睜開了眼睛。
熬過頭重腳輕的昏眩之後,他費力掀開沉重眼皮,艱難地睜開眼睛打量周遭環境。
剛睜開眼,他就感覺喉嚨一陣酸痛,隨即劇烈咳嗽起來。
混雜異味的冷空氣刺激咽喉黏膜,尖銳酸痛瞬間從喉嚨深處迸發,抑制不住的劇烈咳嗽接連不斷。
他坐起身,暗棕色的厚實的被褥壓在身上,最上面還蓋著一件像是獸皮和棉毛流蘇組合而成的大衣。
拜倫一身冷汗,還在咳嗽。
高熱催生的冷汗浸透貼身衣物,渾身潮濕黏膩,咽喉的灼痛沒有緩解,斷斷續續的咳嗽依舊沒有停歇。
眼下四周的環境很陰暗,自己像是在一座小木屋裡,房間不大,外面天色已暗。
環視整間屋子,空間狹小逼仄,全由原木拼接搭建,窗外天色徹底暗沉,夜幕完全籠罩野外。
整間昏暗木屋之中,只有角落的石砌壁爐持續散發光亮,是室內唯一的光源。
石砌壁爐里柴火安穩燃著,橙紅焰舌順著木柴縫隙起伏吞吐。
石塊壘築的爐膛內木柴平穩燃燒,橙紅色火苗順著木料開裂縫隙來回伸縮、吞吐跳動
o
爐膛燃料是原生松木,高溫烘烤讓木料滲出黏稠松脂,油脂遇火爆裂飛濺細碎火星,燃燒脫落的炭灰騰空浮起,過後緩緩落回柴薪堆。
內層木心燒透成蜜色熾炭,鋪在爐膛底部,穩穩托著上層枝幹。
火苗忽高忽矮,時而蜷成一圈暖黃光暈裹住原木,時而順著木節空洞竄起半尺高的淡紅火苗。
壁爐散出的暖意填滿小屋,火光碟機散室內幽暗,可身處陌生荒野木屋的處境,依舊讓拜倫心底縈繞揮之不去的不安。
雖然這次不像是吹笛人那次一樣,一出場就被關在地牢里。
但眼下..
安穩的居住環境掩蓋不住身體突發的異常病痛,潛藏的隱患依舊客觀存在。
拜倫摸了摸自己的頭。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貼合在自己的額頭之上,親身感知體表溫度變化。
滾燙無比。
指尖觸碰的瞬間便能明顯察覺,額頭體表溫度遠超正常標準,灼熱觸感直觀印證身體
異常。
再加上冷汗和咳嗽。
毫無疑問,自己生病了。
說實話,生病對於拜倫而言是個陌生的概念。
自從踏足超凡道路之後,病痛便極少再找上他,生病慢慢變成一件十分生疏的事情。
不是因為大學生拜倫沒有生病過,只是自己成為超凡者後,身體素質明顯更上了一層樓,不太可能輕易生病。
拜倫感覺不僅是自己的身體素質,連感官也在變弱。
雖然這一次自己沒有變成小孩也沒有變成惡魔,身體就是自己原本的身體。
但情況並不樂觀。
拜倫坐在床上,很快就感覺到了異樣。
他藉助火光查看自己的掌心。
掌心除了汗水在火光的映照下閃光,其他什麼都沒有。
沒有六芒星的印記,也沒有鍊金紋路。
拜倫調動自己的靈性已經如同呼吸一樣自然。
可此刻,他只能隱約感覺到體內的靈性,卻全然無法調動。
自己變成了一個普通人,不會任何超凡能力。
那《狩魔筆記》難道也..
就在拜倫準備喚出《狩魔筆記》的時候。
房間門口的木門嘎吱作響。
老舊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凜冽的寒風瞬間衝破了屋內溫暖的氣流,卷著細碎的雪粒灌了進來。
冷風貼著被褥和衣衫,吹在拜倫被汗水浸濕的皮膚上,涼颼颼的,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方才出汗繃緊的皮膚,一經冷風刺激,立刻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
屋外風雪交加,屋內是熱融融的。
一冷一熱,在破門的縫隙處形成鮮明的分界。
進屋的是一個身材算不上高大、上了年紀的男人。
他彎腰推門而入,關上木門,頂了幾下,才勉強堵住了風雪。
厚重門板合攏,屋外呼嘯的風雪聲被隔在牆外。
老人一頭花白的短髮,凌亂地貼在額前與脖頸,沾著細碎的雪沫,沒有打理的鬍子上也粘著冰碎。
寒氣凝在鬚髮上,稍稍靠近爐火便會慢慢消融。
他的服飾,類似於深山老獵人的冬裝,厚重的灰黑色粗麻獵襖裹在身上,衣料厚實,邊角磨白,外頭又罩著一件鞣製過的厚獸皮褂,沾滿了風雪與塵土,防寒耐造。
看上去像是長年進山奔波,衣物處處都是被山石樹枝磨損的痕跡。
老人腰間捆著粗實的麻繩,墜著幾枚磨損的銅環與獵具,褲腳緊緊扎進厚皮靴里,靴面結著一層薄薄的冰碴,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全副裝束,處處透著常年獨居山林的生活痕跡。
拜倫有些防備地看著男人。
他還注意到,老人身上背著一大捆樹枝,參差不齊,被麻繩束緊,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晃動。
他悄悄往後挪了挪身子,下意識把單薄的被褥往身前攏了攏。
老人步伐沉穩,進門後,目光落在不遠處的拜倫身上。
那雙久經風霜、銳利老練的眼眸,飛快掠過一絲淺淺的意外。
儘管如此,這份驚訝也只是轉瞬即逝。
老人沒有開口詢問任何事情,只是又扣緊了身後的木門。
不多言語的模樣,讓拜倫更摸不透對方的來意。
老人神情沉靜,臉上刻著深淺不一的風霜紋路。
屋內瞬間恢復安穩,只剩爐火依舊噼啪輕響。
跳動的火苗持續烘烤著木屋,慢慢烘乾空氣里殘留的寒氣。
老人背著樺木枝徑直走向木屋裡側的角落,動作嫻熟又利落。
細碎木屑從枝椏縫隙滑落,落在乾燥的地面。
做完這一切,他抬手解開腰間的麻繩,將厚重的獸皮獵褂脫了下來,隨手搭在旁邊老
舊的木椅上。
衣身附著的細碎雪粒落在地上,遇暖轉瞬融化成點點水漬。
水漬順著木板紋路慢慢暈開,在椅腳積起小小的濕痕。
面對這個看上去對自己似平沒有明顯敵意的老人,拜倫心中有很多疑問。
尤其是為什麼自己會出現在這裡。
然而,老人只是抬眼淡淡掃了拜倫一眼。
他收回視線,轉身走到壁爐邊的牆根下。
那裡擺著一隻黑漆漆的鐵皮水壺,外壁布滿經年使用的磨痕與炭黑,質樸粗糙。
老人俯身拿起水壺走到水缸旁,掀開木蓋,舀入滿滿一壺清冽的冰水,水聲叮咚。
炭層瞬間貼合冰冷的壺底,細微的滋滋聲響起,一縷極淡的白汽從壺口微微溢出。
老人就這樣安靜地坐在一旁,看著跳動的火苗,火光錯落打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明暗交錯間襯得整個人氣質格外深沉。
拜倫遲遲沒有率先開口問話,是因為上次在魔笛手的世界裡,那些小孩所用的語種並非瑞恩通用語。
他原本打算先沉下心聆聽老人的談吐,確認對方所用語言之後,再斟酌後續的措辭。
可眼前的老人自始至終神態淡然,只顧忙著燒水、靜坐觀火,全然沒有主動搭話的打算。
僵持片刻,拜倫決定主動打破屋內沉寂,上前試探溝通。
權衡再三,他最終選用瑞恩通用語開口:「老先生,這裡似乎是您的住所。
咳咳......我的記憶有些模糊,請問您知道我發生了什麼事嗎?」
拜倫話音落下,端坐火堆邊的老人依舊沒有轉過頭。
他的視線牢牢凝在跳躍的炭火之上,目光專注,好似一心想要看透炭火表面蜿蜒細碎的裂紋。
許久,老人緩緩長舒一口氣,枯瘦的手掌向前伸出,懸在火苗前方,借著升騰的暖意驅散指尖寒意:「黑樺樹林。」
老人嗓音沙啞乾澀。
「您說什麼?」
拜倫下意識反問一句。
對方既然能用瑞恩通用語作答,便代表能夠聽懂自己先前的問話,這為後續交流掃清了最大阻礙,只是短短的答案,實在讓他滿心疑惑。
老人繼續解釋:「那片樹林,我們習慣把它叫做惡魔的迷宮」,許多人走了進去,就再也出不來了。
有時候是迷路,有時候是被野獸襲擊,有時候則是碰到了更邪惡的存在。」
老人隨手輕輕晃動手中裝著冰水的鐵皮水壺,壺內清水輕撞罐壁發出細碎響動,繼續講述拜倫昏迷前的遭遇。
「我發現你的時候,你就倒在雪地里,半截身體已經被黑狼埋在雪裡。
你的運氣非常好,不僅是因為被我撞見了,更因為那隻黑狼還不餓,所以將你的屍體」暫時藏起來,準備以後挖出來再吃。」
聽完老人完整的敘述,拜倫總算理清了自己陷入此地之後的全部遭遇。
原來自己在黑樺樹林遇險昏迷之後,被誤當成冬季誤入密林、不幸遇險的過路人,正是面前這名名為尼爾斯的老人出手相救,才僥倖撿回性命。
尼爾斯是這一帶的守林人。
當時尼爾斯路過雪地,恰巧撞見守在一旁的黑狼,當即出手將野獸驅離。
湊近探查時,發現倒在積雪裡的拜倫尚存微弱呼吸。
抱著一絲渺茫的僥倖,尼爾斯費力將重傷昏迷的拜倫從冰天雪地的林中抱回這間偏僻木屋悉心照料。
起初救人時尼爾斯並未抱有太大期待,沒有料到,昏迷的拜倫能迅速清醒過來。
尼爾斯慢條斯理講述過往的全程中,拜倫一邊凝神聆聽每一處細節,一邊不動聲色悄悄抬起右手。
他在心底默默催動意念,嘗試召喚《狩魔筆記》。
好消息是,他成功了。
雖然他早已丟失超凡者與生俱來、自由調動操控靈性的天賦,再也沒辦法像之前那樣隨心驅使各類術式。
但《狩魔筆記》格外特殊,自始至終與他的靈魂牢牢綁定在一起,只要拜倫體內還殘存一絲靈性底子,便能夠不受外界環境束縛,順利將這本筆記召喚現身。
壞消息是,拜倫失去了《狩魔筆記》絕大多數功能。
他既沒辦法從筆記里調取存放已久的各式武器裝備,也不能再藉助筆記上的力量節點釋放力量。
他唯一還持有的能力就是脫離這個副本,以及查看這個世界的信息目標:
【第五紀1837年11月16日,我踏入了北方的黑樺樹林。】
【通緝目標:溫迪戈】
【附加目標:與狩魔人尼爾斯一起存活下來,直到風雪停止】
【完成本次狩獵,我可能會獲得以下獎勵:】
【溫迪戈的黑骨面具】
【一張可以刻印魔術的奇諾牌】
【一段關於狩魔人的秘聞】
【狩獵的過程中,我可以隨時選擇離開獵場,但會消耗惡魔之鑰的使用次數。】
【當前惡魔之鑰的剩餘使用次數:2次】
【我想,我會謹慎考慮離開獵場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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