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五章 出爾反爾

    突然,遠處有流光一閃而逝,將這靜謐所打破,更是將炫彩淋漓的魚群給衝散。

    若然有修士在此,必然可清楚看見,一閃而逝的那艘龐然大物,正是祀仙院內用以代步的下品飛行元器,萬里穿雲梭。

    當然,此際那一艘萬里穿雲梭曾經亦是屬於祀仙院,只是而今其內的主人已然換成了王不凡。

    寬闊的梭內空間中,夕墨竹盤地而坐,之前遮面的輕紗已然取下,如今那幅美輪美奐如同完美一詞在世間真實映現並詮釋的面孔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儼然一位不食人間煙火、不懂世間冷暖的仙子。只是其水瑩瑩的雙眸中,隱隱有淡淡的憂傷划過,如同流星之於天際,一閃而逝,但終究還是被王不凡所清晰抓住。

    盤坐在夕墨竹對面,王不凡注視著視線中那張仙顏般的面孔。

    不得不說,雖然早已相識數年乃至十數年甚至更久遠,但每一次的直面相視,都會令他有種砰然的血液澎湃感。

    但此一刻,他的血液瞬間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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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魔殘屍你見了,也觸摸了,答應你的我不僅做到,而且已經做的足夠好,我想你現在可以也應該說些什麼,以完成之前的承諾。」

    承諾,自然是指見過真魔殘屍後夕墨竹應該挑明自己的身份及與那面容完全一致的真魔殘屍的身份,以及她身上所有的謎團。

    然而,在王不凡的話出口後,夕墨竹依舊沉默,緘口不言,如同字比金貴。

    他相信,她肯定知道自己所說的承諾是什麼。那麼此際的字比金貴,只能意味著她不想說,或者可以說是她反悔了。

    王不凡沒有再開口,只是靜靜的、沉默的注視著。

    夕墨竹亦是始終沒有開口,只是如同仙子雕塑一般,盤坐於地,不著聲色,不露表情,更不吐心事。

    如此這般的相視沉默足足維繫了大半炷香的時間,最終才在夕墨竹的開口下被打破。只是,她所說的卻非王不凡想聽的,但卻足夠震驚,乃至震撼。

    「我會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那具真魔殘屍帶走。」

    真魔殘屍待在霸霧殿已經有些歷史了,如此般的寶貝覬覦之人絕非一二。能安穩無語的留在那裡多年,顯然霸霧殿遠不止表面上的牛三勁那個天魔中境者那般簡單。

    關於這點,王不凡看得透,而且他也有理由相信,以夕墨竹的智慧,不可能看不透這一點。那麼其仍如此放言,只能說明那具真魔殘屍對其很重要,而且其也擁有相對應的手段與信心。

    所以他不曾開口,他在等待夕墨竹繼續開口。

    聰明人之間的對話,永遠都是那般的簡潔明了,無需問,自有答案傾口而出。

    「那真魔殘屍也只能由我來帶走,若然換作旁人,別的我不敢肯定,但至少接觸過她的人都會死,甚至這件事情若是處理不好,整個嘯荒界都極有可能因此而湮滅,幻化為萬千粉塵。」

    話音如同天籟婉轉、百靈鳴啼,但其間話意,卻是如同平地起驚雷。

    夕墨竹不是一個愛說廢話的人,更不是一個愛吹牛皮誇大事實之人。可正因為如此,因而此事才顯得更加令人震撼,令王不凡細思極恐。

    整個嘯荒界,而非一位真仙。一位真仙的戰力有多麼強悍無需多言,而整個嘯荒界內有多少位真仙,更是不得而知,但總不會少於雙手手指之數。

    

    只一位真魔境的強者殘屍而已,竟然會極有可能引發整個嘯荒界的湮滅,這……

    正在心中震撼之時,對面響起斥滿蓄意嘲諷的聲音。

    「怕了麼?所以你還是與我保持距離的好,以免遭受不測。」

    王不凡沉默。

    沉默,自然是無語,但無語卻絕非心無言語,僅是無法說出口而已。至於夕墨竹所蓄意嘲諷的『怕』之一事,倒是沒有任何顧慮,這僅是用以隔絕兩人的一道虛擬鴻溝而已。但那鴻溝的背後,卻是有著極大極深的未明背景。

    王不凡沉默,夕墨竹也陷入沉默。

    他並不怕,她也清楚的知道他並不怕。

    因而在沉默許久之後,夕墨竹再次將這沉默所打破。難得的,她坦誠了心聲。

    「你與我之間要保持足夠的距離,因為我不想你受到牽連。」

    此間的距離所指,自然並非面對面那不足半丈地。而此間的牽連,是深淵似的背景,是無敵的天仙,亦或者其他?王不凡猜不透,那卻可以斷定其絕不簡單。

    動輒即可湮滅整個嘯荒界的存在,那種高度,已然遠超天地,不可想像。

    王不凡沒有再度追問,他知道夕墨竹不會和盤托出。

    夕墨竹亦是沒有再出言,她知道王不凡不會如此簡單且輕易的斬斷那份距離。

    於是,深海中的萬里穿雲梭疾疾而進,梭內的兩人相顧而無言,內外皆靜謐。

    魔葬場,是一處不知出現何等久遠的血葬之地,據傳其內血色漫天,斷壁殘垣,更是有真仙屍身化作山嶽橫亘,有大魔血精凝聚日月星辰。

    霸霧殿內的真魔殘屍,即是出自魔葬場。

    呼格勒體內的混沌獸,亦是出自魔葬場。

    這如同一個域外的空間,但卻真實覆裹在嘯荒界之內,如同被巨獸所吞噬的一方小天地。

    王不凡與夕墨竹此行的目的地,便是前往魔葬場。

    進場的資格並非人人可有,王不凡的資格來自於眾多勢力的同意及引薦,而夕墨竹的資格則來自於祀仙院。至於牛百草、延七郎等人,此番只能安心留下修煉。

    「牛百草煉丹天賦很是強悍,延七郎的符咒手段亦是不俗,我會想辦法為他們各尋一部合適的……」

    率先打破沉默的,依舊是夕墨竹,似乎她覺得對自己的出爾反爾感覺到有些愧疚,又似乎是為了王不凡身旁的左膀右臂更加強壯,因而決定從側面提升牛百草與延七郎的實力與手段。

    只是,她的許諾還未徹底出口,便被徹底打斷。

    打斷她的不是王不凡,而是來自梭外的轟然一聲爆響,以及此際梭身上傳遞而來的劇烈震盪。

    「轟~!」

    疾速行進的下品元器萬里穿雲梭,遭受重擊!

    王不凡與夕墨竹二人剎那對視,先前各自迷濛的眼神頓時恢復往昔晶亮,如同黑夜中的天際璨星,璀人光目。

    下一瞬,二人破梭而出,迎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