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武年曆,399年,入秋。
這一年,戰火連連,盜賊四起,民不聊生,餓殍遍野。
再加上天災不斷,蝗蟲遍地,良田荒蕪。
雄州,雄楚城有近三成百姓顆粒無收。
叛軍、賊寇頻出,朝廷又下旨徵收賦稅。
百姓紛紛賣妻鬻子。
這一日,雄楚城西三百里,八里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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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孩子,就值一兩銀子……」
這個看似五十歲的老者唉聲嘆氣,滿臉的哀傷。
「這外面兵荒馬亂!若是放在外面,也是『兩腳羊』的存在,可是!你捨得嗎?」
說話的人名叫劉申,他眼睛微眯,挺著一個大肚子。
此人在雄楚城方圓百里,人盡皆知。
只因他盡做些販賣人口之事。
劉申眼神輕蔑,挺著大肚子,隨意說道:「秦長安,你也是一個讀書人,痛快點!我沒這閒工夫伺候你一個人!」
秦長安也是出自書香門第,可生逢亂世,他能活下去就不錯了。
秦家一直是村里唯一的讀書人,原本他可以做一個教書先生,混口飯吃。
現而今,這個年頭,村民自己都吃不飽,誰還願意送孩子來讀書?
就連他秦長安卻落得個賣兒賣女的下場。
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
秦長安看了自己的妻子和五個孩子,他又嘆息了一聲:「可……一兩銀子,未免也太少了吧?」
劉申不屑一笑:「擱你們村,能找的出一兩銀子不?在鄉下!五斤白面就能換一個孩子,你不是不知道!」
秦長安的妻子林小蝶,她看著五個孩子,低下著頭,不由得淚如雨下,在一旁默默抽咽。
秦長安生有四子一女。
長子秦無敵,今年十五歲,未曾娶妻,是家裡的頂樑柱,幹活都得靠他。
次子秦無塵,今年十三歲,未曾娶妻,和兄長秦無敵一樣是家裡的頂樑柱。
三女秦無垢,今年十二歲,還未出閣,不過生在這樣一個時代,她的命運和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四子秦無欲,今年八歲,聰慧異常,眼神中透露著自信,他父親不會將自己賣掉的。
五子秦無求,今年五歲,看起來木訥至極。
「爹!娘!就賣了孩兒吧!」
秦無敵突然朝著父母執禮作揖,禮數極為周到。
「啊……無敵……你?」
秦無敵的母親林氏有驚喜亦有失落。
四十五歲的秦長安臉上一下子又老了幾分,竟有些面如枯槁。
劉申卻是眼前一亮,這少年挺合適。
城主府最近也不知怎麼了,就要一些讀書人的孩子。
對於劉申而言,這就是賺錢的路子,其餘之事,他才懶得去管。
秦長安語氣有些哽咽:「兒啊!爹……爹不是人,爹對不起你!」
說罷,秦長安將自己扇了一巴掌。
「爹!娘!」
「孩兒不孝,以後不能常侍奉在您二老左右,今後若出人頭地,定然孝敬您二老!」
秦無敵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父母磕了三個響頭。
秦無敵的乖巧懂事,讓人看得很心疼。
秦無敵的母親林氏不由得淚如雨下,在一旁默默抽咽。
咕咕咕!……
秦母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下去。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們都好些天都沒吃過一次飽飯了,不然也不會做出賣孩子的舉動。
這時,秦無敵看向了一肚子壞水的劉申,他眼神清澈,表現的極為恭敬:「五兩銀子,外加五斤白面,我以後都聽你的,如何?」
嗯?
劉申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這小子有前途啊!
他來鄉下就是為了販賣孩子給城主大人,劉申得到的就是百兩銀子。
劉申心道:「這小子知書達理,玲瓏心思,若能為自己所用,何樂不為?」
劉申乾咳一聲:「一兩銀子外加五斤白面!」
秦無敵脫口而出:「成交!」
劉申才意識到自己小看了這個孩子。
「二弟、三妹、四弟、五弟!」
「我不要哥哥走!我寧願挨餓……」
「五弟!……」
秦無敵突然抱住了秦無求。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劉申見狀大喜,急忙將字據拿了出來,然後拉著秦長安按下了手印:「成了!」
隨後劉申將一兩銀子遞給了秦長安,同時吩咐下人將五斤白面送了進來。
隨後,劉申拉著秦無敵離開了秦長安的家,跳上了準備好的馬車,疾馳而去。
林小蝶擦了眼角的淚水,這才開口說道:「你……唉!您可真有個狠勁兒!」
林小蝶作為母親,此刻也是心如刀絞。
可是她又無可奈何。
秦無欲不解道:「剛才,……剛才明明……可以多出四兩銀子的!」
這時,秦長安嘆息道:「無欲,枉我誇你是五個孩子最為聰慧的,連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都不懂!」
多出來的銀子遲早惹來禍端……
秦長安又道:「這一兩銀子可以為無塵和無欲兩人娶妻,無垢的嫁妝也夠了,五斤白面,夠咱們生活一段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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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無塵和秦無欲摸了摸腦袋,憨厚的笑了笑。
秦無垢則是紅著臉低下了頭。
最小的秦無求還在抽泣著。
林氏則是看著秦無敵的離去的方向哭泣著。
……
馬車上的秦無敵平復了心情,他終於可以走出去,看看這個世界了。
默然片刻,秦無敵陷入了回憶,他來到浮生大陸,已然有十五個春秋了。
到底是莊周夢蝶,還是蝶夢莊周呢?
他簡直造了什麼孽?
一共穿越兩次,普天之下,誰有這種機緣?
他最先來到並非浮生大陸。
而是去往了【畫江湖之不良人】的世界。
好巧不巧,他進入了剛要身死的不良帥袁天罡的身體。
不良帥袁天罡三百多年的經歷在他腦海中清晰的上演……
秦無敵來到浮生大陸時是一個小嬰兒,也很好的適應了浮生大陸的文字言語。
前世的他只不過是一個九流小說作家罷了,熬夜打遊戲且追劇不良人,才來到這裡的。
果真,玩遊戲的時候不能追劇。
「秦哥兒,你在想什麼?」劉申問了問。
劉申這次帶的可不止秦無敵一人,還有王家村的王力、韓家村的韓平、張家村的張岩。
這四個孩子的父輩都是讀書人,他們四個也識文斷字,入了他劉申的眼。
秦無敵眼神木訥:「沒事,只是有些想家罷了!」
秦無敵只是再思考如何活下去罷了。
劉申聞言滿意的點點頭,王力、韓平二人聞言亦是留下了淚水。
劉申突然冷喝道:「不准流眼淚,再哭我就殺了你們!」
說話間,劉申手中多出了一把匕首,一時間,四人噤若寒蟬。
這種樣子,去了城主府,他如何交待。
劉申的匕首已然刺入了張岩的手臂上。
這時,狂風呼嘯,馬車外傳來了一道粗獷的聲音:「劉爺,兵荒馬亂的,你也敢出來,當真不將我野狼寨放在眼裡!」
劉申眼神微眯:「宋野,平時我都是乘坐驢車,今日卻乘坐馬車,而且是上等的踏雲馬,你可知,是何原因?」
「哈哈哈哈哈……」
「劉胖子,你定然有大買賣要做,不然這兵荒馬亂的,你不會出來,只要你意思一下,我就放你過去如何?」
野狼寨主宋野肆意狂笑著,根本沒有將劉申放在眼裡。
劉申眉目一挑:「那你這點意思是多少?」
宋野大笑:「你我十多年的老朋友了,這點意思,你還能不好意思!」
劉申聞言扔出了一袋沉甸甸的銀子,宋野接過銀袋子話也沒說就離開了此地。
馬車內的劉申面色陰沉,一言不發。
宋野剛走,又聽到了整齊劃一的馬蹄聲。
「前面何人?報上名來,我等是雄州青狼騎!」
劉申瞳孔猛然收縮,他連忙下車跪拜:「軍爺,我這是帶著四個遠房侄子,前往雄楚城城主府謀個生計!」
劉申樣子雖然恭敬,心中卻在大罵:「老子今天是倒霉透了,先是遇到挨千刀的宋野,又遇到這聞名大燕國的青狼騎,當真是時運不濟,時運不濟啊!」
這一百青狼騎,他們都戴著青面獠牙的黑面具,全身披著厚厚的青色盔甲,手持斬馬刀。
青狼騎的士兵雖然是騎在馬上,也能看出這些士兵個個身高七尺有餘,很是高大威猛,僅僅是一百人就有震懾人心的氣勢。
而青狼騎胯下是清一色的黑色戰馬,也都戴著面具和披著戰甲。
一名軍官將秦無敵四人帶了出來。
劉申心中一顫: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