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去？」
玄霜倒吸一口涼氣，「一個文明……徹底抹除？」
「虛無聖殿的常規操作。」
李悠語氣平靜，「任何可能觸及『永恆』門檻的文明，都會被他們提前清理，源初文明只是其中之一。」
他抬手，對著星域深處，虛虛一抓。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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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彩與純白交織的力量，如波紋般擴散，掃過整片星域。
星域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
「何人……擾吾長眠……」
一個古老、疲憊、仿佛隨時會消散的聲音，在星空中響起。
緊接著，星域中央，那些殘破的世界碎片開始聚合、重組，最終凝聚成一個……高達百萬丈的岩石巨人。
巨人通體由灰色的岩石構成，表面布滿裂痕，裂痕中流淌著暗淡的星光。
它只有一隻眼睛，位於額頭正中，眼睛中倒映著星域生滅的景象。
「源初守護者·星岩。」
李悠認出了對方的身份，「白帝的記憶中，你是源初文明最後的倖存者，自封於此，等待文明復興之機。」
星岩那隻獨眼，緩緩聚焦在李悠身上。
「你身上……有虛無的氣息……還有……盤古的痕跡……」
「我是盤古傳人。」
李悠開門見山，「虛無聖殿即將大軍壓境，我需要盟友。」
「盟友？」
星岩笑了，笑聲如岩石摩擦，「小傢伙，你知道虛無聖殿有多強嗎？」
「三十六席虛無級，一位永恆級，當年源初文明三位混沌級巔峰，在他們面前……只撐了三天。」
「我知道。」
李悠說，「所以，我才來找你。白帝已死，死在我手上。」
星岩的獨眼驟然收縮。
「你殺了白帝？第三席？」
「是。」
「證明給我看。」
李悠抬手，掌心浮現一團純白火焰，那是白帝的本源之火，被他煉化後留下的印記。
星岩盯著那團火焰，沉默許久。
「確實是白帝的氣息……」
它緩緩開口，「但光殺一個第三席，還不夠。虛無聖殿真正的恐怖，在於殿主。」
「那位永恆級存在。在他面前，虛無級也只是螻蟻。」
「所以，我們需要更多盟友。」
李悠說，「混沌海中，還有多少像你這樣的古老存在？」
星岩沉思片刻：「七位，包括我在內，共八。」
「但我們大多重傷沉睡，實力十不存一，就算全部甦醒，也最多相當於……四位虛無級。」
「四位……」
李悠皺眉，「不夠。」
「除非……」星岩頓了頓，「你能找到『混沌之心』。」
「混沌之心？」
「混沌海的源頭，一切法則的起點。」
星岩的獨眼中閃過追憶，「當年盤古開天闢地，就是從混沌之心中抽取的力量，若能找到它，或許……能培養出新的永恆級。」
「在哪？」
「不知道。」
星岩搖頭，「混沌之心飄忽不定，可能出現在混沌海任何角落，上一次出現，是在……五億年前。」
五億年。
李悠沉默。
時間太久了。
「但有個線索。」
星岩又說，「混沌之心出現時，會引發『萬道共鳴』，所有混沌級以上的存在，都能感應到，最近……我隱約感覺到，那種共鳴……又出現了。」
李悠瞳孔一縮：「什麼時候？」
「大約……三百年前。」
星岩說，「很微弱，但確實存在。方向在……混沌海極西，靠近『歸墟之眼』的地方。」
歸墟之眼。
李悠想起十萬年前，自己進入歸墟尋找師父的場景。
那裡是混沌海的「下水道」，一切終結之地。連混沌級存在都不敢輕易深入。
「歸墟之眼……」他低聲重複，「看來，必須去一趟了。」
「我勸你別去。」
星岩說，「歸墟之眼是混沌海的禁區，連虛無級進去都可能迷失，而且……那裡是虛無聖殿重點監控的區域。」
「正因為是禁區，才可能藏著混沌之心。」
李悠說，「而且，虛無聖殿監控越嚴，說明那裡越重要。」
他看向星岩：「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嗎？」
星岩沉默。
許久，它緩緩起身。
百萬丈的身軀，在星空中投下巨大的陰影。
「源初文明……不能白死。」
它的聲音變得堅定，「小傢伙，我跟你去，但事先聲明，若事不可為，我會立刻撤離。」
「可以。」李悠點頭，「三日後，歸墟之眼外匯合。」
「好。」
三日後，混沌海極西，歸墟之眼。
這裡已是混沌海的邊界。
再往外，就是絕對的虛無，連混沌都不存在的「無」。
歸墟之眼，是一個直徑億萬里的巨大漩渦，漩渦中心深不見底，不斷吞噬著周圍的混沌之氣、殘破世界、甚至……光線和聲音。
站在漩渦邊緣，連李悠都感到一股強大的吸力，仿佛要將他的神魂都扯進去。
星岩站在他身側，百萬丈的身軀在漩渦面前，也顯得渺小。
「感覺到了嗎？」星岩低聲說，「那種共鳴……越來越清晰了。」
李悠閉眼感應。
確實。
在歸墟之眼的深處，傳來一陣微弱但清晰的「脈動」。
那脈動與他的無道聖基產生共鳴，仿佛在呼喚他。
混沌之心……就在裡面。
「走。」
他一步踏出，沖向漩渦中心。
星岩緊隨其後。
兩人如流星般墜入歸墟之眼。
黑暗。
無盡的黑暗。
連神識都被壓制，只能感應到周身百丈的範圍。
下墜。
不斷下墜。
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光亮。
那是七彩的光，純粹、溫暖、蘊含著無窮的生機與可能。
混沌之心！
李悠加速衝去。
但就在這時——
四道純白的身影，憑空出現，擋住了去路。
他們身穿白袍，面容模糊，氣息……全是虛無級！
「虛無聖殿·第四、第五、第六、第七席。」
星岩聲音凝重，「果然有埋伏。」
為首的白袍人第四席，緩緩開口：「星岩，你果然來了，殿主早就料到，你會被混沌之心的共鳴吸引。」
「還有你，無道之體。」
第四席看向李悠，「殿主有令，活捉你，可得『永恆之秘』。」
他抬手，四道純白鎖鏈飛出，纏向李悠！
虛無之鎖！
李悠眼神一凝，七彩與純白的力量爆發，化作一柄巨斧，斬向鎖鏈！
但鎖鏈紋絲不動，反而加速纏繞！
「沒用的。」
第四席冷笑，「虛無之鎖，專克一切混沌級力量。你的無道之力雖特殊，但終究……未達虛無級。」
鎖鏈纏上李悠的身體。
一股冰冷、死寂的力量湧入，開始封印他的修為。
「先生——！」
虎纓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她帶著劍塵等人，也衝進了歸墟之眼！
「別過來！」李悠急喝。
但已經晚了。
第四席抬手，又是四道鎖鏈飛出，纏向虎纓等人！
「螻蟻，也配插手？」
鎖鏈如毒蛇，瞬間將虎纓等人全部禁錮！
「放開他們！」李悠怒吼，全力掙扎。
但虛無之鎖越纏越緊。
星岩想救援，但被第五、第六、第七席聯手攔住，陷入苦戰。
第四席走到李悠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
「別掙扎了，乖乖跟我們回聖殿，或許……殿主會留你一條生路。」
李悠死死盯著他，眼中七彩與純白的光華瘋狂閃爍。
「想抓我……沒那麼容易。」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無道聖基……開始逆轉！
「你要做什麼？！」
第四席臉色一變。
「師父當年教過我……」
李悠咧嘴，滿口是血，「無道之體的最終禁術——無道……歸虛！」
他的身體，開始化作七彩與純白的光點，緩緩消散。
不是死亡。
而是……將自身存在，暫時融入「虛無」！
「瘋了嗎？！」
第四席驚呼，「強行歸虛，你會永遠迷失在虛無中！」
「那也比……被你們抓走強。」
李悠最後看了一眼虎纓，眼中閃過溫柔。
「等我……我會回來。」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徹底消散。
原地，只剩下一團七彩與純白交織的……光繭。
第四席盯著光繭，臉色難看。
「帶回去！殿主或許有辦法破解！」
他收起光繭，看向虎纓等人。
「這些螻蟻……殺了吧。」
鎖鏈收緊。
虎纓等人，命懸一線。
但就在這時——
歸墟之眼深處，那團七彩光華，驟然爆發！
一道貫穿混沌海的七彩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中，傳來一個宏大、古老、仿佛來自開天闢地之初的聲音：
「何人……擾吾沉眠……」
第四席瞳孔收縮。
「混沌之心……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