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一家七口兩智障

  本以為是「富家權貴厭倦了俗世凡情這才返璞歸真隱居山林為的是感悟生活的真諦」,誰知卻是「看似健全實則痴兒的外子智障多年嬌妻不離不棄一人獨自撐起一個家」。

  短短的吃飯時間,梅夏從好奇這神秘的一家變成了同情蕭之夭,敬佩蕭之夭以及對未來生活生起了無限的希望。

  蕭江灼都傻到這份兒上了--她的小念兒都還沒有偷吃過飯呢--還能娶到能幹又漂亮的蕭之夭,還可以生出一對可愛又聰明的兒子,那她的念兒也有希望不是嗎?

  她怎麼就忘了這個世界可是看臉的。

  她的念兒長得多好啊!等長大了,絕對不會比蕭江灼差到哪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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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在每一個當娘人的眼裡,自己家的孩子絕對是全世界長得最好看的。

  梅夏的旁邊,小何念用手抓著麵條吃了滿臉。梅夏想阻止,想自己餵來著,被蕭之夭攔住了。

  小何念第一次自己吃麵條,那種驕傲感溢於言表。吃著吃著他突然抓起一把麵條遞到了梅夏的嘴邊,「娘,吃。」

  梅夏感動的又差點落淚,這也是她的念兒第一次想到給她吃。

  「好,娘吃,謝謝念兒。」

  等她的念兒慢慢長大,一定也會像飯桌對面的男人一樣正常又優雅的吃飯的!

  吃完飯是小魚跟著蕭江灼練武的時間,就在廊前的一片空地上。蕭之夭在廊下鋪了一張厚厚的地毯,她和兩小包子都或坐或趴在上面。毯子的一角臥了大貓,眯眼打盹的樣子跟家養的貓一毛一樣,就是個頭大了些。

  蕭之夭招呼梅夏抱著何念一起坐過來,「困嗎?不困就一起歇一會兒再睡吧。不必怕大貓,它不吃人的。」

  兩小包子一個在玩大貓的尾巴,一個在玩大貓的腿,哈哈大笑著又露出了滿是口水的牙床子。

  梅夏壯著膽子坐在了距離大貓最遠的另一個地毯角落,她懷裡的小何念一落地就飛快地向著大貓走去。

  地毯上有個皺褶,小何念輕易被絆倒,索性也不起來,就地就爬了過去。相對於沒能完好掌握的步行能力來說,小何念的爬還是相當快的。他很快就爬到了大貓的旁邊,然後也抱住了一條腿。

  梅夏嚇得全身僵硬,但看到蕭之夭的兩個更小的兒子也在一旁一同玩耍,她就壓下了想把兒子抱回來的衝動。

  她的兒子總是需要成長的,她得學會放手。

  「夫,夫人,它……真的不吃人嗎?為什麼?」

  蕭之夭答,「因為它曾經吃過一個吞毒自殺的人,一下子給吃拉肚子了,最後拉到虛脫差點虎生終結。後來被我救了之後就再不吃人了,想來是留下心理陰影了。」

  梅夏:……

  默默地看了一眼眯眼打盹的大貓,想:看著這麼威風,原來也是個智障啊!

  一家七口兩智障。

  唉!

  更敬佩眼前的蕭之夭了。

  「夫人,您的相公也像我家何念一樣是先天痴傻嗎?」

  「不是,他是半路才傻的,大概,半年前?」蕭之夭摸摸下巴,「記不太清時間了。」

  梅夏:……

  您就是能記清,這有意義麼?

  「那他是怎麼傻的?」梅夏指指下面教導小魚練武遊刃有餘的蕭江灼,「明明看起來能正常啊?」

  蕭江灼猛地回頭瞪過來,「娘子,我才不傻!」

  梅夏:……

  蕭之夭笑得真誠,「是是是,我們家的一家之主才不傻,就是反應有點遲鈍。快好了,就快都好了。」

  「哼!」蕭江灼揮手一掌,拍斷了遠處一棵大樹。

  梅夏:……

  蕭之夭鄭重對梅夏解釋,「他真的不傻,他就是反應有點遲鈍。這事兒怪我,離家出走的時候可能速度太快了些,把他的腦子閃著了。」

  梅夏:……

  什麼叫閃著腦子了?只聽說過閃著腰了。

  「閃著腰了你懂吧?就跟那個意思差不多。這種事兒吧也沒別的辦法就是得好好養著,快養好了。」

  梅夏:……

  如果沒記錯的話,剛才有說過半年吧?半年都夠閃兩回腰再養好了。

  唉,這是不願意承認人傻了的事實吧?自己的小何念剛被確認痴傻的時候,自己還不是不願意相信?

  梅夏安慰地拍了拍蕭之夭的手,「夫人別擔心,您這麼善良又堅強,會有好報的,公子會好的。」

  蕭之夭看看梅夏一臉感同身受的安慰表情,眉頭不由抽了抽。

  她想說她的男人跟對方的兒子真的不是一個級別的智障,可是這樣說的話會傷人吧?但自己的男人真的不是智障啊!那種關愛智障的目光可不可以收回去!

  蕭之夭岔開話題,「你有什麼打算?明天下山後要回家嗎?我送你。」

  「嗯,要回家。」梅夏道。

  蕭之夭能看出梅夏的表情變了,不再是初見時的失望加絕望,而是充滿了對未來的勇氣和信心。她也沒搭話,靜等梅夏繼續往下說。

  「我要回家去和離!」梅夏回娘家想要娘家支持和離的時候都是沉重的,但現在自己決定了卻是輕鬆的,「夫人,非常感謝您!是您給了我獨自生活下去的勇氣。如果您不嫌棄的話,和離之後我可以帶著念兒跟您一起生活嗎?」

  蕭之夭沒正面回答,「我們可都是黑眼睛,你確定?」

  「黑眼睛又怎麼了?因為是黑眼睛就該天生受到歧視嗎?」梅夏慘然一笑,「實不相瞞夫人,原來我也同大多數人一樣看不起黑眼睛的,想,如果不是老天爺在暗中懲罰,那為什麼藍眼睛的父母會生出黑眼睛的孩子呢?但自打何念出生後我不這樣想了。我自問不曾做過任何違背良心的事情,那為什麼我的孩子要一出生就是個痴傻的?這是老天爺的懲罰?我不服!也不信!這只是個意外!」

  梅夏拉起蕭之夭的手,又是一臉的安慰表情,「夫人,請不要為您一家的黑眼睛感到自卑。現在的西疆已經不是原來的西疆了,聽我從烏齊做生意回來的兄長說,在烏齊,黑眼睛們已經聯盟到一起開始向朝廷要求同藍眼睛一樣的權利了。這股勢頭正在席捲全國,很快就會刮到咱這裡。您如果是因為黑眼睛才隱居山林的話,那麼相信您帶著家人回到人群的日子不遠了!」

  蕭之夭:「哦,真是謝天謝地老天開眼。」

  所以,她可以把那副替自己高興的表情收回了嗎?

  這人到底從哪裡看出來自己需要安慰了?咱一家七口在這裡過得不要更舒心好嗎?

  「那些事情都太遠了暫且不提,你既然決定和離了,明天就先回去辦這事兒吧,祝你一切順利。」蕭之夭抱起已經快睡著的兩小包子,「天色不晚了,去睡吧,明早送你下山。」

  蕭江灼幾大步追上了蕭之夭,也不接蕭之夭懷裡的孩子,而是打橫一抱,將母子三人都抱了起來。

  梅夏:……

  智障還是個會疼媳婦的,真好!

  她的小何念長大了也會這樣的!

  她將何念放到一邊要收毯子,卻見小魚已經先一步在收了。

  十來歲的年紀,卻是比同齡孩子看起來穩重懂事太多。

  梅夏羨慕地想,蕭之夭是個會教孩子的,她希望自己的小念兒長大了也能如此。

  「少爺,這等粗活還是我來吧。」住人家的,吃人家的,再什麼活兒也不干,梅夏可沒那樣的臉。

  再者,她總覺得這孩子一身貴氣卻要做這種粗活不太合適,像是折辱了身份似的。

  可他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孩子啊!

  梅夏搖搖頭上前,想要搶下小魚手裡的事。

  可沒等她碰到,小魚已經一抖毯子,再一甩,毯子就乖乖滾成了一束。二十來斤重的毯子被小魚輕鬆夾在腋下,如果不是梅夏曾坐在上邊,知道這毯子多厚實,她會以為小魚腋下的毯子團只是個空殼。

  天啊,這孩子也太能幹了!

  梅夏看看自己衝著小魚傻笑的兒子,又看看小魚,目光越加的羨慕和憧憬了。

  她一定要和離,然後馬上搬來山里跟夫人同住。

  這裡沒人歧視傻兒子,還人人都是傻兒子的好榜樣,她的傻兒子一定會成才的!

  「我希望你明天下山後就不要再回來了,今天對你友好只是普通人之間的客套,但我們一家人並不想被別人打擾。」

  小魚如是說,板得平整的一張臉竟有半分像蕭江灼的威嚴,令人不敢直視。

  「啊?」梅夏被震退一步,半天沒醒過神來。

  而等她清醒過來,小魚夾著毯子已經走遠了,大貓就跟在他的身側,尾巴溫順地拖在地上。

  梅夏能感覺到來自小魚傳達給她的拒絕之意,不含歧視,不是惡意,就是單純的不希望她打擾他們一家。

  梅夏沉默了。

  將心比心,如果有不認識的陌生人強行依靠上自己,自己也不會高興。

  自己一個即將和離的女子,還帶著一個痴兒,有誰會願意坦然接收這樣不亞於累贅的兩人呢?

  梅夏一夜無眠。

  第二天,梅夏早早起床主動去廚房準備了早飯。看見蕭江灼先起來了,她想到昨天蕭江灼偷吃的行為便先討好地先給蕭江灼端上了早飯。

  「公子,要不您先吃?」

  蕭江灼看都沒看,轉身又回屋了。

  後來大家都起來了,開飯了。這一次梅夏沒有一起坐著吃飯,而是站到了蕭之夭的身後,一副布菜的架勢。

  蕭之夭原來就不習慣這,現在更不習慣了,「你以勞動來抵食宿我也就接受了,可是我並不需要你布菜。你坐回去吃飯吧,吃完後送你們母子下山。」

  梅夏尷尬地站著,想說自己是有用的,如果自己能被收留的話,她願意為奴為仆,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小魚搶了先。

  「夫子,昨天我有對這位夫人說希望她下山以後不要再回來打擾我們。我想,她是想證明她是有用的,想求你收留。」

  梅夏震驚了,像這種私底下趕人的不善良行為不是應該遮著蓋著的嗎?這位少爺就這麼直言說出來沒問題嗎?夫人看起來明明那麼善良又仁慈,他就不怕夫人罰他?

  蕭之夭:「啊,怪我,是我昨天沒有說清楚。梅夏,我這裡的確不方便收留你。不過既然你已經有勇氣決定帶著你兒子單過,相信無論在哪裡你都可以的。快吃飯吧。」

  這次算是明確得到了拒絕,但梅夏居然沒有意料中的悲傷。

  送到山下分別時,梅夏真誠道,「夫人,如果我帶著嫁妝投奔您呢?我願意將我和離後分得的財產全部送給夫人,只求夫人可以收留我母子二人。」

  蕭之夭哭笑不得,「你這是賣了自己母子二人,然後倒貼錢?你如果不傻也該知道這是賠本的買賣吧?你都有信心分得財產了,還怕帶著兒子另起一戶?」

  「不,我是怕無論在哪兒另起一戶都再遇不到像夫人一家這樣的好人了。不瞞夫人說,念兒跟您一家在一起的這一天裡笑的次數比原來加起來還要多。為了讓念兒快樂地長大,別說倒貼錢賣我自己了,就是讓我賣命都可以。」

  梅夏衝著蕭之夭跪地磕了一個頭,「待奴婢處理完一切俗事之後就去侍候夫人,請夫人相信,奴婢的賣身錢絕對不會讓夫人失望!」

  看著梅夏不等她回應就急急跑遠的背影,蕭之夭嘆,「這女人是傻麼?」

  小魚鼻叱一聲,「她是聰明!」

  就像她尋死挑中了那麼一個地方一樣的眼光好,一眼就看中了蕭之夭。倒貼錢?也就是現在。否則無論是西疆還是堯天,倒貼錢賣了自己想投奔的輪都輪不到她!

  「不過夫子,真的要收留她嗎?多一個外人對於我們來說,暴露行蹤的可能性可就多了一倍。」小魚很擔心。

  蕭之夭轉頭看蕭江灼,「你覺得呢?繼見過了反目成仇親手毒死兒子的母親,為不拖累兒子不讓兒子再被媳婦一家嫌棄而自殺的母親之後,再見到這樣一位為了傻兒子決定勇敢重來的母親,你有什麼想法?你想幫她嗎?」

  蕭江灼目光閃爍,表情糾結。

  蕭之夭心情澎湃,覺得終於隱約見到了病癒的曙光。

  她將懷裡的兩個小包子交由小魚抱著,自己一把抓住了蕭江灼的雙肩。

  「蕭江灼,走過這麼多地,見過這麼多人,你還沒明白嗎?世間百態,人生各不相同。有最初寵孩子比自己的命還寵的,就有半路反目成仇,為了各種原因互相恨不得對方死的;有為了上位為了打敗對手拿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做武器的,也有為了自己的傻孩子不惜放棄家庭放棄男人的。蕭江灼,每個人都不一樣。我們不能因為別人吃螃蟹過敏死了,自己的食譜上就絕對禁止螃蟹。拿過去的經歷約束自己的生活那是智者,但如果拿過去的經歷捆綁自己的感情,那就是智障!」

  這雞湯煲得,必須振聾發聵令人深省。

  蕭之夭在心裡偷偷給自己點了無數贊。

  「蕭江灼,看看清楚,我不是你娘!我承認為了孩子就先行離開你是我錯了,我認錯,我道歉,我發誓那絕對是我人生的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以後無論再發生什麼意外,我向你保證,我一定會先跟你商量,然後共同面對。蕭江灼,我們回到過去好嗎?」

  蕭之夭神情動容。

  帶了半年的智障大孩子啊,快累死她了!

  蕭江灼終於開口了,搖手一指不遠處的熱鬧街市,神情嚮往,「娘子,餓,吃包包。」

  那是一家專門賣肉包子的老字號,包子屜就在鋪子門口,高九層,比鋪子門牌都要高了,店家拿屜都得爬梯子。

  應該正是包子熟了開屜的時刻,蓋子一打開,香氣隨著熱氣呼一下就飄散了出來,迎風都能香出三里。

  為了讓蕭江灼看遍人生百態,早點恢復健全的情感系統,蕭之夭在保證不暴露行蹤的情況下也並沒有隔絕一家人跟外界的勾通。這家老字號的包子就是蕭之夭帶著一家人下山來時買過一次的,沒想到蕭江灼一下子就記住了。

  意思就是說,她剛才的一番發自肺腑的心靈雞湯再次餵了大貓了。該聽的人那是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蕭之夭:……

  她後悔了!她帶蕭江灼暫時遠離塵世,怕的是那樣的蕭江灼行為失控,最終害了西疆和堯天,她想的是好好治癒一下蕭江灼的心理疾病。可沒想到心理疾病沒治好,這智商也一併受到了重創。

  智障加吃貨,呵呵,真是棒棒噠!

  蕭之夭強顏歡笑,「好,吃包包。」

  自己造的孽,跪著也要好好收尾。

  一家五口走進了鎮子。

  梅夏帶著兒子回了何家,收到消息的何安衝出來看到母子二人後第一反應就是一巴掌甩了過去。

  「賤人!你還敢回娘家訴苦?你把我何家的臉都丟盡了!看我不打死你!」

  水桃抱著小兒子何寬衝過來拉架,「相公別這樣,妾帶著兒子憑空冒出,姐姐有情緒也是正常的,人回來了就好了。姐姐,還不快向相公認錯!」

  梅夏摸一下被打腫的半邊臉,只慶幸兒子被好好地護在了懷裡一點沒受傷,「認錯?我何錯之有?你何家有臉,我梅家就沒有了?當初下嫁你家,你家說好的只有我一妻,何家子嗣皆只能出自於我!如今既是你先毀了承諾,這怎麼是我的錯!還有你,別胡亂認親!梅家我最小,從來沒有任何弟和妹!」

  ------題外話------

  感謝暮北南荒和秦櫻的票票~寒冷的冬天暖起來~小包子給兩個姨獻溫暖的親親哦~祝越來越瘦——來自越來越胖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