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Kitty飛來的身影快的在空中只能被看到一道殘影。
它鋒利的嘴巴快准狠地啄在了國師的太陽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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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要集中精神力才能讓精神力匯聚成觸手的形狀,Kitty太快,他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應就中招了。
太陽穴受傷,腦袋疼得要炸開,精神力自然渙散,觸手消失了。
國師摔倒在地,但卻沒有喪失理智。這樣的情況下,精神力觸手將是他唯一的武器。敵人當面,他的武器怎麼可以掉!
迅速抓過蒲團護在了自己的頭前,國師不顧還在流血的太陽穴準備強行祭出精神力觸手。
晚了!
蕭江灼以小几上的一隻筷子作為武器刺了過來。那筷子穿過蒲團,然後準確地插進了國師的太陽穴中。
異能者的異能啟動都是要靠精神力的,而提供精神力的精神核就存在於大腦中。
還記得兒時娘親曾說過,如果以後萬一跟異能者對上,刺他的太陽穴是唯一有效的反擊方式。
國師清楚地感覺到了大腦中的精神核就像被戳了個口子的水袋一樣,開始向外泄漏了。
他曾經吸收別人的精神力是把別人的精神力水袋戳個口子,然後讓那精神力流出來給自己吸收。
今天終於輪到他也遭受同樣的待遇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並沒有人稀罕他的精神力。
可對於國師來說,他一點都沒覺得安慰。
才恢復不久的精神力又再逐漸喪失中,手背觸目可見的老化,這些都是國師不可承受的打擊。
「不!都是我的!不能走!誰准你們走了!快回來!」國師抱著頭,狠狠堵著太陽穴流出的血,他以為這樣就能阻止精神力的喪失。
蕭江灼已經鬆開手,但筷子並未拔出。
國師也不敢拔,他怕拔了出來之後自己就沒命了。
「救命!救命啊--我還不想死,快來救救我!」國師瘋狂地叫喊著,突然醒悟過來一樣爬過去抱住了蕭江灼的腳。
「你救救我!當年殺死你父,逼死你母的都是古越啊!都是他的錯,你要報仇也該找他!啊,我可以幫你!救我,你救了我,我會用我的精神力異能忠心輔佐你搶回本屬於你的皇位!你想想清楚,如果沒有國師的支持,你一個黑眼睛憑什麼坐上高位?想想你的那些伯叔及表兄弟們,你的上位不能離開國師的支持啊!」
蕭江灼居高臨下地看他,平靜,無波,寒冷,虛渺。
國師知道自己在狡辯,對於面前的人來說自己除了是敵人和仇人之外不可能有第二個身份。可是看到敵人和仇人,他不是應該憤怒,怨懟,仇恨嗎?可為什麼他連這樣的情緒都沒有?
那目光中沒有感情,不,應該說是沒有人性。
令人窒息的沒有人性。
國師承受不住這樣的目光,他不由自主地鬆開了抱著蕭江灼腳的手。
他瑟縮著,後退著,然後猛地撲向了門口。
反正他不要死,他要活,他要逃跑!
快逃離這裡!快去報信!快去通知疆皇!有疆皇吸引火力,自己總可以找到活下一命的機會的!
懷著這樣的信念,國師踉踉蹌蹌卻又異常迅速地躥出了天牢。
「Kitty!」蕭江灼寒聲輕道。
Kitty不情願地,卻又迅速地再次振翅俯衝了下去。
這次它沒有攻擊,而是用爪子抓住了國師太陽穴上還在插著的筷子,然後一拔--呲,血噴了出來。
國師咣當倒地。
生命和精神力在一同向他告別,國師目光渙散,絕望了。
他突然瘋狂地笑了起來,「哈哈哈,沒人要的黑眼睛!你娘都寧可自殺也不願意帶你逃亡,你現在還為他們報仇?哈哈哈,人家根本就不稀罕!從你出生是黑眼睛開始,你娘和你爹早就恨不得你死了!你的黑眼睛害得你爹被害,皇位被奪,你娘也自殺而亡。這都是因為你,因為你的黑眼睛!都是你的錯,你是不祥的,你為什麼還活著!你應該去死!你才應該自殺!你為什麼沒有早死?你早死一步你爹你娘以及整個西疆都不會有此巨變!古灼,你該死!你才該死--呃!」
蕭江灼蹲下來,掐住了國師的脖子。
力道控制得很好,不會讓他窒息身亡,但也不能再順利地說話了。
「我該不該死由誰來決定我不知道,但我卻知道現在能決定你要不要死的人只能是我!」
又是那種平靜的看不到一點人性的冰冷目光,國師以為自己將死之人沒什麼好害怕的了,可是近距離對上蕭江灼的目光,他還是忍不住被凍得渾身打顫。
「報仇?你高抬我了。沒什麼報仇,我只是在盡身為人子的義務。他們給了我生命,你們了結了他們的生命,所以我送你們去地下見他們。」
話里說的不是「你」而是「你們」,國師知道,這裡面可包括的絕對不只他和疆皇。想到當年有多少人站出來共事,國師沒有血色的臉這下更慘白了。這人的意思是殺了當年所有背叛先皇的人嗎?那該是多少?知不知道這些人如果都死了的話西疆朝廷就塌了?他這是在滅國!他怎麼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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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心跳居然因為這樣的認知而不正常地加速跳動了。
對上這對沒有人性的眼,國師清楚地知道,這人就是敢!
「你們去地下見到他們的時候煩請給我帶句話,這生命之恩,我還了。」
這還是人嗎?他是魔鬼!
國師佝僂著身子縮成一團,再不敢看蕭江灼一眼。
意識越加模糊了,他卻感覺到了從未有過的輕鬆與快樂。
就讓他死了吧!死了也沒什麼不好的!他活了這麼多年了,榮華富貴都享過了,他這人生一遭不虧!
國師平靜地閉上了眼睛,準備靜待死亡的來臨。
然而他再一次失望了。
密密麻麻的腳步聲逐漸響起,由小到大,由近及遠。
隨著那腳步聲而來的還有一種無形的恨意,像一張網,慢慢地縛上他的四肢,他的胸口,最後到他的口鼻。
他呼吸開始不暢,但他並未睜眼。如果這是死亡前的必經途徑,那麼他也只能認了。
忍忍就好了,很快就可以死了。
然而他等了又等,像擺在案板上的魚本能地身體掙扎著,在即將停止呼吸的過程中垂死掙扎。
真正的垂死掙扎。
就是以為自己下一刻就會死了,但就是死不了。
太痛苦了,國師終於睜開了眼,然後他就明白了,死亡對於他來說將變成一件奢侈的事情。
在他的面前不再有蕭江灼了,取而代之的是他曾經的徒弟們,曾經被他幾次三番吸食精神力的異能者們,包括將死但還未死的加依。
「大家讓讓,我先幫師傅止血。」治癒異能啟動,國師的太陽穴至少外表完好如初了,然後眼珠被挖了。
「地上太涼了,我們把師傅抬回房吧。」手指頭正在被一節一節捏碎。
「看師傅餓的,我們得趕快給師傅吃東西才行。」舌頭被割下,牙齒被拔下。
「我來餵吧,師傅最喜歡吃什麼沒有比我更知道的了。」割下的舌頭再次被餵了回去。
一群人抬著國師離去,言辭恭敬,舉止謙卑。國師卻如置黑暗的深淵,疼成了他唯一的知覺。
多年以後Kitty曾這樣對自己的子子孫孫告誡:千萬不要以為自己是凶禽就自大狂妄無所畏懼。人類,絕對是比凶禽更可怕的物種!
蕭之夭和阿卜熱同這群人擦身而過。
阿卜熱看到那樣生不如死的國師忍不住打了個激靈,不是因為國師的慘,而是因為國師這樣慘的結果是他的少主子給予的。
少主子居然將原來西宮中倍受摧殘的異能者們全數召回了。
這是多麼可怕的掌控力!
如果這種掌控力作用於收攏皇權,重整西疆,這將是西疆的福氣。
然而少主子卻用來復仇了。
蕭之夭第一時間撲過去抱住了蕭江灼,「還好嗎?沒受傷吧?為什麼不帶我一起來?他可是精神系異能者。如果你出了什麼意外的話,你讓我怎麼辦?」
蕭江灼手臂自有意識極其熟練的攬住了蕭之夭的腰,然後道,「沒關係,你還有趙申趙昜兩個兒子,他們會照顧好你的。」
「蕭江灼!」
「阿卜熱,送她回去。」
他剛才有多熟練地攬過了蕭之夭的腰,現在就有多自然地又鬆開了蕭之夭的腰。
「我還有件事需要辦,今晚可能回去晚一些。你和三個孩子先吃,不必等我。」蕭江灼細心交待兩句,背手就走。
蕭之夭空張了幾下嘴,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麼。
她現在才知道,原來冷戰不是最可怕的,更可怕的是熟悉卻又陌生。
原來說起兩個兒子,蕭江灼會生氣蕭之夭的愛被分享了。前一段冰山模式的時候,那也是因為吃醋兩個兒子分享了她的注意力。這些蕭之夭都能感受到,雖然有時也嫌煩,有時也不耐,但她從來沒有懷疑過蕭江灼對她的感情。
但剛才蕭江灼再說起兩個兒子的時候,語氣已經完全平靜了。
不是已經接受了兩個兒子的存在的平靜,而是已經認命了,因為認清了蕭之夭的愛再不是他能獨占的事實的認命。
那是對現實的投降,一種「反正已經這樣了那就這樣吧」的對自己的放棄。
蕭之夭知道他還愛自己,畢竟剛才還不忘了細心的交待幾句後再走,但熱情沒有了。
就好像青春期躁動的少年一夜之間突然成熟理智了。
你能說不好嗎?你能說不對嗎?你能說想要走完一生這條漫長的路成熟理智不比青春躁動更好?
她不能。
她也曾經認為細水長流才是走完一生的保障,平平淡淡才是真這是多少名家大士的共同人生感悟。
然而,在經歷了那樣的激情,那樣的燦爛之後,現在不給她吃紅燒肉讓她改吃白菜豆腐了?別跟她說什麼白菜豆腐保平安,她就為紅燒肉那點口欲不行嗎?!
蕭江灼,你就是病入膏肓,我也得給你掰回來!
「啊,少主子!」阿卜熱看到蕭江灼突然暈倒在地都嚇得魂不附體了,少主子再出個什麼意外的話,西疆可就真的亡了啊!
他急急跑過去,跑到一半又停住。
眼前突然沒有了蕭江灼的人影!
活生生的大活人就這麼眼睜睜從眼前消失了!
阿卜熱嚇得腿一軟跪倒在地,「少夫人,少……」
他扭頭想看蕭之夭,可是這一轉頭,蕭之夭剛才還站的位置上也沒有了人影。
他這才記起精神系異能者是可以瞬移的,但卻是第一次看到,他被嚇得胸口疼了一下,才注意到自己剛才忘了呼吸。
「對哦,少夫人是精神系異能者,一定是她帶走了少主子!也是,總不能讓少主子就這麼把疆皇同國師一樣以私刑處理了不是?雖然他該死,但也不能因此就讓少主子蒙上逆反作亂的罪名!少主子應該光明正大地奪回自己的位置!嗯,為了少主子的大業,少夫人做得對!」
阿卜熱好一陣安慰自己,這才起身回返。
哪知剛回到家就被人圍住了。
「你怎麼才回來?三位小少爺又丟了!」
「少夫人呢?少主子呢?他們沒一起回來?」
「快通知他們啊!如果是某些異能者們暗中下的手,還得靠少夫人自己!」
「你到底怎麼派人保護的小少爺?阿卜熱,你失職該死!」
大喬是最後一個見到三位小少爺的人,可是他說,三個小少爺就是那麼憑空消失的。
由此鑑定只能是異能者下的手。
「全西疆只有國師能做到吧?國師呢?阿卜熱,你才從宮裡回來,難道國師逃跑了嗎?」
阿卜熱搖頭,把心裡不敢想又不得不想的結論一口托出。
是蕭之夭下的手,蕭之夭帶走了蕭江灼,又帶走了三個孩子。
眾人聽得一頭霧水,正想辯駁時,剛回家的阿卜亞帶回了蕭之夭的親筆信,驗證了阿卜熱的結論。
信一看就是匆忙寫的,話也不多,只有要點。說蕭江灼病了,痊癒之前暫時不會回來,還請各位多多擔待。
……眾人,在繁花盛開的溫暖里僵硬,石化。
多什麼擔待?怎麼擔待?他們擔待起麼!
國師生不如死,朝中大臣死了一多半,西疆內亂,民不聊生,疆皇的支持率降至最低,這種國家生死存亡的時刻,您二位甩手就走?
臥槽!敢不敢再任性點!
墨衛也顧不得執行蕭江灼後面繼續讓他們殺人的命令了,不分日夜地趕回堯天盛京報信。
彼時皇宮御書房,趙祈灝正在解鎖各種姿勢掀桌子。
然而在他試了桌面桌角桌腿都沒能如願掀動以後,他氣喘吁吁地停下了。
海公公適時的呈上了一碗熱茶,兼主動為主子解惑,「王爺,這桌子看著是木頭的,其實內里是大理石的,是邊少特意吩咐的,就怕您掀桌子閃著自己的腰了。」
咣--熱茶沒能喝進趙祈灝的嘴裡,被他抬手摔在了地上。
海公公機靈地躲過,一拍手,門開了,門外站了一串一眼看不到頭的太監隊,人人手裡捧著托盤,托盤上是茶碗,茶碗還在冒熱氣,明顯都是熱的。
「邊少說了,這茶碗還是摔得起的,又很安全,還請王爺一定別壓著火,什麼時候摔痛快了什麼時候算。來人,奉茶。」
「啊--我就艹了!邊牧黎你個老混蛋,有種出來跟小爺正面槓!縮頭烏龜不是好漢!啊呸,不是男人!」趙祈灝叉腰罵,跳腳罵,罵得小太監們各種閉眼閉聽,恨不得現在是個死人。
眼前這位是現在整個堯天最大的一位,他嘴裡罵的是現在一掌朝堂的那位。
這兩人吵架就沒消停過,雖然自始至終跳腳崩潰的只有眼前這一個,但受罪的是他們啊!
這位爺的嗓子都不累麼?他們聽得腦瓜皮都要裂開了。
海公公原來還想著,七王爺是個沒本事的,邊少得了大權萬一起了異心可怎麼辦?難道皇宮要再起腥風血雨嗎?他還有第二次機會活下來嗎?
可後來,他發現他想多了。邊少替七王爺做了七王爺該幫的事,然後回來後還得被七王爺罵得狗血噴頭。
邊少太苦了,他現在只怕邊少承受不住也學皇上跑了。
海公公自動幫邊少說好話,「七王爺息怒,邊少不是縮頭那什麼,邊少現在是在前面上朝呢。」
這話說著都苦啊!大清早的去給別人打理江山,結果還沒落著好。
海公公為全堯天現在最苦的男人流下了一滴淚,正要再勸什麼時,眼角餘光看到某人正從門外走進來。
他連忙識趣地退了出去,不忘把門關好。
邊牧黎掐著眉頭沒好氣地看趙祈灝,「我不是男人?我是不是男人你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趙祈灝反身躥到邊牧黎的身上,清早並未整齊的著裝因著這一躥很容易就春光外泄了。
邊牧黎眸色加深,抱著人轉身往御書房的裡間走,「所以是想找我求證才一大早就來御書房摔東西?明白了,我會認真證明的!」
趙祈灝的小爪子早就按捺不住了,「都是趙祈灼那混蛋的錯,否則我怎麼會忘了你是不是男人!他最好別回……」
「報--」大喬徑直闖進了御書房,視而不見邊牧黎已經被趙祈灝撕扯掉一半的衣服,「皇上皇后又失蹤了!去向不明!」
邊牧黎:……
趙祈灝:……
門外候著的海公公無聲地一揮手:全體準備,奉茶,讓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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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一下我們小七爺和邊大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