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抱歉有點事兒更晚了

  太子一派都以為蕭江灼暫時得勢後首先會加大力度在大的事情上有所「建樹」。例如工部最近負責的準備另建六部辦公大宅的工程。

  現在六部的辦公大宅都是二十多年前建立的,維修雖及時,但時間太長了,再修也架不住內部木製支撐的腐爛。

  太子早就提議應另選址再建,然後六部整體搬遷。當時太子想的是,六部除了工部和禮部還沒有明確站隊外,另外四部都是他的人。這麼整體一搬,在另外四部的「圍攻」下,工部和禮部自然而然就會慢慢變成他的人。

  這事兒本來由他全權負責的,但經過這麼一出大醜聞,他被勒令閉門思過,朝中只剩一個九王爺,剩下的事自然交給了蕭江灼處理。

  太子一開始並沒當回事,以他的分析,蕭江灼刷了民心了,按照慣例,那麼接下來就應該是大展拳腳建功立業一振威望了。可六部之中有四部是他的人,蕭江灼再建威望還能建幾個?能拉攏幾個?

  他也提前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蕭江灼當真拉攏了另外二部,那麼很抱歉,兩個並不是特別重要位置的老尚書就可以提前退休了。

  聶誦甚至提前收到了太子的密信,工部禮部兩個可以繼任尚書之位的人選都找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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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蕭江灼在見過了工部老尚書之後,在朝堂上奏本並不是匯報六部新址的建設過程,而是揭發了二十年前在老六部的建設中中飽私囊貪贓枉法的一眾老臣,名單中,聶誦赫然高居首位。

  二十年前聶誦的兩個妹妹都在宮中,一個是皇后,一個貴妃,侄子是太子,他是丞相又是國舅爺。皇上沉迷女色,以至於那一段時間聶誦當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必須風光無兩。

  那時候的勢力分派可比現在簡單多了,除了個別清官之外都是站在聶誦這邊的。沒辦法,皇上太無能,文武百官都不敢求皇上能做一個明君,但求皇上別那麼早死在女人身上就是幫了大忙了,畢竟太子還小。

  趙祈赫當時才幾歲,但已經在皇后和聶誦的教導下相當有派。大家一看這,現在這個皇上指望不上了,但未來這個有門啊,於是莫不站在了聶誦一派。

  聶誦都不用敲打也不用提醒,自然有的是人上趕著送錢送人送各種好東西。

  六部的建設是個大工程,工程越大就代表著當中的貓膩可做的越多。在聶誦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情況下,從國庫里以公事取出來的款子就分批流入了聶家以及從屬於聶家的各分部勢力手裡。

  帳做得非常逼真,再加上聶誦一手遮天,這些過往除了朝中的老臣們到現在還真就沒幾個人知道。

  蕭江灼突然在朝堂上奏本時並甩出工部的帳目時,二十年前牽連其中的老臣們當時都懵了。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蕭江灼會首先拿他們開刀,於是有幾個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就看向了聶誦,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聶誦總不能不管他們吧?

  聶誦心裡又驚又怒。驚的是蕭江灼這一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功夫用的當真是妙,所有人都以為他在刷人心之後該朝堂建功拉攏勢力了,誰知人家悄悄地就把過去的事情捅了出來。

  怒的則是個別目光看向他的老臣!心說你們這不是自漏馬腳嗎?年輕時跟著他那也是披荊斬棘殺人不見血的主兒,怎麼老了老了連這點氣都沉不住了?人家還沒怎麼著呢你就慌了,那這仗還打不打了?

  但聶誦到底是聶誦,甭管心裡多驚多怒,這臉上一定鎮得住腳。

  在皇上面前一跪,一臉正義凜然,說自己絕不可能做那種貪贓枉法的事,如果做了怎麼可能二十年來都無人揭發,說帳目這種東西都是人記的,別說什麼帳目不會說謊,但人是會說謊的啊。

  總之兩意思,一他絕對沒做那些事情,二有人故意做假帳來誣陷他。

  「榜上有名」的眾大臣一看這,立馬也跟著效仿。聶誦只要沒事,他們就會沒事。怕球?哭冤啊!

  一時之間朝堂遍布哭冤聲,甚至還有人哭出了「九王爺如果不給他們道歉他們就寧可撞死在朝堂上以證清白」的句子。

  皇上也很懵。他好不容易等到太子不來上朝了,他覺得自己終於可以拿一把大頭了。結果卻迎來了這麼一出。

  他完全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無能是骨子裡的,不是他從沉迷女色中覺醒決心改正就能改變骨子裡的無能的。

  按照流程來說,如果有官員被揭發貪贓枉法的話,這種事情應該交給刑部分部大理寺來審判的。可是他開口要宣刑部尚書出列啊才發現,刑部尚書也赫然在台下跪著哭冤呢。

  連審判的那位都被揭發出來了,那可怎麼辦?

  他來審?他怎麼審?流程究竟有哪些?他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麼?

  一堆問號擠在皇上的腦袋裡,他懵得都傻了。

  應該莊嚴肅穆的朝堂弄得像菜市場打群架一樣熱鬧,在場的眾人們都覺得丟人不已。

  海公公小聲提醒了皇上幾次也沒能讓皇上醒過神來,後來乾脆拿拂塵偷偷懟了一下皇上的腰,皇上才終於被懟過味來。

  在注意到海公公的眼神瞥了瞥蕭江灼後,皇上明白了。

  對啊,他是皇上,把握大方向就好的一國之君。至於具體的那些瑣碎事情,交給下面的人辦就好了嘛。

  事情的內幕如何他並不關心,但他有自己的判斷方法。那就是,凡是跟姓聶的有關的,那就該滅!

  這麼想著,皇上終於恢復了一國之君該有的霸氣與威嚴,「朝堂之地豈容爾等如此放肆,這成何體統!都給朕閉嘴!」

  呵斥了聶誦為首的老臣,皇上又看向了蕭江灼,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滿意和期待,「小九,這事兒朕就交給你辦了!嗯,就賜你一個都察史的名頭。有墨衛供你差遣,朕相信你會給朕一個證據確鑿的事實真相。」

  事情成了,扳倒聶家,他贏;事情不成,也有小九迎接太子的反撲,他不會有事,還是他贏。

  皇上打心眼裡覺得自己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上天入地獨一份的最有智慧的一國之君。

  皇上很滿意,正準備退朝了,被聶誦出聲喊住了。

  「皇上,老臣為堯天付出了這麼多,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是皇上聽都不聽老臣的解釋就命令九王爺徹查老臣,老臣不服!老臣自問對堯天除了忠字別無其他,可是這麼多年來卻連皇上的信任都沒得到。」

  聶誦輕拭眼角的淚,目光悲傷又失望,「如果九王爺就是這幕後的誣陷之人呢?皇上還令他來做這個都察史,這不正給了他機會讓他把一切所謂的確鑿證據做得更天衣無縫嗎?皇上如此偏頗一面之詞,是不是只有老臣以死相諫清白您才願意相信老臣?」

  論說話也好,動心機也好,皇上哪裡是聶誦的敵手。聶誦一番話說完皇上都覺得自己理虧了,僵坐在金鑾寶座上,心裡都開始想是不是自己做得太激進了些,不會把矛頭引向自己吧?

  其他老臣一看有門,立馬附和「是不是老臣們只有死了皇上才相信老臣等的清白?」

  甚至有個別老臣已經脫下官帽在瞄準就近的柱子了,好像下一刻就能撞上去。

  就在此時蕭江灼笑了,毫不掩飾的囂張大笑。

  「死?這是在以死相逼皇上不要出手調查嗎?你們還真有臉!就算死,你們也改變不了你們貪贓枉法中飽私囊的事實!好啊!有種你們就死在這裡!我倒要看看,等事實擺在眾人面前的時候,你們的死還能不能保得住你們的清白以及你們的家人!」

  老臣們不敢動了。尋死自然只是做給皇上看的,真要尋死的話,他們才不會那麼傻。活著才有反擊的可能,如果死了,只怕會被背上所有的鍋。到時候清白和家人,他們只怕一個都保不住。

  聶誦腦袋轉的快,知道太子不在的話這堂上就沒人壓得住蕭江灼,於是他以退為進選擇了自動停職待查。

  他這麼一表率,其他老臣自然也跟上了。朝堂上各部門這麼一鬧,至少下去了一大半的中流砥柱。

  聶誦等人心裡樂呵得不行,查我們?朝堂上就先癱瘓了,我看你們拿什麼查!

  退一萬步,就算查出來了又如何?水至清則無魚沒聽說過嗎?蕭江灼要敢都砍了這些人的話,朝堂也就塌了一大半。不用敵國攻,堯天自己就完了,就不信蕭江灼敢做這千古罪人。

  被蕭江灼奏了一本的聶誦想通後,最後居然還是高興著下的朝。

  然而回府之後他就高興不起來了。書房裡早就等滿了各個叔侄嫡庶子,以及各鋪掌柜的。

  對付蕭江灼可以用這些年來的為官經驗,可以用心計用謀略,可是對付聶氏商業上的對手灝記,他卻無心計無謀略可用。

  人家出的招都是新招,他就是想仿都需要時間。哪怕時間加快了,卻也只能仿得皮毛。在商場,慢一步那可就是天差地別了。

  聶誦這一次沒憋住火,把所有來的人無論親疏都罵了個狗血噴頭。人都罵走了他火都沒下去,又把書房砸了個稀巴爛。

  他嘴上不說,可心裡卻早把這些錯都算在了太子身上。

  如果不是太子想對二皇子下手,如果不是太子惹得二皇子跟他當場動手弄瞎了一隻眼睛,如果不是二皇子被激怒又殺了太子的女兒們,如果不是太子沒咽下那口氣又滅了二皇子滿門,他聶誦及聶氏又如何會落到現在朝堂和商界兩面夾擊的慘境。

  再反過來想一想,如果太子暫時先容忍了二皇子呢,那麼現在就是太子和二皇子聯手先滅蕭江灼。配合的好一些的話,沒準蕭江灼都已經像其他皇子一樣被殘掉了。

  太子一口氣沒咽下去的後果就是現在這種太子勢力反被蕭江灼那個山野村夫打壓。

  聶誦恨恨地想,如果太子是他兒子的話,他早就大嘴巴抽過去了。可惜太子不是,所以無論聶誦怎麼心裡埋怨太子,他還得想盡辦法度過眼前的難關。

  ……

  聶誦在家裡各種焦頭爛額,太子在家裡更是心塞氣堵。

  錦衛在這次與墨衛的第一次交鋒中受創嚴重,就連統領徐武都受了內傷,至少需要養一個月才能恢復戰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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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和聶氏的變故他自然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可他已經連朝都不能上,有些事情自然不太方便去運作。

  大事各種不順就想在女人那裡找找安慰,可女人們的孩子剛死啊。雖然都是女兒,活著的時候也是各種不喜,張嘴閉嘴都是為什麼不是兒子的嫌棄話。但一下子都死了,那都是身上掉下來的肉啊,誰不心疼!以太子妃為首,諸位生下過女兒的夫子們終日以淚洗面。哪裡還顧得上安慰太子,太子一進門,她們已經爭先恐後的撲過去尋找安慰了。

  一次兩次太子還能忍,三次之後太子連來都不來了。太子乾脆睡在了書房,南佑作陪。

  太子妃得到消息後暴怒。女兒們的頭七還沒過,你個當爹的不僅沒多少傷心,居然還另覓溫柔鄉,你還配得上這個爹字嗎?

  太子妃沒控制住,衝進太子的書房一頓咆哮指責,把南佑已經嫁人的事情也說漏了出來。

  太子半天沒反應過來,他一直以為就算所有事情都不順,但南佑這裡卻是他唯一的靜土。南佑能夠承受他各種對待,從不對他多嘴,也從不對他要求什麼,他一度心裡想著,等母后過世一個月滿,他想給南佑一個名分。

  可是太子妃說什麼?南佑已經嫁人了?所以這些天他睡的其實是別人的女人?啊不對,是他的女人給他戴了綠帽子他還不自知反而還在想給人家名分?

  屈辱與憤怒一時席捲了太子,沒了理智的太子竟是親自把太子妃一掌拍出了門。

  門甩上,太子一把掐住了南佑的脖子,「你敢背叛我!你竟敢給我戴綠帽子!你怎麼敢!」

  南佑雙手老實地垂在身側,也不反抗也不辯解,只拿兩隻眼睛默默地看著太子。

  看著看著,有兩行淚無聲地落了下來。

  趙祈赫牙關緊咬,手勁越加大了,「你以為哭我就會心軟嗎?說話!」

  「說什麼?太子妃為屬下指婚的時候屬下就沒有說話的資格,原來太子一直以為屬下有嗎?」

  趙祈赫危險地眯眼,「你以為你把責任推到太子妃的身上你就無罪了?指婚的時候你沒說,那過後呢?這麼長的時間內你為什麼不說!」

  南佑慘然一笑,目光淒涼,「太子這段時間在忙什麼在急什麼,還有比南佑更清楚的嗎?南佑無法為太子分擔憂愁的情況下難道還要為太子添事?在太子的眼裡,南佑就是那般不分輕重的人嗎?」

  我什麼都不說是因為我在心疼你不想給你添事兒啊!

  南佑將深情詮釋地入木三分。

  趙祈赫眉頭動了動,就在南佑以為他要鬆開手的時候,趙祈赫卻是再用內力掐著南佑的脖子向上提了三分。

  南佑的雙腳幾乎離地,呼吸明顯困難起來。

  「所以你覺得以你被別的男人碰過的身體再來侍候我就是你分清輕重後的進忠行為了?南佑,你該死!」

  咣,南佑被趙祈赫像扔包袱一樣扔了出去。

  門被砸開了,門外偷聽的駱丹及時後退幾步,南佑落地,正好在她的面前。

  「別再讓我在府里看到你們!」太子甩袖而去。

  駱丹癱坐在地上好懸沒背過氣去,她知道,這次是真把太子惹怒了。

  「賤人!你怎麼敢以不乾淨的身子侍候太子!你該死!」駱丹緩過來後就把氣都撒在了南佑身上,當時南佑讓她保密暫不公開嫁人的消息她還以為南佑會自己說。怎麼都已經嫁人了,她就不信南佑還敢以人婦的身份侍候太子。

  今天一鬧才知道南佑並沒說,而當現在說漏的人變成她之後那意義可就不一樣了。太子會把相當一部分錯怪罪到她的頭上!

  就沖剛才太子的怒氣,駱丹絕望地想,太子那話里的意思不是要廢了她太子妃的名分吧?

  都是這女人的錯!

  推打了幾下躺在地上的南佑並沒有反應之後,駱丹殺從心來,竟是搬起旁邊盆景里的一塊大石頭向南佑的頭上砸去。

  就在這時南佑動了,翻身一滾,駱丹的石頭沒能砸到她,反而因為身子傾斜過重而讓石頭砸到了自己的腿上。

  駱丹的慘叫震得太子府所有人的耳膜都差點破了。

  南佑自她的腿上一掃而過,這一石頭砸得不輕,躺三個月沒跑了。南佑彎著身,滿意地踉蹌離開了。

  秀秀高喊著叫大夫,同時招呼人來抬駱丹。等駱丹被抬回屋裡,她以為自己就快要疼死的時候,大夫才姍姍來遲。診斷結果跟南佑分析的一點不差,至少需要躺三個月。

  而診斷期間,無論駱丹派了幾撥人去請太子,太子都沒現身。

  她這一鬧一傷,其他夫人們倒從喪女之病中緩過來了。尤其是聽說了太子最後對太子妃下達的那句「再不想看到她」後。太子妃要完,那她們就是機會來了啊!

  駱丹覺得自己跟走投無路也差不多了,只得找了個機會讓秀秀背她上了馬車,她準備回娘家求助。

  別看太子府內憂外患氣氛緊張得不行,可是太子府外的盛京街道上卻是熱鬧非凡,各種擁擠兼人聲鼎沸。

  駱丹心情不好就更受不了這個,便命令車夫不用管別的,儘管加快速度。話也放得狠,撞死了管埋,撞傷了管治。

  趕巧了今天蕭之夭帶著小魚出來逛街買東西。路邊有一賣撥浪鼓的小攤,蕭之夭看得起勁就放開了拉著小魚的手。

  小魚想去對面看吹糖人的,才走到路中間時,就見街角拐進了一輛馬車,然後兇狠地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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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大蘑菇的大鑽石~來就來了,露個臉留個親親的啊~MUAMUA我主動親回去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