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問心無愧
這時他忽然覺得有些背後發涼，要是說這是傳說中能夠通過判斷善惡來決定是否將眼前人吃掉的金毛吼，那自己兩次三番和它擦肩而過，而自己甚至連反應都有些來不及，要是那金毛吼判斷自己是惡人，一口將頭顱咬下來，也是沒有辦法防禦的事。
之前因為沒有看著顯示過往情況的幻境，所以他還不知道自己曾經處於這麼一個兇險的狀況中，如今事情過後再回憶起，想想還真是有些後怕，雖然華青峰確實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問心無愧，但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一個標準的好人或者說善良之人，恰恰相反，他該下黑手的時候一點都不會心軟，然而就是這樣的人，卻能在金毛吼口中倖存下來，讓對方只吃烤肉而不傷害自己，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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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青峰細細一些想，便覺得有些想通了，原因很簡單，世界上哪有能夠真正判斷正邪，裁決善惡的東西，一切所謂的邪惡正義不過是人為立場不同而定義的罷了。 當時還在故鄉時，自己投身於的星魔宗，世人有人稱之為邪教，卻也有人將其捧為名門正宗。自從華青峰入門後，見過不少對自己有恩之人，也見過無數醜惡的爭鬥，如今要他明確說一下星魔宗到底是正道還是左道，他也無法明確說出。
而自從進入了魔界以後，這種感覺更是變本加厲，因為魔界在世人最終都是兇惡嗜血，異常邪惡之徒聚集的地方，他剛開始深入期間時也確實心中有些隱隱的恐懼，可是時間長了之後他發現雖然魔界人好殺好戰，但是也並非過去人們嘴裡說的這麼十惡不赦、不近人情，相反還十分團結，對於被誤當作同族的自己也待遇不錯。
至於這佛界，名義上是普度眾生，極樂福地，他卻是剛來之後就發現了不少佛門光鮮背後所背後隱藏著的骯髒，尤其是在青龍寺之事後，更是完全見識了道貌岸然這四個字是怎麼寫的。可是佛門就是壞人麼？華青峰直到現在也覺得這麼說並不適合，他也並非沒有見過捨身為人的得道高僧，雖然他自己並不艷羨這種境界和道德，但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確實乃有大德大善之人。
這世上的善惡從來都只能說有個大概傾向，隨著判斷者立場的改變，結論也會發生搖擺，甚至同時得出數種截然矛盾的答案也有可能，一個大義滅親之人，對於他的親人來說是殘忍的惡，但對於那些被他親人殘害的 被害者來說，卻是真正的正義之輩。
一個人尚且如此，天下眾生的善惡自然更加難以判斷，這金毛吼就算再怎麼靈異，不過也就是一種傳說中的猛獸而已，又有何資格說自己斷定的結果就是善惡，甚至它又有什麼本事來了解一個人到底經歷過哪些事情，這些事情的背後有沒有事什麼無可奈何的秘辛，就憑著自己的一眼印象，便決定了對方的鬧腦袋是否還能好好的掛在脖子上呢？
華青峰大膽猜測，這金毛吼其實並不是憑藉所謂的斷定善惡來行事，而是看一個人在其眼神面前是否會露出畏懼和心虛的姿態，這金毛吼可能確實有幾分操縱心靈的本事，會迫使看到它的人回憶起自己過往所做的一切事情，但是它並沒有讀心的法術，更別說看透過去發生的一切，來判斷眼前的人到底算好人還是惡人。而是通過觀察對方在回憶起自己過去做的事情後，態度到底是動搖心慌，還是堅定不移，問心無愧，從而判斷該不該吃掉此人。
這種本能的雛形其實許多食肉動物都有，只是沒有這麼靈異而已，世人常說遇到猛犬猛虎，不要轉身拔腿就跑，你跑得越快，表現得越慌張，對方就越發認同你是個弱小之輩，便更加要追你把你吃掉。要是擺出一副頂天立地的姿勢，甚至能夠在氣勢上威壓勝過野獸，這些看似兇猛無比的野獸倒反而會自己先慫了。
而這金毛吼富有一定智慧，雖然不像那些普通的野獸一樣，憑著這種欺軟怕硬的本能來捕食，但歸根結底其實差的也不多。
你要是不敢面對自己過去所做的一切，它就認為你是問心有愧，自然要不留情面的完全吞吃乾淨。可若是你所行所作在自己心中都是毫不動搖，對方又沒有能掐會算的能力，便會認為你是堅定不移之人，不會再傷害你。
至於有行過造化眾生的大功德之人，則更加為天道所眷顧，內心深處的神念自然也比其他人更多一份穩固、淡定和波瀾不驚，想必金毛吼也能觀察出來，從而幫助其行事，因此世間才有金毛吼會協助守護大德之人的傳說。
華青峰自認自己絕不是大德之人，但所做的一切事情都並不愧疚後悔，哪怕其中有些在某些人眼中看來算不得光彩，甚至有些兇惡，但是華青峰覺得要是時間重來一遍，他的選擇還是不會改變，他不過是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選擇了一條最高效的路而已，就算自己無意間行了什麼惡事，也並非為行惡而去，而是形勢所致，事後的責任也有自己來一手擔下，所以有什麼好愧疚不安的？
想通了這一層後，華青峰覺得眼前這隻看似催命的金毛吼，似乎也和一隻溫順的波斯貓沒有多大區別了，本來之前還有些後怕的情緒一掃而空，甚至他還將手放上了對方的頭顱，想看看這傳說中的金毛吼，到底有多少靈異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