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有門,便往裡面添了些木柴。
「前些日子,太醫院的大夫說,皇上的命,怕是不多了。」
「就再等一個月吧。」
砰!
此言一出,許氏頓如五雷轟頂,俏臉刷的一下變得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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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眼淚,從他的臉上滑落。
「這是怎麼回事?」
柳慶苦笑一聲,便將滄州的事情說了一遍。
一路上,五國出爾反爾,朝中大臣準備和談。
除了皇帝最近一段時間的消息不實之外,其餘的消息基本屬實。
按照柳慶的說法,皇帝已經成為了眾叛親離,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人。
尤其是,皇上對自己的愧疚,對妻兒的思念,都寫得清清楚楚。
許氏聽得眼淚都下來了。
她的心情很複雜。
「陛下現在很後悔,一直在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自責。」
「還說,他對你和你的兒子都很愧疚,宇公子受了委屈,他不能為你出頭。」
他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想在臨死前見你們一面。
「而且,陛下也說了,他並沒有因為宇公子的背叛而責怪他,因為他為自己的兒子感到高興。」
「還有一道聖旨,晉封宇公子為太子。」
這樣,他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呼呼呼!
許氏掩口啜泣。
柳慶的話,雖然感人肺腑,表情豐富,字字句句,都跟真的一樣。
所以,許氏和瀾州刺史他們都有些相信了。
然而李星夢、清茹兩人卻是一直在戒備著。
李星夢太了解自己的舅舅了,他越是這樣說,她就越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舅舅?」
李星夢疑惑的看著自己的舅舅。
她試圖從舅舅的臉上找出破綻。
然而,她還是小看了自家舅舅。
柳慶為官這麼多年,早已練就了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模樣,還在渲染著皇帝的悔意。
柳慶見侄女懷了身孕,便知此女一顆心,早已落在滄州。
原本在柳慶的計劃中,他是要強行帶著侄女與許氏離開的。
如果能將這兩樣東西送給大夏皇帝,柳家就能安然無恙了。
但是當他來到這裡的時候,才發現瀾州的戒備比他想像的還要森嚴。
不說其他,單單是他的侄女身邊,就有三千護衛。
於是,他就打消了綁架她的念頭。
所以,他才會利用許氏對她的感情,將她騙到了大夏。
這樣既省事,又安全。
「皇后娘娘,他說的話,都是對的。陛下真是悔不當初啊。」
「如果你對陛下還有感情的話,可以去看看他。」
「這麼多年的夫妻,也算是永別了。」
柳慶不停的攛掇許氏到燕京去。
站在許氏身後的兩位兒媳,李星夢、清茹,頓時緊張了起來。
心中暗道不妙。
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許氏。
許氏拿著帕子,拭去眼淚,看著柳慶,幽幽地道。
「楚國公,皇上一定要見我嗎?」
「是。」
柳慶有些心虛的道。
不知道為什麼,他不敢和許氏對視,因為他總覺得對方知道些什麼。
還好,最糟糕的事情並未出現。
許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站起身來,望向燕京。
「還請母后三思。」
柳清見婆婆被說動了,提醒道。
許氏沒有說話,只是默默的望著遠處的燕京。
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李星夢,清茹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出了一絲擔憂。
柳慶的心,也是怦怦直跳。
全家三百多口人,能否活著回燕京,全在這一次。
尤其是當他意識到,自己的侄女不僅不向著他,還向著林宇。
柳慶氣的咬牙切齒。
真是女大不中留。
等了好一會兒,大家都等的心焦時。
許氏忽然收回了視線,語氣平淡的說道。
「走吧。」
柳慶渾濁的眼眸中,頓時閃過一絲喜色,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露出一絲笑容。
倒是一旁的李星夢、清茹等人都是一愣。
若是婆婆在燕京有個三長兩短,他們該如何向林宇交待?
所以,她拒絕了。
「母親,您還是不要去燕京了,那裡很危險的。」
「此事待陛下歸來,再做定奪。」
李星夢的聲音響起。
一旁的清茹微微點頭。
「母后還是不要去的好,免得被有心人給坑了。」
柳慶心頭一跳,看著侄女,又看了看清茹,握緊了拳頭。
「不需要!」
許氏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會和楚國公一起回去的,你們先在瀾州休整幾日,等著我。」
許氏說完,也不管李星夢,清茹,直接領著幾人上了馬車。
沒有人知道她要去做什麼。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許氏才從裡面走了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封書信。
「星夢,娘走了,以後滄州就拜託你了!」
「幫我兒子打理好這個家。」
「記住,千萬別動,一切等我兒回來再說。」
「母后!」
李星夢面露擔憂之色。
許氏搖搖頭,拍了拍李星夢與清茹的頭,將書信遞了過去。
「待我兒看了這封信,自有分寸。」
一旁,柳慶搖頭苦笑。
「娘娘不必如此,如果你覺得我信不過我,可以在瀾州等著宇公子回來」
「只是陛下未必能等到那一天。」
《孫子兵法》中有個說法,叫做「欲拒還迎」。
柳慶知道這些女子對自己心存疑慮,所以才做出一副君子坦蕩的樣子。
李星夢看了一眼自己的舅舅,上前一步,將許氏拉到了自己身後。
冷哼道。
「陛下是不是真的病了,我怎麼一點都不知道?」
柳慶皺了皺眉,暗罵一聲多管閒事的小妮子。
他一臉不高興的說道。
「怎麼,你不相信我的話嗎?」
說完,柳慶搖了搖頭,垂頭喪氣的走了出去。
「好吧,既然你們不相信,那我就先走一步。」
柳慶負手而行,剛邁出幾步,突然喉嚨一甜,哇的一聲吐出一口血來,整個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舅舅!」
李星夢發出一聲悲呼,連忙撲了上去。
其他幾人也走到柳慶身邊,將他喚醒。
事實上,柳慶並未昏迷。
此時的他,已經恢復了正常。
他這麼做也是為了讓這些人看起來很可憐。
他道:「我無事,不必掛念,且回燕京去罷。」
柳慶抬手,止住了眾人的攙扶,緩緩起身。
完全無視了李星夢,似乎對剛才的事情耿耿於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