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燁已經帶著江澄回到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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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從湖水中出現的時候，原本的一場天人交戰已經走向了尾聲。
默蒼沒有了之前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蒼白的臉，正在原地打坐調戲。
而趙無命站在他的身邊，負手而立，凝眉直視著西南方向。
安九霄和寒姒則一臉迷茫和震撼，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
「前輩，林燁和江澄不見了，現在方邈柯突然逃走，我們是先找人還是先去追啊？」
趙無命搖了搖頭：「窮寇莫追，而且……我們現在也沒有能力去追他了。」
安九霄一愣：「前輩，您這是什麼意思？」
寒姒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道：「這位前輩這一縷殘魂的力量不多了……」
這下，安九霄才露出了詫異的眼神。
難怪，為什麼之前趙無命不趁著方邈柯和默蒼交戰，直接出手幫忙，說不定一次就能將這位曾經的叛神斬殺。
原來他的殘魂力量已經不足以支撐一場戰鬥了麼？
那之前方邈柯為何還對他如此忌諱？莫非連方邈柯也沒看出來？
寒姒見他一臉迷茫，替他解釋道：「前輩的殘魂雖然不足以支撐一場戰鬥了，可他畢竟是金仙境界的強者。他若想要隱瞞，即便是那位真仙也是看不出來的。」
「更何況我記得林公子曾經說過，那名真仙叛神便是由這位前輩親自鎮壓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那位前輩也是害怕了。」
得到了她的話，安九霄立刻向趙無命道：「前輩，既然如此，我們還是先去找林燁和江澄的下落吧！」
趙無命微微一笑：「不用找了，他們來了。」
說完，湖面上便出現了兩道聲音。
安九霄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林燁背著江澄從湖面衝出來，頓時露出了驚喜之色：「老林！老江！」
不過很快，他又察覺到了不對，說話間就瞬移到了兩人面前：「這是什麼情況？之前不是老江扶著你麼？怎麼現在上來換成你背著他了？你的反噬已經結束了？」
「說來話長，等會兒我再和你解釋。」
說完，林燁已經背著江澄朝著趙無命默蒼那邊走去，他不過踏了兩三步，卻在眨眼間拉近了幾十米的距離。
落地之後，就連江澄人都沒來得及方向，就已經朝著趙無命和默蒼道：「前輩，默城主，請你們出手，救救我朋友。」
默蒼這時已經調息得差不多了，睜眼一看江澄，頓時便目光一凝：「我為浮生？」
林燁眼前一亮，既然默蒼能看出來江澄對自己用了我為浮生，想必也知道該怎麼醫治他。
剛要開口，默蒼就已經白著臉搖了搖頭：「我很想幫你，不過很可惜，我現在也無能為力。」
「我為浮生，不僅僅是一種治療的手段，將他人的痛苦抽取用在自己身上。」
「同時，也是一種替他人承受厄運的方法。」
「沒猜錯的話，他應該是用我為浮生將你身上瀆神的反噬抽取到了自己身上，這原本該是你的厄運，可現在承受的人卻變成了他。」
「也就是說，他替你逆天改命了，因此，他就必須要承擔逆天改命的後果。」
聽到默蒼的話，林燁難免有些失望，不過很快，他就將希望寄託到了趙無命身上：「前輩，您看……」
趙無命頂著葉夢瑤的臉，可周身散發出來的氣場卻不會讓人覺得他只是個弱女子。
他微笑著看向林燁，說道：「我倒是覺得，這對於他來說或許是一件好事。」
林燁沉默不言，一旁的安九霄卻立刻道：「這算什麼好事！」
「神威反噬的痛苦，就連老林都快扛不住了，江澄拿什麼扛？」
「前輩，你們若是不救他，他會死的！」
此時的江澄就連胸口的起伏都快停止了，一路上全靠著林燁源源不斷地給他輸送仙力來維持生命。
只是就算林燁為他輸入更多的仙力，他的身體就好像漏了一般，多少仙力輸送進去都是石沉大海。
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林燁輸送進去的仙力，只夠維持他這點微弱的呼吸了。
現在將他平放在地上，林燁甚至都不敢鬆開他的手，生怕自己的仙力斷了，江澄就徹底沒救了。
趙無命沒有去管安九霄的著急，反而微笑著看著林燁：「他替你承受了痛苦，也改變了你的命運。」
「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在下面遇到了什麼，可用到了我為浮生，說明當時你的情況也是千鈞一髮了。」
「我知道，你肯定很想救他，可是現在輪到他的命運了，也要由你來抉擇。」
「我欠你一個人情，所以你讓我出手救他，我可以拼盡我最後一絲力氣將他的命運扭轉。」
「但與此同時，或許屬於他的機遇就消失了。」
聽到這裡，林燁的眉頭皺得更深。
趙無命和珞珈說的一樣，這次江澄所遭遇的痛苦，究竟是因禍得福，還是一死了之，全在江澄自己。
可要不要讓他來承受這番抉擇，全在林燁。
對於一名醫修來說，能夠獲得這樣的機遇，有的人可能一輩子都遇不上。
可一旦出現任何差池，對於江澄來說就是萬劫不復。
聽明白了雙方的意思，安九霄也不吭聲了，他悶頭走到江澄身邊，也開始為江澄輸入仙力，幫著林燁維持江澄的生命，給林燁留下選擇的時間。
林燁皺著眉頭，看著面前的江澄，後者的臉色已經完全不像是一個活人的臉色了，看起來呼吸仿佛隨時都會停止。
安就知道他的為難，一邊是拿江澄的性命，去為他博一個前程。
另一邊，很可能讓江澄失去一個這輩子都不會再有的機遇。
而這次的機遇，能幫江澄走到什麼位置，全看他的造化。
無論哪一種，對於林燁來說都是賭。
更何況，還是拿一個剛剛才用性命救他的人，更是他的朋友和兄弟的人的性命去賭。
林燁凝眉看著雙目緊閉的江澄，許久才開口道：「他相信我，我想……我也該相信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