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林燁完全不知道外界的議論，他的精神仿佛被抽去到了一個單獨的空間之內，面前只有那六名巨大化的神侍。
只是和外面的神侍不一樣，他們身上披著的是黑袍，而且腦袋都被黑色的布帛罩了起來。
可是明明看不到他們的臉，林燁卻能夠感受到他們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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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仿佛神殿佛像一般威嚴且冰冷的眼神，從那一片冰冷之中，林燁看到的是無盡的神威。
明明眼前是一片壓抑的昏暗，只有點點火光跳動，可是林燁卻看到一片明亮。
在那片明亮之內，有一道高大卻模糊的身影。
只是看一眼，就讓人產生了想要下跪膜拜的衝動。
明明根本看不到那個人影的樣子，可是林燁在看到的一瞬間就覺得——那是神。
在神面前，凡人下跪。
林燁光看了一眼，他就覺得自己的膝蓋仿佛有千斤重，心頭也有一種想要膜拜的心情鋪天蓋地地襲來，壓迫得他甚至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了。
他的心裡有一個聲音在催促他：跪吧，對方是神明，你只是一個凡人，你應該跪的。
甚至有那麼一瞬間，就連林燁都認為自己應該跪下了。
可奇怪的是，他的身體好像和思想分離開了一般，明明被壓迫得連抬頭的力氣都快沒了，他卻還是倔強的不想跪下去。
不僅如此，他還強迫著自己努力地抬起頭來，抬頭去直視那一道隱沒在模糊輪廓中的神。
他咬緊了牙關，全身上下的筋骨都因為掙扎而不斷地斷裂又癒合。
人骨碎裂的聲音不斷響起，讓人噤若寒蟬。
可林燁就是不肯彎下自己的膝蓋。
他咬緊的牙關甚至都流出了鮮血，眼眶和鼻子，甚至連耳洞都在不停淌血。
膝蓋已經彎曲到了一個半跪不跪的程度，整個身體也以一種十分詭譎的姿態半彎著。
可就是不曾跪下去。
林燁不斷地在心裡呼喊著，似乎要和勸告自己下跪的那個聲音抗衡：「我不會跪的。」
「即便它是神明又如何？即便我是區區凡人又如何？」
「我林燁，有自己的道，不信天、不信命……更不信神！」
他在心中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儘管這處空間內還是一片靜謐。
可那六位神侍還是聽到了他的聲音一般，六個人保持著一樣的動作，都是身體一怔，似乎不敢相信林燁區區一個凡人，居然可以抵抗神威。
他們不約而同的顯露出了憤怒的情緒，明明看不到臉，可林燁還是能清楚地察覺到他們身上散發出來的情緒。
他們很生氣。
每一個黑袍的神侍手裡都拎著一盞已經老化得看不出原來面貌的燈，布滿灰塵的燈罩里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此時，燈罩里原本平和的火光忽然跳躍起來，似乎受到了持有者的影響。
六名神侍，同時朝著林燁伸出了手。
林燁倔強地抬著頭，六隻巨大的手在他的頭頂張開，直接將唯一的火光都遮蔽，讓他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跪——」
空間內，迴蕩著一道聽不出來男女的聲音，聲音很大，不斷地刺激著林燁的耳膜。
隨著聲音出現，空間內的神威也越來越大、越來越狠。
然後，六隻手就這麼緩緩下落。
此時的林燁動彈不得，在這六隻巨大的手下，他就像一隻隨時都能被人類輾死的螻蟻。
就像螻蟻之於人族，人族對於神族來說，也和螻蟻沒有區別。
這六隻手似乎不滿於林燁對神明的輕蔑，想要為林燁定下瀆神之罪，直接將他拍碎，成為塵埃泡影。
可偏偏，無論林燁如何集中精力驅動，他體內的仙力都不為所動，就連血骨也只是覆蓋在他的手上，當他想要驅使的時候，卻發現血骨無動於衷。
此時的他只能做一個動作，那就是放棄抵抗下跪。
但他不會這麼做。
所以，此刻等待著他的，就只有死亡……
在這一處空間之外，所有人都看著不遠處的一幕。
和林燁所看到的空間內一樣，林燁本身的姿態已經彎曲得不能再彎曲了。
甚至因為為了不下跪，他的幾根骨頭都被生生折斷，依靠著自身強大自愈力在不斷地癒合，然後又被折斷。
聽著那邊骨頭斷裂的聲音都快和鞭炮差不多了，安九霄等人哪怕早就看慣了這種場面，也忍不住暗自為林燁捏了一把汗。
「老林，你要撐住啊……」
安九霄腮幫子都快咬碎了，隨時都有衝上去的衝動，卻又被站在不遠處的趙無命的背影給勸退了。
江澄眼圈都紅了，看著這一幕握緊了拳頭：「誰家好人經得起這麼折騰，他們……他們出手了！」
原本他看著林燁辛苦抗衡，知道現在林燁所經歷的肯定和他們看到的不一樣，但他們又幫不上忙。
正想要罵幾句的時候，就看見那幫原本只是站在原地念經的神侍忽然動了。
雖然是六個人，但他們的動作卻好似連體嬰一般整齊劃一，同時伸出一隻手來，掌心面對了林燁的方向，似乎要對他做什麼。
同時，六個人的嘴裡整齊劃一道：「跪——」
「瀆神者，亡。」
六個人的聲音都不帶任何感情，仿佛是六個被調試好了程序的機器。
蒼白而沒有情感的腔調，再加上他們六個人開口，語調都絲毫不差的整齊，聽起來十分詭異。
趙無命見狀，卻是微微一笑：「看來，這個晚輩做的不錯，你說呢？」
趙無命沒有看誰，但在場都聽得出來，他是在對誰說話。
方邈柯也就是被黑袍蓋住了臉，不然此時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臉上的表情著實是萬分精彩。
他對林燁的眼神，就更是充滿了濃厚的殺意。
「區區一個凡胎肉體，如何能抵抗得了神威？趙無命，是不是你在幫他？」
盯著葉夢瑤那張臉的趙無命淡然地笑了，唇角勾起一抹微妙的弧度：「若是我在幫他，你應該早就看出來了吧？」
「方邈柯，你不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