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夫……」
安九霄愣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楊老闆的恭喜在他聽來格外刺耳，讓他一時半會兒沒能回過神來。
可突然間，他猛然抬起頭，想起來了什麼，轉身朝著楊老闆問道：「楊老闆，你剛才說，劉暢打算什麼時候去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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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老闆看他反應這麼激烈嚇了一跳：「今、今天啊……」
「糟了！」
安九霄暗道一聲糟糕，轉身就開始往家裡跑，楊老闆還追在後面喊他：「九霄，嫁衣你還要不要了！」
「改日吧！」
眼下的安九霄哪裡還顧得上什麼嫁衣啊。
劉暢的師父，乃是空玄期的修士，修為比劉暢高出了好幾個層次。
寒姒之所以能一直在鎮子裡生活，完美地掩飾自己的妖氣，就是因為空玄期以上的修士都很少出現在鎮子裡。
因為他們認為沾染了太多的煙火氣，會影響他們的修行。
只有劉暢這樣還在空明期的弟子，才會經常被派下山來巡查或是採購之類的。
正因如此，寒姒的修為比劉暢等人要高，所以劉暢等人無法察覺她的妖氣。
安九霄不知道她本身是什麼修為，可若是劉暢的師父下山，是很有可能發現寒姒身上的妖氣的，那時就糟了。
可是當時的安九霄還是去晚了一步。
等他到家的時候，那間本就破舊的小院子遠遠就能看到火光沖天而起。
此刻正是午時，陽光刺眼，一路的狂奔讓安九霄的頭髮都被汗水濕透了。
汗水流入眼眶，刺痛著他的雙目。
可他卻毫不在意，只看著那間熟悉的屋子之上，兩道虛影更在對峙。
其中一道身影，是他這一年來朝夕相處的、最熟悉的一人。
火紅的身影在漫天烈日和熊熊烈火之中，顯得美艷又決絕。
「怎麼會這樣……」安九霄呆立在原地，直勾勾地看著那道身影。
周圍的鄰居全都在逃竄，可他卻好似置身事外。
猛地咽下一口唾沫之後，安九霄再度狂奔起來，越跑越快……
此時整個鎮子都被這邊的動靜驚動了，所有人都驚恐不已，大喊著「有妖怪」。
有人看到了安九霄，甚至對他都如避蛇蠍，遠遠地就逃開了。
但他根本顧不上這麼多，一路跌跌撞撞地狂奔，終於快到了家門口。
不遠處，安九霄遠遠就看到一個婦人癱坐在地上痛哭不止，她肥胖的身上全都是血跡，面前還倒著一個人，正是劉暢。
他們母子身邊，還有好幾名修士的屍體，看得安九霄頓時大腦便「嗡」的一聲。
「不可能……這不可能！她不會殺人的，她不會的！」
安九霄不斷地喃喃自語，可越是靠近，他的腳步就越是沉重。
他感覺腳下仿佛踩入了一片沼澤地，渾身都開始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甚至十幾步之後，他的身體便抖動得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這時，原本來地上痛哭的劉嬸看到了他，雙眼頓時赤紅，發瘋般地朝著他撲過來：「安九霄！就是你把妖女帶進來的！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
說著，她就衝上來一把拽住了安九霄的衣領，用盡了全身力氣搖晃著安九霄的身體。
看樣子，若不是手上沒有東西，她早就一刀殺了安九霄了。
「你不是善人麼？你不是大善人麼？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啊！」
「把妖女帶進鎮子來，殺了我兒子！」
「你算個什麼善人！」
劉嬸越說越激動，可就在這時，安九霄換換抬起頭來。
原本一雙澄明無邪的眼睛，此刻卻變得赤紅，就連瞳仁都變成了血一般的紅色。
而且從他的瞳孔之中，竟然流下了兩行血淚。
劉嬸看得一愣，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安九霄一把捏住了她的手腕，使勁拽開：「你兒子，不是她殺的吧？」
剛才他就看到了，劉暢的身上沒有任何妖的爪印，反而是一道洞穿心臟的劍傷，劍氣尚未散去。
他雖然不是修士，卻能分辨出仙力和妖氣的區別。
劉嬸似乎被安九霄的狀態嚇了一跳，但失去兒子的悲痛還是讓她不停地大喊大叫：「就、就是因為你把那個狐狸精帶進了鎮子，我兒子才會被她迷得魂不守舍，才會求他師父上門提親，才會發現那個妖女是個妖族之後衝上去保護她……總之，都是你的錯，你還我兒子啊！」
任憑她如何搖晃，安九霄臉上的血淚只是越來越多，表情木然，不為所動。
「所以，若不是你兒子，過完年，我就可以帶她走了……」
劉嬸兒怔住了，她看著安九霄的樣子，一時喉嚨里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般。
恐懼感緩緩地從胸口蔓延全身，讓她剛剛的憤怒和悲痛都瞬間化為了雲煙，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害怕。
因為此時的安九霄實在是太可怕了。
平日裡他們見到的安九霄，永遠都帶著溫和的笑容。
就算被人欺負了，也都是一笑而過，最多有些無奈罷了。
可現在的安九霄含著兩行血淚，一雙眼睛卻冷得像是冰窟，他的表情冷漠得沒有任何表情，一股殺氣從他身上不斷地蔓延出來。
而且劉嬸可以感覺到，安九霄握著她胳膊的那隻手突然力氣大得可怕，幾乎能夠將她的骨頭捏斷一般。
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書生，此刻的樣子卻好像能殺人一般。
恐懼在劉嬸的臉上無限放大，她臉上的肥肉開始顫抖和抽搐起來，身體不斷顫抖：「你、你也……你也是妖怪！」
「你也是妖怪啊！」
劉嬸慘叫一聲，卻怎麼也無法掙脫安九霄的手，渾身的肥肉顫抖得無比難看，最終害怕得直接暈倒了過去。
這時安九霄也放開了她，抬起頭看著自家火光沖天的小院子，最終邁步朝著那邊走去。
走到院門口，火光已經蔓延到了整個街道，可是他卻毫無察覺一般，竟然徒步走進了院子裡。
在火光熊熊之中，他終於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寒姒，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