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視死如歸

  時間流淌,轉眼已到進攻之時。

  只見敵軍陣內,七八位頭領各自披甲,率領部卒緩緩向孤城收攏,氣勢如山,重逾萬鈞,大有一舉消滅蘇定方部的氣勢。

  兵至一萬,接地連天,兵至十萬,無沿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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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二十萬軍隊又會怎樣一番場景呢?

  大軍運動,如同黑雲壓城,那壓抑的氣氛在城樓仿佛已化為實質,狠狠壓在眾人心頭。

  蘇定方攥緊先皇所賜的渾寶鋼鞭,一雙虎眼緊盯著城下的匪軍,恨不能撕皮食骨,將他們挫骨揚灰!

  「上將軍,我想他們馬上就要行動了。」

  婁赫最先發覺敵軍動向,從那時開始他便一步不離地守在蘇定方身旁。

  「是啊,這群匪類該是要做最後的進攻了,這是一場惡戰……」

  「上將軍放心,我婁赫,必全力奮戰至最後一刻!」

  「城在,人在!城亡,我亡!」

  婁赫的決心,便是全軍的決心,雖然眾人都沒有說話,但他們都是身經百戰陣之士,誰會猜不到這一戰的結果呢?

  可,沒有一個人動搖,更無半人退卻!

  慷慨赴死,是他們為自己選擇的唯一結局。

  回首望去,身後殘部仍同出籠猛虎,歸林的惡狼,一個個躍躍欲試,弓上弦刀出鞘,奮力一戰,雖死無悔!

  士氣!

  蘇定方更緊了緊手,那鋼鞭差不多要被他攥出聲來,眼前的局勢還有那濃郁的魚腥味都告訴他,敵軍將會使用怎樣手段來對付他們。

  如果封城固守,恐怕免不了葬身火海的境遇,權衡之後,蘇定方做出一個重大決定。

  他看著面前所有人:「城池固然重要,但活下去,才有捲土重來的機會……所以,我要你們,都好好活著,這座城,留下老夫一人守著,就夠了。」

  「上將軍!您在說什麼!」婁赫瞪大眼睛,「末將說過,誓與此誠共存亡!義父,您這是要讓侄兒做一個言行不衷之徒嗎?!」

  蘇定方面色一肅,不怒而威:「這是軍令!所有人,必須執行!」

  「義父!」

  「走!!!」

  「好,既然如此,那婁赫便要違抗一次軍令了,義父,對不住了!」

  婁赫話語一畢,一揮手,便有幾人上前,架起蘇定方,蘇定方驚怒不已:「婁赫,你要做什麼?!」

  婁赫不搭不理,吩咐那幾人道:「你們,帶上將軍走!記得替上將軍偽裝面容,城破時,走南門,切記!」

  「是!屬下等,即便是萬死,也會保上將軍平安!」

  「好!不愧是我婁赫帶出來的兵!」

  說罷,婁赫噗通跪地,拜道:「義父,恕孩兒,無法為您盡孝了!明年今日,還請義父,去我墳前滿上一杯好酒,侄兒最好那口女兒紅了,若是有十年陳釀,那更好不過……」

  說著,婁赫便哈哈大笑起來,猛地起身,揮手道:「眾將士,腦袋掉了不過碗大個疤,是爺們,就嗷嗷叫著跟上老子,咱們一起去見死去的弟兄們!告訴他們,老子們不比他們差!怎麼樣,敢,還是不敢?!」

  「敢!敢!敢!」

  剩餘數百人,怒吼之聲,卻直衝雲霄,震得層雲散盡,風呼火嘯……

  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等等!

  火?

  蘇定方震怒,正打算掙開身後數人,眼角餘光,卻忽然看見不遠處山林里,亮起一道火光!

  此時正值黑夜,星點的火焰都不能逃過人的眼睛,更何況是遠方那噴灑不斷的火蛇,還有帶著青黃色的濃煙呢?

  煙隨風動,似水袖飄飄,火如狂龍,穿梭間張牙舞爪,亂舞林中!

  一聲聲霹靂般的響動,震懾蒼夜,隱約中的喊殺聲,足矣鼓舞人心!

  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要做什麼?

  這一刻,不僅蘇定方愣住了。

  就連其他人,包括情緒激奮的婁赫在內,也注意到了這一幕,隨即便意識到了什麼,原本視死如歸的面龐上,逐漸被驚喜替代。

  「這是……援軍?」

  一切,都是疑問,可蘇定方有一種感覺,此時的煙火也許就是解救他全軍的靈丹妙藥。

  「放開老夫!」

  當機立斷,蘇定方立刻掙開身子,決定依照自己的判斷重新改變計劃,「傳令下去,命令我全軍騎兵,悉數集結於城東待命,弓、步兩軍五五配備,嚴防死守孤城四門,同時傳令神射卒,引流火,率先搶攻,他們既要用火燒我,咱們正好將計就計,先把他們邊城給烤了!」

  「義父……」

  「哼,老子縱橫疆場一輩子,還從未做過逃兵,怎麼,你打算親手毀老夫清譽?」

  蘇定方怒罵一聲:「還不快去傳令?!」

  「諾……諾!」

  婁赫一愣,咧嘴哈哈大笑一聲,立刻便按照軍令行事。

  因為,危機有解決的機會,那麼無論心中有多少話,此刻要做的就是按照蘇定方的軍令部署,這是規矩,更是戰場上活命的規則。

  信蘇定方,則戰無不勝!

  孤城之內,殘軍調動。

  是生是死,在此一役。

  林中。

  無論煙火,喊殺,背後操縱者自是趙飛揚。

  他的先鋒已然衝破一層防線,正在蘇恆、雷開及龔長林的帶領下向前推進,而他本人,則在羅通的護衛下,帶領中軍部隊急行軍向前。

  據離孤城,已沒有多遠,但匪兵的第二道防線,在此刻卻絆住了先鋒的腳步。

  「公子您看,前方雷將軍處已經停了下來,而龔都統和蘇恆的推進速度也放慢了很多。」羅通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將那單刃寶器緊緊攥在手中。

  而這些,趙飛揚當然看得清楚,他臉上同樣嚴肅,雖然沒有什麼行動,但腦子裡早在飛速地算計著當前的局勢。

  如果前方軍隊真的被拖延下來,只恐怕他要承受的損失會超過預期。

  這樣的局面絕不能發生,打定主意,趙飛揚當即下令:「羅通,傳我軍令,調二百梨花軍立刻上前分別支援雷開和龔長林,只要助二人打開防線,即立刻返歸本部。」

  「諾!」

  隨即,兩隊人馬隱於黑暗中,立刻向著前方運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