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之中,紫光門守備森嚴。
高聳的皇城女牆之後,披甲的武士遙望遠方,城中此時應該是寂靜而黑暗的。可此時卻是處處火光,百姓的嘶吼之聲如灌耳之魔音。
士兵們拳頭緊握,牙關緊咬,甚至有幾名士兵的眼角處正往下淌著淚珠。
「我們……」一名士兵再也看不下去了,重重的一拳砸在了女牆之後。
「我們怎麼能眼睜睜的看著百姓受此無妄之災,請校尉大人向將軍請命,讓我等出城蕩平敵寇,還天下百姓黎明蒼生一個朗朗乾坤吧。」士兵跪在步兵校尉面前低聲祈求。
校尉嘆了口氣,轉頭望過去。那間被臨時充做帥帳的小屋中燈火通明,無數個人影不住地晃動的,顯然決策者們也在進行著激烈的討論。
「是誰?!」忽然一名眼尖的士兵借著月色瞧見兩個人影正向紫光門下靠近,頓時大喊一聲。
周圍的士兵也一起轉過頭來,同時一個火把被拋了下去,頓時將兩人的身影給照了出來。
「不要放箭,不要放箭……」陳麒跪在地上雙手高舉,大叫道:「我們是來投降的,我們要見大將軍。」
「來投降的?」校尉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相信。叛軍現在都已經入城了,這時候來投降恐怕是另有圖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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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隨即落下兩個以鐵索拴著的藤筒之中,陳麒和陳志斌會意趕緊坐了上去,城牆上的士兵一起發力將二人抬了上去。
兩人是在紫光門外三里的地方偶然碰到,雖然平時兩人不熟,可都是陳家子弟自然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當他們都知道對方是來投降的時候,便一同來了。
將兩人拉上城牆之後,在葉聽之親手探查對方確無攜帶兵刃之後,便直接將兩人領入了臨時帥帳中。
「沒想到竟會是二位。」趙飛揚坐在太師椅上,略有些疲倦的靠在上面,垂著眼皮瞧著他們懶洋洋的問道。
陳麒和陳志斌一起點頭,齊聲道:「我們先前全都被哄騙了,此時知道真相特來想大將軍稟告,還請大將軍發兵一定要清算陳氏之中的毒瘤,還天下一個真相大白。」
「屁!」一旁的項驍卻大罵一聲,伸手在兩人身上一指道:「我看他們一個個長得賊眉鼠眼不像個好人,不如將他們推上城牆,當中斬首示眾以壯士氣。」
陳麒和陳志斌聞言頓時身子抖得跟篩糠一樣,雖然兩人在陳家過得都非常不如意但也沒有淪落到隨時都會沒命一樣。
「慢。」趙飛揚擺了擺手,對陳志斌道:「陳大人,關於叛軍的軍力以及人馬清楚嗎?」
陳志斌點了點頭,雖然他沒有直接參與這件事,可他地位尊崇,雖然沒有可以了解但這些事他還是知道一些的。
「我需要你知道的所有事,所有真實發生的事情。」趙飛揚坐正了身子,直視著陳志斌的眼睛說道。
陳志斌渾身打了個寒戰,忙道:「自然如此。」
趙飛揚又對葉聽之打了個眼色,葉聽之領命對幾名士兵招了招手,官軍上前時立刻將陳麒雙臂反綁向帳外推去。
趙飛揚道:「陳大人放心,我只是將他關入天牢之中,並不會害他的性命,這麼做也是為了大家好。」
「還請你將叛軍的距離部署情況向這位將軍詳細的說說。」趙飛揚說著伸手一指身邊的葉聽之,葉聽之微笑一下,領著站起身來的陳志斌的帥帳之中。
不多時葉聽之便帶著一個畫著叛軍兵力部署圖的圖紙走了進來,交到了趙飛揚的面前。
趙飛揚瞥了幾眼,心中已經有數了。幾名將軍想要詳細討論一下對方的兵力部署情況可全都被趙飛揚擋了回去。
趙飛揚道:「陳家不是傻子,陳志斌消失了這麼久,他們一定會有察覺的。到時候他們自然能猜到如果陳志斌叛逃之後,一定會向我們展示他們的兵力部署情況。所以他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進行變陣。」
「所以我們現在根據這張圖調整部隊又有什麼用呢,正所謂萬變不離其宗,我們只要能死死地控制住這幾個點,我們就由逆轉翻盤的可能。」
「將軍,既然那姓陳的將所有話都吐了出來,我們何不將他給……」項驍在一旁說了一句,隨後以手刀的樣子輕輕地在脖頸上滑了一下。
趙飛揚輕輕笑了一聲,道:「難道我們要失信於這些叛逃之人嗎?他不是文臣們,將他安排到蘇定方老將軍他們那邊去,正好去了那邊他們還能在一起研究軍事,豈不妙哉?」
……
陳氏兵營之中,陳泰山和陳志安聊了回天,便本能道:「志斌,給我端杯水了。」
可片刻之後卻是一名陌生的陳家僕役上前送水,陳泰山微微額首,嚴厲的道:「陳志斌去了哪裡?」
僕役被老泰山凶神一樣的目光給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小聲道:「斌老爺說……說你有任務交給他,騎著馬走了……」
「走了?!」陳泰山臉色大變,陳志安也瞬間沖了過來。
「知道他去了哪個方向嗎?」陳志安高聲問道。
「斌老爺他騎著馬一路向東方而去,後來就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之中了。」幾名僕役結結巴巴的回答道。
「糟了,他叛逃了!」陳志安不安的叫了一聲。陳志斌在陳家呆的時間太久了,根本沒有什麼事情可以瞞過他。
如果他真將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趙飛揚,恐怕這場仗不需要打他們就已經落了下風。
正在此時秦佴殷也帶人奔了回來,進來的第一句話就是:「陳麒叛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