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間溫潤的日光射入書房,侍女穿行而過將各色茶點奉上。69ƧΉЦX.ᄃӨM
「是事情有什麼不順利的嗎?」兩個人影在光暈中對坐,其中一個男子撫摸著鬍鬚問道。
「去晚了一步,讓他走空了。」趙飛揚揉了揉眉頭,端起面前的茶杯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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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澀的茶水頓時讓他有些疲憊的身體為之一顫,心想道:「看來這幾天岳父大人的日子也不好過,居然喝這麼濃的茶水。」
蘇定方卻甘之若飴,喝完之後疲憊的臉上還顯出一份舒坦之色。
「那你打算怎麼做?」蘇定方問道。
稍稍猶豫,趙飛揚將茶杯放到一旁,「岳父大人,我現在也沒太搞清楚到底應該怎麼辦,現在陳家的行動也要比我預想當中的更加複雜。」
「是啊?」
蘇定方笑了,「飛揚,你是怎麼想的?」
「我以為他們沒有做好久戰的準備。所以會以快打慢,或者說利用自己現有的優勢進行一番巨浪般的行動。」
「他們之前就準備了那麼多糧草。但是最後去了什麼地方?」
「是他們陳家的老家!」說到這裡,趙飛揚目光閃閃,帶著幾分說不出來的銳利。
「從這一點上就看得出,他們並沒有在皇都久戰的打算。那麼現在又來劫我的糧草……我猜測他這麼做有兩個目的。」
蘇定方點點頭,等著他的解釋。
趙飛揚道:「第一,他們是可能是預感到了什麼,或者是內部出了什麼問題導致留在皇都準備好的糧草數量不夠。這才鋌而走險,虎口奪食,但是這種可能性不是很大。」
蘇定方頷首,「說的沒錯。而且依照現在陳家的實力,也莫要以身犯險,你妹妹的生意好好做,做得越安穩,你的軍營越正常,你才能越放心,越不急於對他們動手。」
「時間對咱們有用。對他們同樣有用!」
蘇定方不愧是久戰之將,一眼就看透了局勢。
趙飛揚點點頭,「岳父大人說的對,就是這種情況。所以我想第二個目的才更加重要。」
「你說。」
趙飛揚颳了刮茶杯,仰天一嘆,「我覺得,他是在向我表達一種態度,他們不畏懼我,而且已經做好了隨時應變的準備。」
「這一次搶劫糧草,就是一個挑釁。」
「……這應該不會吧?」
這個想法很大膽,蘇定方皺了皺眉頭,「恪兒,在你看來他們真的有這個能力嗎現在?」
關於這一點,蘇定方真是非常擔心,假如真的像趙飛揚說的那樣,對方已經做好應變準備的話,那朝廷可就難辦了。
當下,朝廷上真正掌握實權的武將不在少數,但是這些人大多數的兵丁都在外省,他們留在皇都也是光杆司令。
或者是身上有什麼兼職的。
可以這麼說,如果真是陳家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雙方開戰的話,朝廷能夠依靠的怕是只有趙飛揚一個人!
不是因為他大將軍的身份,真正重要的,是他現在手中控制著御林軍、金吾衛、皇都四大營兵,這些才是真正的殺手鐧。
管理城防兵的,是盧天明,這也是他的手下,所以他是皇都最後的安全線。
其他武將指望不上。
但是陳家人,卻不同。
他們雖然不直接掌握皇都兵將,可是他們管束著策州駐軍,同時還有策州附近的一些官兵。
之前陳家就部署了一條囚龍之計,眼下皇都所在策州四面的最高軍事長官都是陳家之人!
無形當中,他們已經將皇都包圍,如果真的開戰,有這群人在,外省的軍隊難以侵犯不算,他們還能控制在外資源等等。
一切的一切,都會將局勢推往不利於皇帝的一面!
對於這個結果,蘇定方是無法輕易接受的。
趙飛揚想了想,肯定的點了點頭,「岳父大人恐怕是這樣的。」
「我現在就用這種可能做一個假設,他們向我宣告態度除了彰顯能力外。應該是……還想拉攏我。」
言及此處,趙飛揚撓了撓鼻翼,「岳父大人知道。可以說我現在名義上雖然管著天下兵馬,但那都是屁話。」
「真正聽我調遣的,只有皇都四大營,和金吾衛、羽林軍,他們才是陳家最直接要面對的對手。」
「這些力量可不是那麼容易對抗的。單單就說天門坪的駐兵,都是我一手調教出來的,不但訓練素質高,並且裝備精良,尋常的軍人三五個也靠不近他們其中一人。」
「別說是陳家。就算是我也不願意和這樣的軍隊發生正面衝突。」
趙飛揚這番話說得好酣暢淋漓,蘇定方聽過連連點頭,「原來如此,這一點倒是真的很有可能。」
「恪兒。我知道你不會就範,接受他的邀請或是誘惑,更加不會受到他們的脅迫,可是這樣一來,你這邊是不是又要再加一點防範?」
「應該如此。」趙飛揚點了點頭,「不過眼下的情況就是這樣,再家多一些防範我看也不會有太大的效用。」
「那你是什麼意思?」蘇定方現在有點搞不懂他。
趙飛揚道:「岳父大人,其實不瞞您說,我打算找個機會和陳志安他們見一見!」
「什麼?」
蘇定方坐不住了,「恪兒,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現在的局面你比我更加清楚,任何人與陳家聯繫在一起都沒有好處。」
「而且朝廷上,陛下可以說是把所有的權柄都交給你了,你是他最信任的人。」
「所以你更加應該表明立場潔身自好才是。」
「我知道你會和陳家怎麼樣,但是我這麼想。程大人也會這麼想,但是皇帝呢?其他大臣呢?」
「這件事要是被他們知道了,情況會怎麼樣?」
「也許不但你會丟了現在的權力,甚至還會有意想不到的危險,如果皇帝真的猜忌你了,到時候失去了權力,陳家絕對不會拉攏你的。」
「陳志安和陳志斌肯定都看重你,他們希望你能夠助他們一臂之力,可是……」
說到這,蘇定方忽然頓住了,看著趙飛揚許久之後他才道:「但是陳泰山那個老傢伙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你比他們陳家這三代人都要出色,他們沒有一個可以制約你的,他怎麼可能讓你在陳家容身?」
蘇定方這話說得趙飛揚心裡暖呵呵的,這才是一家人,作為長輩該說的話。
他沒有光說什麼朝廷大事,也沒有直接講家長里短,而是從各個方面給自己提出有用的意見。
甚至為了自己可以活下去,還點破了和陳家聯手這一層,絕對不可以提起的禁忌。
講心裡話,趙飛揚很感動!
但是,這一次他要拒絕老頭子的好意,因為自己已經做好了計劃,在執行前,絕對不能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