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剛行到半路,便看到趙飛揚一馬當前,身後跟著羅通、林意深、王輝等人向這邊而來。ඏ🍧 ☺👮
「主公得勝,可喜可賀。」玉殛子等人趕緊跪倒在馬前施禮。
「使不得使不得,」趙飛揚躍下戰馬,連忙攙住玉殛子的手臂笑呵呵的說道:「你們這裡的戰報我已經接到了,你可是有功之臣,你們都是,快快請起。」
「諾。」眾人也隨著玉殛子起身而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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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趙飛揚忽然發出一聲疑惑之聲,他伸手一指玉殛子道:「真人,我看你眼中似有殺氣,可是心頭有火不成?」
「唉!俗事擾人罷了。」
玉殛子搖了搖頭,苦笑道:「主公,咱們別在這站著說了,快回帥帳中再說。」
「好。」趙飛揚點了點頭,一行人便攜手進了帥帳。
玉殛子將戰俘之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這些戰俘卻是有些麻煩。」趙飛揚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說道。
「將軍,幾百人可不是小數目,」王輝此時忽開口說道:「輝以為,當將他們全都押送回總督府。」
「全都押往總督府,似乎也是個可行之策。」趙飛揚點點頭,看向眾人道:「你們覺得如何?」
「嗨,怎麼幹都行。就是趕緊把他們弄走,一個個跟蚊子一樣嗡嗡的叫喚,太他麼的煩人了。」雷開趕緊表示同意。
羅通也點點頭,按照規定來說押送回總督府也符合規定。
「我不這麼認為!」
陳錦忽然站起身來,開口說道:「這幾百人的戰俘畢竟都是經過軍事訓練的,雖然投降但還具備一定的戰鬥力。而且總督府的距離離這裡也不近,來回需要三四日的時間。」
「若是我們派出一支幾百人的隊伍押送他們回總督府,就表示我們在最少六天的時間裡,將喪失一支幾百人的精銳軍卒。」
「而平道口一戰,楚瓊這廝逃脫了出去。按照他的性格一定會重整旗鼓捲土重來,在現在這個時候喪失掉一支精銳部隊,末將以為不妥。」
陳錦有理有據的一番話頓時也讓帳內的人沉默下來。
「那不如就地關押?等到徹底了解戰事再把他們帶回去?」黑熊試探著說道。
「不可!」
這會卻是羅通搖頭道:「原地看管他們,咱們肯定要分心控制他們。一個不注意,咱們在前方於敵人廝殺,他們在後方反水譁變,咱們到時候就危險了。」
「而且行軍前進,這些人也會拖延我們的腳步。決不能將他們留在此地。」
「他奶奶的,」脾氣火爆的雷開跳了起來,拍了拍腰間的腰刀道:「有一個算一個,全給他們宰了。這總可以了吧?」
趙飛揚的眼中與此同時也閃過了一抹凌冽的殺機。雷開這話說的有些過,但這又何嘗不是自己的內心想法。
別看這些俘虜當中絕大部分都是莊稼漢,但加入賊兵以後,他們的身份自然而然的得到了改變。
如果條件允許,當然對他們自己是不願下很手的,不過當下看來,這或許是最好的辦法。
不過這些人留下卻也是好處眾多,對外可以宣揚官軍之仁慈,其次,養活著他們,想辦法使其痛改前非,對外也是一種感染。
要不是受人蠱惑,大部分人都還是不會造反的。
就算他們真的造反,之所以有時候會拼命相抗,也是擔心自己會被朝廷誅殺。
留下他們,就是在告訴所有人,懸崖勒馬,尚有一線生機!
而側立在趙飛揚身邊的玉殛子將趙飛揚臉上的表情分毫不差的盡收眼底。
「不可啊。殺降乃是大忌,這件事傳將出去,上面肯定會嚴懲的。到時候說不定會被革職查辦!」王輝趕緊出面制止。
而玉殛子則在這時,悄悄地溜出帥帳。
「主公,你不能做的事情,就由貧道來做把。」玉殛子出了帥帳,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畢竟,趙飛揚想的是什麼自己很清楚,然而眼下卻有一個重要問題,人心!
在場大多數人都想將那群土匪斬殺,雖然他們不會拒絕主公軍令,但只怕是會讓一些人心中出現芥蒂。
畢竟如雷開等,都是主公心腹愛將,同心同德,不存半分芥蒂,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百十條人命又算得了什麼?
況且,想要俘虜,日後有的是,就算沒有,從軍營中選出千八百人,冒充一下,也不是問題。
帥帳之中陷入了一片安靜,現在進入了一個兩難的局面。
無論是將戰俘送回總督府,還是留在原地看押,他們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而現在他們正面臨著一場隨時都要爆發的戰爭,付出這樣的代價去冒險真的值嗎?
「玉殛子呢?」趙飛揚揉了揉眉心,覺得頭有點大了。他現在迫切的需要一個智囊來為他指點迷津。
「玉殛子真人剛才好像出去了!」陳錦看了一眼四周,沒有發現玉殛子的身影,趕緊對趙飛揚說道。
「完了……」趙飛揚心中一沉。依照自己對玉殛子的了解,他現在應該是去殺人了……
帥帳外忽然響起了一陣異動,挺起來好像是有士兵快速聚集並且伴隨著金鐵碰撞的響聲。
「這是怎麼回事?」趙飛揚站了起來,神色嚴峻的看向眾人。
陳錦、雷開以及黑熊互相對視著,也是一臉茫然。
「不知道啊……」陳錦也意識到在帥帳中沒有傳達出軍令之前,忽然發生這種士兵披著鐵甲,帶著兵器聚集的聲音過於反常了。
而這陣聲音之後,忽然又想起了一陣爭吵之聲,外面亂作了一片。
此時座位另一邊的林意深和王輝臉色也有些變化,林意深更是緊張的抬起手臂,似乎是要隨時將兵刃抽出來。
「譁變了!??」
所有人的心裡都不禁升起了這個可能性最小,但同時後果也最嚴重的事件。
「我出去看看!」陳錦手按住青鸞刀,幾步就來到了帥門之前。剛要伸手掀起帘布,帘布卻先一步被從外面打開。
剛剛消失不見的玉殛子正一臉鐵青的立在門口,在他的背後,幾百名鐵甲森嚴的士兵列陣而立。幾百名全副武裝的士兵身前正有幾個將官不斷地嚷嚷著。
趙飛揚的眼睛微微眯起,手不由自主的摸向腰間。
但隨著帥帳門帘掀起,外面的爭吵之聲也更加直接的傳進了眾人的耳中。雖然只是些隻言片語,但其中幾個字眼卻異常刺耳。
「讓我們進去……」
「……殺了……」
「不行,殺降是……」
「殺降?!」
王輝的臉色勃然大變,立刻站起身來向趙飛揚說道:「將軍,不可啊。殺了他們,這事傳出去,朝廷一定不會輕饒你的。」
趙飛揚的臉色陰沉,看不出來他心中所想,只是雙拳緊攥,咯嘣亂響。
「飛揚兄,不可啊。」
林意深也站起身來,苦口婆心的勸說道:「這些降兵之中,說不定很多人都是被土匪裹挾的無辜百姓。把他們都殺了,太有背於人倫了。」
林意深說著就想向帥帳外走,可誰想到,羅通竟卻忽然側移了半步,堵住了帥門。
他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可這沒有表情卻更能反映出對方的情緒。
「飛揚兄?」林意深無奈的回過頭去看趙飛揚。
「啪!」趙飛揚的手指重重的在桌案上敲了一下,隨後站起身來就想往外去。
陳錦敢攔林意深的路,但是卻不敢擋趙飛揚。
陳錦往右方挪了一步,讓出了帥門。
可帥門外還擋著一個人,正是玉殛子。
玉殛子的眼中古井無波,他只是深邃的望著趙飛揚,然後輕輕地搖了搖頭。
看著那深邃的目光以及玉殛子決然的深情,趙飛揚終沒多說什麼,轉過身重回了帥座。
玉殛子放下門帘,身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之中。而陳錦又緩緩地移動到帥門之前,擺明了堵門的意圖。
「殺!」在一片安靜的帥帳之中,玉殛子沉重又沙啞的聲音,仿佛是地獄的喪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