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從哪聽來這麼個混蛋的主意」
陳錦不屑,「趙將軍,你可別讓人當成傻子蒙,也別把我們爺們,當成傻子!」
「錦兒!不得胡說。」
陳廉斥了一聲,他便不再說話了,大概又過了片刻,等到實驗的泡沫不再出現以後,陳廉親自蹲在地上,用木棍把上面那些變了顏色的沫沫弄走。
而結果,令人驚訝!
就看那令他們頭痛多日,幾乎是堅不可摧的岩石上,竟出現了無數裂痕,還有一大塊被腐蝕之後留下的深坑。
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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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愉悅,根本不需要用歡呼作為表達,陳廉雙眼放光,和趙飛揚對視之後,吩咐自己那個震驚不已的兒子道:「錦兒,這下好了,你在這裡等著,爹這就回去,派人把足夠的醋,給你送來!」
「好。」
陳錦雖然沒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卻並不想多問,他心裏面只掛念一件事。
趁著父親和玉殛子在說話,陳錦把趙飛揚拉到一旁,悄悄詢問,「大人,怎麼樣,那件事你和我爹說了嗎?」
「夏阿德,對嗎?」
趙飛揚猶豫一下,搖搖頭,不等陳錦開口,趙飛揚便直接攔住她的話,「你先別問我,我有一件事告訴你。」
「是什麼?」
趙飛揚道:「你知道,今天這個辦法,是誰想出來的嗎?」
「難道不是你?」陳錦眉頭一皺,繼而恍然,一臉不敢相信。「別和我說,這是那個王八蛋想出來的!」
「不。」
趙飛揚深吸口氣,向他解釋出經過,「現在你知道了嗎?」
陳錦點點頭,臉色比鐵還要冰冷,因為剛剛趙飛揚說到,已經把詳細經過都告訴了父親,按照老頭子那個意思,就算夏阿德這次是老天爺掉下一個功勞甩在他頭上,估計也能保下他一命。
他運氣好,或許不用死。
但,他不死,自己又怎麼和兄弟們交代?
趙飛揚一直都在注意著他,當看到陳錦雙眼爆紅的一刻,他就知道麻煩來了。
果不其然,陳錦胸口起伏不已,向自己問道:「那個時候,我爹怎麼說?」
「陳總督說……夏阿德有功。」趙飛揚沒有瞞著他,實話實說,「總督大人還說,這是夏阿德祖上陰德昭然,在保佑他,或可免除一死。」
「擦!」
趙飛揚這句話說完,陳錦直接闖到父親面前,瞪著眼睛道:「爹,我告訴你,不管你怎麼想,夏阿德必須死!必須死!你不殺他,我就去把他千刀萬剮!」
「退下。」
「你放肆!」
見兒子轉身要走,陳廉也是邪火往上涌,拽著他胳膊,狠狠抽了他一個嘴巴。
一下,陳錦嘴裡瞬間血流。
四目相對!
此時此刻,趙飛揚能深切感受到這父子二人之間,那無法描述的怨恨,兩雙眼睛裡除了火焰,再無其他。
只是趙飛揚不理解,陳錦如此,是為了給劉濤報仇,倒能理解,但是總督大人這副樣子,是不是有些過頭了?
畢竟眼前這個是自己的兒子,就算他剛剛說話有些過分,可也犯不上動這麼大火氣不是?
其實,趙飛揚忽略了一點,陳廉這樣對孩子,是因為他不想讓百姓,對朝廷失去希望,尤其是在這個敏感時候。
當然,理由和之前一樣,百姓們因為災難而對朝廷失去了信心,人心不穩,夏阿德這件事,陳廉很清楚,他就是該死,沒得商量。
→
可是有一節,要他死容易,他也的確犯了法,可是他的死,會不會二度引起百姓間的恐慌和不滿,非常值得考慮。
假設到時候總督府頒布公告,殺了他,那麼周圍百姓們是否能夠理解,又會不會生出其他事端,這都無法判斷。
所以他心裡雖然恨,可一直都在竭盡全力的保下那一眾罪犯,包括這個首惡元兇,他心裡也都在盤算著,看看是否能為他開脫。
報仇,和安定相比,並不重要。
父子對視,默默無言。
沒有人注意到過了多久,最後陳錦的選擇,令人佩服的同時,又心生惋惜。
他走了。
一語不發,默默而去。
只是那背影中,帶著無盡的倔強與兇狠……
夏阿德最後,還是死了。
陳錦說到做到,真的把他千刀萬剮,最後還將其殘骸,全部拿到了劉濤墓前,點火焚燒,以為祭奠。
當見到他時,他就坐在劉濤墳前,捧著一罈子酒,已醉如爛泥。
今天來抓他的,不是總督府的兵,雖然大家都知道,他絕對不會逃走,可是總督府哪有一個人敢對他動手?
換句話說,又有誰,會願意因為這件事,為難他呢?
所以這個重任,趙飛揚攬在身上。
劉濤墓前。
趙飛揚獨自一人前來,直接坐到了他身旁。
「你還能說話嗎?」
陳錦醉的厲害,可神智非常清楚,點點頭,把酒罈子往前一送,「喝?」
「喝!」
趙飛揚也是海量,自從來到這個時代,他就一直都在喝酒,幾乎是所有場合,仿佛喝酒就是慣例。
他的酒量,早就練出來了。
此刻接下酒罈,什麼話都沒有,仰頭往下灌,咕咚咕咚,沒一會,一壇酒就光了。
「還有嗎?」用手抹了抹嘴,趙飛揚問道,「這酒,不痛快!」
「不痛快?」
陳錦慘笑,從墓碑後面又抓出兩壇來,「對飲?」
「對飲。」
風,吹過。
雨,飄在天空。
四野寂靜,沒有任何聲音,現場只有兩個人對酒狂飲的吞咽聲,直到最後,連吞咽聲都沒了。
因為他們兩個、醉了。
不省人事,一塌糊塗……
沒人知道過了多久,可趙飛揚醒來之後,陳錦還躺在那,雖然睡著了,可是眼淚一直沒斷,就那麼淌,好像永遠也淌不完一樣。
看著他,趙飛揚心裡只有無盡悲痛,還記得陳廉下令抓捕他的時候,說的那句話,「無論這個逆子是死是活,都必須把他帶回來,本督要明正典刑!安國法民心!」
自己那個時候,在勸他,「總督大人,我知你心思,可是陳錦他這麼做,雖然是違背國法,夏阿德就是該死,無非怎麼死罷了,切不可動怒。」
陳廉回答說,「他這是濫用私刑!就算夏阿德該死,最多斬首而已,豈能容他虐殺?趙將軍,你不要說了,今天誰也救不了他。」
最後,趙飛揚還是用天子劍才把陳廉壓住,那個時候他看得清清楚楚,陳廉說每一個字的時,眼裡都有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