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完好無損的漕道

  趙飛揚捫心自問,他不能輕易做出任何判斷,和與自己有著同樣疑惑的林意深對視一眼之後,趙飛揚深吸一口氣,用手指著完好無損的漕道,似笑非笑道:「田總兵,這一段漕路竟然一點都沒有受到洪水波及,真是令人意外。👊♘ ➅➈𝐒ĦỮ𝐱.匚𝕆爪 🐝🎄常言道水火無情,如此大洪之下,竟還會有這般『有情之地』,真是難能可貴。」

  他這番話說的陰陽怪氣,田文也不是傻子,一聽就知道他這是話裡有話,忙解釋道:「大人您這麼說,末將無地自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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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田文用手指了指沿岸堆積的沙袋、碎石還有稻草捆,趙飛揚順著看去,不由皺了皺眉頭,這些東西其實他早就看見了,心裡一直都在疑惑,這些東西是用來做什麼的。

  田文道:「大人,您看到的這些東西,就是末將派人提前準備好的,目的就是為了預防洪水。所有東西,全都是用來修補漕道之用,不過也許是老天爺可憐這一段沿線的百姓,雖然大家都遭了災,可洪水並沒有直接從槽道灌下來。」

  「沒有從漕道灌下來?」

  趙飛揚嘀咕了一句,眉頭更緊道:「聽你的意思,這還是一件好事了,對嗎?」


  田文道:「無論洪水從何處而來,對於沿岸百姓來說,遭受的災難都是一樣的。此地洪災,發於支流,涉及面積廣大,但死傷卻不是很多。反之,如果洪水從槽道灌入,雖然受災面積會有所減少,但溢出槽道沿線的洪流,將會席捲兩岸,屆時最少方圓三十里內,將無生命。而且這段槽道,也會被洪水衝垮廢棄,死傷加大不算,到時候重建槽道,需要投入多少民夫、物力,根本沒法計算。」

  他的這番話,趙飛揚實在從裡面找不出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但他心裡有一種隱約的感覺,此事只怕和他說的並不一樣。

  趙飛揚點了點頭,面上不動聲色道:「原來如此,你說的沒錯,要是洪水從主流灌下,其勢洶洶,的確少有生民留命,浮殍飄零。」

  「是啊,或許這是蒼天憐憫眾生吧。」田文說著嘆了口氣,接著道:「不過這樣一來,末將這些準備,就白費了,好在這些東西都能留存住,等到災民稍有安撫之後,我會把些東西都拉回大營,分發下去,交給各地護漕營,修補漕道之用。」

  「好。」

  趙飛揚沒再說什麼,一行人繼續跟著田文巡視起來,足足一個上午過去,他們才走完四分之一,但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下午時分,晚飯前夕,他們方才趕回大營。

  趙飛揚等人在軍帳中休息,田文則託詞軍務,遁到大營外,一處少有閒人來往之地,與幾名武官秘密會面。

  田文看著眼前四人,完全好像是換了一個人,神情肅穆道:「之前交代給你們的事,都辦好了嗎?」

  一個大鬍子武官道:「總兵大人放心,標下已經警告過那些勞工們了,誰要是敢亂說,就殺他們全家!」

  「很好。」

  田文點點頭,肅殺之氣蕭蕭然凌於眼中,「除了那些勞工,所有參與到這件事裡面的百姓,都必須申明,知道嗎!今天我在帶領趙飛揚他們巡視漕道時,那個林意深一直都沒有說話,我看得出來,他是在查點岸邊那些東西,我怕他們起疑心啊。」

  

  「不會吧。」

  有一個嘴角帶疤的武官道:「總兵大人您的解釋,天衣無縫,況且他們都不是治水、理漕出身,根本不懂這裡面的道道,糊弄他們應該沒有問題才是。」

  「話是這麼說,可這群人不簡單啊。」

  田文嘆了一聲,面色略微和緩了一些,「咱們萬事都要小心。對了,今天白天趙恪的那個女人可去買糧了嗎?」

  「買了,三萬石糧米,還有一些青菜、輔食,算起來足夠咱們一個月用度。」大鬍子嘴角一挑,略帶嘲諷的道:「真沒想到,他們出手還是真夠大方的。」

  「皇都來的畢竟不一樣嘛。」

  田文哼了哼,解開了束縛自己的雲肩甲葉扔到一旁,「我要是估計沒錯,今天他們巡視了漕道,明天,最晚後日一定會離開,在此之前,你們都必須看住了那些人勞工、百姓們,和他們說清楚,這些天的糧米不是白給他們吃的,誰要是敢壞了老子的事,別說到時候把他心肺掏出來餵狗!」

  「標下等,明白!」

  田文點點頭,又說起另外一件事來,「還有,除此之外,我已經接到了陳志安大人來信,他的運糧船隊已經開出,咱們都要早做準備,趙恪這一次買了不少糧米,你們都要詳細入帳,還要提前把空倉廩以及麩料準備好,到時候船隊經過時,咱們只有一天時間,必須把五萬石麩料全部裝填,此事關係重大,容不得一點差池,都記住了麼?」

  「請大人放心!」

  田文在這邊安排著不可見人之事,與此同時在他大營中,趙飛揚一行人也在討論,今天巡視漕道,有不少疑惑縈繞在他們心頭。

  其一,江淮大水,千百年不遇,根據朝廷奏報,在此地往前所有漕道悉數沖毀,緊急搶修之下,只有一些能夠使用,為何偏偏這一段,沒有受到影響。

  其二,堆積在這一段漕道沿線那些草捆、碎石、沙袋,到底都是作什麼用的?

  雖然他們都沒能在田文的話語中,找到任何不對勁的地方,可冥冥之中的感覺,令他們十分不安。

  回來之後趙飛揚才知道,原來當時和自己有同樣想法的,還有林意深和羅通,林意深就不提了,他原本這一路走來就十分多疑、小心。可這回,連羅通都覺得不太對勁,那就值得推敲。

  還有第三件,就是他們巡視漕道,這一路之上連一個災民都沒有遇到,當時他們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回來一想,方才覺悟。

  三個人已經討論了很久,但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正如田文說的那樣,他們都不是治水、理漕的行家裡手,覺得奇怪卻看不出問題,倒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