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眼見為虛

  「末將方才辦公回來,見到府外馬匹蹄印皆是皇飼苑印記,只有兵部才有資格配用這種鐵蹄。🐉💎 ❻➈𝕊ĦU᙭.¢𝔬ᗰ ♛👻加之陛下早有聖旨昭告天下,故此,末將確定,必是尚書大人前來。」

  通過簡單的回答不難發現,常書志還是個幹練的人。趙飛揚微微點頭,讓他站起身來。

  不管怎麼樣,總不能讓他一直當著手下的面跪著,就算是要殺他,也不能動搖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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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晃晃悠悠站起身,常書志額頭上汗水橫流,他是真怕了,見趙飛揚也不說話,只能往下解釋,「既然確定尚書大人來臨,末將不敢耽誤,連忙詢問,加之這邊有廝殺聲音,便斷定,大人必在此處,除了您之外,哪有人敢在鎮守府動手。」

  「辯證法嗎?」

  趙飛揚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寒聲冷語的道:「你倒是聰明。不過現在我什麼都不想聽,找一個方便說話的地方,我等你解釋。」

  說完,趙飛揚擺擺手,叫上鈴鐺等人拂袖而去,看著他們的背影,常書志連死的心都有了,瞅了瞅早嚇昏過去的那個官兵頭,真是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了!

  今天這事他就是始作俑者。

  「來人。」

  叫了一聲,旁邊的甲士忙上前來,一面擦著頭上的冷汗一面道:「將軍,您,您有何吩咐?」

  指著地上昏過去的官兵頭,常書志咬牙切齒道:「把他給我弄到湯場裡去!」

  一聽「湯場」二字,甲士全身一顫,可是在常書志那可怕的眼神下,他哪敢不唯命是從?心裡為那官兵頭嘆息的同時,帶人把他拖走了。

  趙飛揚等人已漸遠,常書志忙陪笑著跟了上去……

  鎮守府,明德堂中。

  坐在正位的趙飛揚,擺弄著手裡竹木的茶杯,默默不語,倒是羅通和林意深已足足訓斥了常書志兩柱香的功夫還多。

  「行了,我來問他。」

  放下杯子,趙飛揚言道:「鎮守使,你也不必維諾,他們剛說了那麼多,你就不想為自己辯解一下嗎?」

  聞此言,常書志咽了口唾沫,用袖口擦去頭上汗水,言道:「二位大人應該訓斥,錯都在末將身上,哪敢辯解。」

  「呵,死豬不怕開水燙?」羅通坐在一旁,譏諷道。

  「你別說了。」趙飛揚打住羅通的話,繼續道:「鎮守使,從現在開始,我不再讓他們開口,你把本官一路看到的,全部解釋一遍。」

  「多謝大人。」

  常書志此刻竟鬆了口氣,道:「尚書大人,末將知道您指示的什麼,末將保證不會詭辯。您這一路瞧見的所有事情,都是末將授意,所有罪責都在我一人身上。」

  「繼續說。」

  趙飛揚很清楚,今日自己的見聞,就算殺他一百次都有富裕,常書志不可能不清楚,可他竟還能主動承擔下來,可以斷言,這背後必有不為人知的隱秘。

  「是。」

  深吸一口氣,常書志道出了自己的心聲,「尚書大人容稟。末將知道,您所看到的這一切就是把末將活剮了也不足為奇,可是……可是末將這樣做,實屬無奈!我也是為了江淮百姓啊。」

  「為了百姓?」

  →

  趙飛揚盯著他,語氣深沉,叫人根本聽不出喜怒,「照這麼說,你沒罪,反而有功。」

  「末將不敢。」

  常書志立馬解釋道:「不過我真的是為了江淮的百姓,我陵林道鎮守府,是朝廷兵司衙門,經費一項,只有關餉銀錢,而今江淮大汛,數十、百萬黎民遭災,朝廷上下官民皆盡心力,末將等又豈能坐視不理?」

  「我這般作為,說橫徵暴斂也好,說欺壓百姓也罷,可是末將能夠保證所有強來的錢款已全部分批送往江淮,包括治下百姓所趕製的物資,沒有一件流落在外!至於日後如何對他們交代、補償,末將也有打算。」

  不得不說,他的這一番話,從某種意義上來講,的確打動了趙飛揚,心頭怒氣稍散,趙飛揚沖他問道:「話能隨便說,你用什麼為自己證明?」

  「末將手中有詳細帳簿,同時還有江淮地方司衙公人正在府中,他們都可以為末將作證!」

  「好。」

  猛然起身,趙飛揚吩咐起來,「拿好帳簿,本官隨你去見那些公人!」

  鎮守府後堂,趙飛揚已從那些江淮各地的公人口中,驗證了常書志的話。

  他的確沒有撒謊,整個陵林道所有收集的錢款和物資,全數送到了江淮各地。

  受災比較嚴重的運府,得到的最多。

  運府的得名,與漕運有關,因為那裡是江淮本地漕運的中心樞紐,所以朝廷特意將其行政名改為運府,將一個省級別行政地區,生生提高了一個級別。

  看著江淮公人撤去,常書志偷瞄了一下趙飛揚,見他已沒有剛剛那般嚴肅,心裡暗鬆了口氣,湊上前去道:「大人,您都看到了吧,末將絕對沒有騙您。」

  「人,我問過了,帳簿我也都看到了,說實話,我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剛剛發生的一切,對於趙飛揚而言,的確有些感慨。

  原本他認為常書志是一個趁機發國難財的混蛋,不成想結果竟會是這般,此人的所有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江淮百姓!

  好官嗎?

  這個定義趙飛揚無法判斷,但可以明確一點,他不是一個壞人。

  微微點頭,趙飛揚對他道:「你先坐下吧。」

  「多謝大人。」

  常書志這才落座,深吸一口氣,言道:「其實末將都知道,我的所作所為,真是該死,我也不想解釋,大人您要處置我的話,末將毫無怨言,只求大人能法外開恩,等到江淮災難之後,再行天法。」

  「鎮守使這話說有的不對。現在的局面,莫說要殺你,本官還要向陛下上奏,表彰你一番。」

  趙飛揚說著,端起茶杯來喝了一口,「不過你的方法確實欠妥,你要想辦法把不好的影響消除。」

  「這個末將已有了打算。」

  「好。」

  趙飛揚沒有追問,這些事情與他並無太大關係,「本官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大人吩咐。」

  「難道你不用這種極端的手段,陵林道上的百姓、商賈就不願意慷慨解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