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不是吃素的

  趙飛揚朝散之後,忙去了內衛,交代一下今日工作,還不等出去,林意深已在駐蹕外等他。6̲9̲s̲h̲u̲x̲.̲c̲o̲m̲

  「喲,林兄,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趙飛揚笑著道。

  林意深一拱手,也笑了笑:「是老師讓我來的,他說你調查此案需要人手。」

  「好好!老師真是懂我啊!」

  趙飛揚高興道:「正好林兄是御史台的官員,做事也方便。眼下這樣,我還要去天門坪吩咐軍務,林兄你先行一步,到兵部去,把屍體看好,還要監督兵部官員,讓他們不得私下溝通,我斷言此事背後,必有因果。」

  說著,趙飛揚將一枚玉質的簽子交給了他,這東西就是殿前來不及書寫聖旨時的一個憑證。

  「好。,這就去。」

  接下玉簽,林意深轉身要走。

  趙飛揚又道:「林兄,你可有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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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帶來了二十個御史台的衛兵,應該沒什問題。」

  「那好,你先行一步,我稍後就到。」

  林意深聞言,拱手而去。

  趙飛揚則帶羅通趕往天門坪,兩柱香之後,他和羅通還有盧天明三人帶著兩隊梨花軍來到兵部與林意深匯合。

  自從盧天明被罷官之後,趙飛揚就把他安置在天門坪里做個書案,寫寫記記的,混口飯吃,因為書案屬於幕僚不是官員,所以沒有人能夠因此說三道四。

  來到兵部門口,才走進院裡,趙飛揚就聽到了林意深與朱蒙的爭吵。

  「林意深!我告訴你,你沒有權利在這裡發號施令,我司官員憑什麼聽你御史台的調令!明告訴你,別說是你就是趙恪來也得掂量掂量,老子們都是騎馬耍大刀的出身,逼急了別說把你們這一群白面小子搓成渣粉!」

  如此狂言,令趙飛揚面色一沉,他早就想到這次調查不會那麼容易,卻不成想朱蒙竟然這般狂躁阻礙,顯然沒把皇帝的話,放在眼裡。

  林意深是個硬派的人,對他的威脅根本不理會,正聲叱喝:「朱侍郎,你這話可是大逆不道!」

  「小子,你滾到一邊去,告訴你了,你沒有權力調動我們,那屍體你更不可能帶走!」

  心中一聲冷哼,趙飛揚帶人快步闖了進去,才一進門,當即寒聲責斥:「誰在放此狂言?他帶不走,本督能帶走吧?朱侍郎,你剛說的話,本督可是聽了個清清楚楚,本督接陛下御旨辦案,你是想抗旨不成?!」

  趙飛揚的現身,還有他的態度,著實令兵部官員一驚。

  他畢竟是皇帝委派的欽差,而且在陳氏一黨中,他也是「凶名」赫赫,面對他,朱蒙多少收斂了一些。

  只是他臉上冷峻不改,粗著嗓子道:「屍首你自然帶得走,讓你掂量掂量,下官也是為你好,兵部事務直通內閣,下官這麼說,你明白嗎?」

  「你是在告訴軍門,兵部官員和陳志安陳大人同氣連枝嗎?」

  面對林意深這般言辭,朱蒙言語一滯,他是武將出身,得陳志安多次提攜走到今天,在朝上摸爬滾打多年,只是骨子裡那點蠻氣怎麼也消除不掉,論起話術、舌辯,哪裡會是他們的對手?

  見他語塞,趙飛揚一聲冷哼,轉而看向在場的兵部官員們,目光如刀,「各位,本督受陛下委任徹查此事,所有發生的一切本督都會如實記錄上奏,你們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了;盧天明。」

  「大人。」

  指了指地上屍體,趙飛揚吩咐他說:「你曾是順天府丞,對於刑獄、偵查有一定的造詣,你和本督帶來的仵作先行驗屍,之後派人把屍體送到御史台去看管。」

  【 】

  「是。」

  盧天明應聲辦事,這也是趙飛揚帶他來的目的,這類刑名案子,身邊不放一個專家的確會令人有些棘手。

  他這邊去辦事,趙飛揚瞧准了公案後的太師椅,坐定以後,對朱蒙道:「把所有有關王二牛的資料,包括他兩個兒子的兵檔全都拿出來給我;戶部那邊我已派人打了招呼,所以你如果作假的話,本督立時就會讓你知道厲害。」

  「作假?」

  朱蒙搖搖頭,把嘴一撇冷笑著道:「可笑!你要的就在那桌上,不過這些年兵部缺少銀錢修繕儲庫,被耗子嗑了不少,有什麼殘缺不全的可別怪我。」

  「是嗎?」趙飛揚似笑非笑的拿起桌上殘破的檔案,一眼他就知道這朱蒙在撒謊,他說檔案殘破是被耗子咬的,眼下明顯殘卷上留存的痕跡就是人為蹂躪所致的破損,他這是在故意給自己製造麻煩。

  檔案被毀的確實很嚴重,只是朱蒙時間不多,留下的文字不免會有遺漏,趙飛揚清楚的看到這檔案上面有這樣幾個字:其中撫恤八千、無子、另撫、百錢。

  這些個字眼已足夠他做文章之用。

  還有就是這檔案所用的紙張也有問題,前部分使用的紙張泛黃,一看就是日久年深的東西,下半部分則紙張光亮,摸一摸還很柔韌,這就說明後面的紙張是最近一段時間續上的。

  「這麼看來,你們兵部的耗子可稱碩鼠也不為過,這些印都是耗子爪揉的?那耗子得多大啊。」說話間,趙飛揚已將所有文字、問題記於心中。

  對於他的冷嘲熱諷,朱蒙報以冷哼,把手往後一背,他擺出一副無畏且不忿的模樣來;檔案就是他找人弄成這樣的,他自信趙飛揚不可能從上面查出任何的蛛絲馬跡來。

  「屍首,檔案都給你們了要是沒什麼事還請你們趕緊出去,兵部的公務可是很忙的。」

  朱蒙下了逐客令,趙飛揚輕蔑一笑,站起身來到他面前,把殘破的檔案舉得和他的眼睛一般高,「你以為自己做的很聰明嘛?這份東西你的確毀壞了不少,只是時間倉促,給本督留下了紕漏,這上面有幾個字很有意思,什麼叫做撫恤八千,哪個又無子呢?朱侍郎,你給本督解釋一下啊。」

  「我!」

  當趙飛揚說出這幾個字來,朱蒙就已暗道不好,此刻他來逼問,朱蒙只能強硬推搪,「我怎麼知道,這份檔案都是前朝的東西了,上面寫的什麼,記不住了。」

  「你說這是前朝的東西?」趙飛揚冷哼一聲道:「那這後面的新紙怎麼解釋?」

  這一下,朱蒙不說話了,看著趙飛揚他真是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事到如今,他解釋不通的話,剩下的辦法唯有耍混,就看他沉默之後突然暴起,一把扯開自己的官服,張嘴就罵。

  「你他麼什麼東西!你這是在逼問老子嘛!別說事情還沒查清楚,就是老子有罪也輪不到你!」

  「休得無禮!」

  林意深在旁觀瞧,這邊才一混起來,他頓時上前,趙飛揚拉了拉他,揮手示意,「無妨,林兄就讓他在這罵吧,他越是這樣,不就越證明他心虛嗎?他所有的舉動都有司案記載,到時候一併上呈陛下就好。」

  說著,趙飛揚嘴角一挑,全不理他,對兵部餘下官員道:「以這份檔案來看,本督懷疑兵部有克撫、空餉之嫌,朱侍郎的行為你們都看見了,本督不想多說什麼,一旦查實,他第一個倒霉。本督現在要封鎖檔案庫,細細查檢!來人,封庫,有不從令者即刻抓捕送御史台,遇抵抗者嚴懲不貸,奉勸你們一句,那些兵手裡的梨花槍,可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