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傢伙,你到底要說什麼?」
見蘇定方半天沒開口,程大人不免有些心焦,他是知道這老頭子如果不肯說話,就證明他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到底是有多麼關鍵。6͎9͎s͎h͎u͎x͎.͎c͎o͎m͎
如果不是過於沉重的話他又怎麼會沉默這么半天,還沒有構建好心裡準備呢?
不過越是這樣,他就越想儘早知道。
因為他也是需要一些時間來消化理解的。
蘇定方嘆了口氣,忽然把他威風武將的氣勢拿了出來,這突如其來的變化,更是讓程正允心中一沉。
要壞!
果不其然,蘇定方接下來說的每一句話,都好像是一道霹靂一般,直接落在程正允心頭。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老程,你聽好了。」
「現在我要說的是,就當前朝廷上的局面而言,我們兩個雖然是內閣,但並沒有什麼實際性的作用。」
「陛下已經完全可以獨立完成朝政要務。」
「咱們的存在,不過就是為了緩和一下時間而已。」
程正允重重點頭,別看趙一凡恢復了內閣的所有權力,他們可以替代皇帝處置政務,可即便是這樣真的遇到緊急公務的話,他們還是要第一時間去稟告給皇帝。
而在此之前,內閣權力沒有恢復的時候,他們的工作還是一樣。
幾乎沒有什麼兩樣。
「所以我覺得之所以內閣現在變成這幅樣子,最大的原因就是咱們從來沒有弄權過!」
「你說什麼!」
此言一出,程大人當即悍然起身,因為這實在是有些太恐怖了。
「老蘇,你不是和我開玩笑吧,你竟然要弄權?」
蘇定方笑了,陰森森的樣子,是他從來也沒有表現過的。
「程大人,我的程兄啊!」
「而今朝局如此,我們身為內閣要是再不弄權的話,只怕日後真的就會出現大問題了。」
「李公公的死就是最好的代表。」
「明白嗎?」
「我們需要的就是權力,也只有這權力被咱們牢牢掌握在手中之後,才能去保護恪兒!」
「保護飛揚?」
程正允越發覺得這個話題有點不對勁了:「老蘇,你要拿到權力竟然不是為了保護陛下,不是為了保護這個國家?!」
「不!」
蘇定方很是直接:「只有保護好了飛揚,才能保住這個國家。」
「我且為,要是此時此刻,外地來犯,你我兩個誰能上前去抵擋?」
「或者說誰能做到百戰百勝?」
程正允:「……」
他雖然也通曉兵略,不過缺少實戰經驗,而且他本身還是一個文官,在這方面他照武將就要差很多了。
別說是百戰百勝,就是八成以上的勝率他也是打不到的。
或者說能達到,無法保證。
「你也不能?」
頓了一下,程大人忽然反問:「你老兄可是一直都在戰場上摸爬滾打,難道你也不行嗎?」
「我不行。」
蘇定方很乾脆,很直接:「二十年前,我可以做到九成勝率,十年前也在八成左右,可是今天……」
「我經歷過什麼你是知道的,當初那段閒淡的歲月已經消磨了我的鬥志。」
「況且要是在加上被開復之後,我的遭遇和經歷,你猜猜我還能那麼自信嗎?」
「而且最重要的,打仗是需要精力的,就我現在這樣子,能撐住已經很不容易了,繼續去爬冰臥雪,餐風飲露……」
「只怕撐不到戰爭結束,我就要死了。」
蘇定方說著說著,忽然心生悲涼,長長的一聲嘆息,都似乎帶著白霜……
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我現在的身體已經是徹底不成了,如果還有機會的話,我當然也願意幫著國家繼續出力。」
「但是現在……還是算了吧。」
恍惚之間,蘇定方嘴角抽了抽:「我現在只問你,願不願意幫助我,你要是願意的話,咱們當然一起都好,你要是不願意……』
「老程我也不拉著你非得下水。」
「這是一場豪賭,也是一場會要人性命的遊戲,我不能自私自利的拉著你。」
「懂嗎?」
蘇定方說著臉色變得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了,帶著一股難以描述的感覺,似乎是在感慨什麼。
「你該不是在想著當初我們攜手並肩,齊頭並進的事兒吧?」
頓了一下,程正允忽然問道。
蘇定方笑了:「你還真別說,你猜到我心裡了,不過老程,你最好還是和我直接說。」
「願不願意。」
「這個……」
其實此刻程正允尚且沒有從疑惑和震驚當中走出,畢竟這老頭子說的話,實在有點太可怖了。
弄權,就是在和天下人做對!
皇帝不會放過你,天下的那些臣工們,也不會放過你。
但,還有選擇嗎?
程大人端著茶杯,雖然裡面一滴水也沒有,但他的眼睛卻在爍爍放光。
猶豫了好半天,他忽然說道:「那要是這樣的話,我可以不做選擇嗎?」
「哦?」
蘇定方似乎沒聽懂他的意思:「你所謂的不做選擇是什麼意思,當我今天沒和你說過?」
程正允重重點頭。
「不僅是如此,到時候你若真實在朝堂上弄權,我還會站在你的對立面,不過我不會阻礙你,明白嗎?」
一撩長袍,程正允翹起了二郎腿,臉色陰沉,雪白的長須不停震動。
「老蘇,我知道你剛才一番話全都是為了朝廷,可謂是用心良苦。」
「當今朝上有你這樣的老臣,真的是讓人欣慰。」
「你可以不要名節,我也可以不要,但是你想過沒,如果一個你在弄權,陛下或許會袖手旁觀。」
「可要是你我都弄權的話……」
「成為一丘之貉,陛下當除之。」
「若是彼此對立,就算是演繹出的水火不容,那也會讓陛下心中煩躁不堪。」
「到時候朝廷被你我攪的混成一灘沼澤,深陷其中的可不只是你和我而已啊。」
「你懂嗎?」
程正允嘆了口氣,他的臉色非常陰沉:「所以我不想那樣的事情發生,我也更不想看到你我因為這樣的事情而丟了性命。」
「因為不值得。」
「不值?!」
蘇定方這次是真的以為自己聽錯了。
「老程,你不是和我開玩笑吧,作為朝廷的臣子,你是最忠於陛下的。」
「捨身取義我知道你做得出來,為何現在卻退縮了?」
蘇定方瞪大了眼睛,冷冷的望著他。
「這不是捨身取義的事,因為捨身我不在乎,可是這個義,卻拿不回來。」
「你我都不是孤臣,所以做不到這樣。」
所謂孤臣,就是自己一個人,一心一意為了朝政,絕不同任何大臣有任何的勾連來往,一開始程大人是希望這樣做的,但是沒奈何,他卻做不到。
因為他不是一個人,他的職務也註定了,他絕對不可能成為孤臣。
因為就在這朝堂之上,多少人都是他的門生,光這一點就足夠讓他付出一輩子的努力,也無法達成的。
而蘇定方也是一樣!既不是孤臣,如何取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