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硬朗。」
蘇定方淡淡一笑，嘴角直抽抽，什麼時候這老不死的東西，也變得如此沒有正經，平日裡他可是天下文宗，就算當前半賦閒在家，已然還是忙的不行。
家裡面來找他拜會，求學的學子往來不斷，只是這老傢伙自視清高，當然也為了自保，從來不和他們過多交集就是。
「來吧，喝杯茶、。」
蘇定方拉著程大人往後院走，既然是老朋友，當然不能隨意對待，只有他的好朋友，才能到後院的客廳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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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蘇家是不用這么小心謹慎的，然而……
天有不測風雲，誰也不知道皇帝到底會不會找麻煩……
會客廳中！
蘇定方吩咐人上茶，又叫蘇民，親自去廚房安排酒菜。
老友相聚，不喝一杯怎麼成？
「程老頭，你今天怎麼突然來了？」
蘇定方笑眯眯的，眼睛都成了一條縫：「而且看你的樣子，好像還挺高興的，說吧，可是有什麼好事？」
「當然！」
程大人捋著鬍子，嘴角微微揚起：「你應該知道，飛揚快回來了吧？」
「嗯？！」
蘇定方怔了怔：「真的？」
「當然！」
程大人把身子正了正，輕輕吹散被子上的氤氳：「你難道不知道？」
「你猜呢？」
蘇定方故作神秘。
程正允無語：「老東西，你還真是越活越孩子氣，不過也好你這樣，至少不用擔心你會老死。」
「老程，你來找我應該不僅是為了說這些沒用的。」
「有什麼事，直接說吧。」
兩個老頭取笑了一會，蘇定方突然嚴肅了：「是不是飛揚那邊，又有什麼麻煩？」
「……怎麼說吧飛揚當下或許沒有麻煩，只是他回到朝廷上，就不知道了。」
程正允瞄了門口處一眼，蘇定方哼了哼，輕聲說道「這個地方的侍衛，都是的家人，你可以完全放心。」
「那好吧。」
輕輕嘆口氣，程正允從懷裡掏出一份公文給他：「看看吧，這是我一個學生交給我的，上面的內容……膽戰心驚啊。」
「我本來從沒想過，朝廷裡面會有這種聲音的。」
蘇定方看了看，臉色也沉了下來。
「老程，這真的不是開玩笑？」
這份公文上，洋洋灑灑足有一百多篇，但都只為了一件事。
趙飛揚的去留！
眼下雖然內閣失政，但程大人依舊還是御史台、督察院的最高長官，竟然有人提起要彈劾趙飛揚，並且這還是一篇匿名信！
「老蘇，你知道我這個人的脾氣，按說我是不應該把這個告訴你的。」
「但是……飛揚也是我的學生。」
「而且，我真是不知道那些人怎麼想的，在這時候找他的麻煩，自取其辱嗎？」
「你既然知道，那又何必告訴我？」
蘇定方把公文扔到一邊：「極北一戰、入境匈奴，驅逐北燕，三戰接連，飛揚遠征兩年有餘，而且是得勝而歸，這種功績，哼哼，找他的罪，就是給自己找死路！」
蘇定方傲氣十足：「我敢打賭，你這篇公文就算是報到陛下手中，也一定會被駁回，而且陛下一定會要你們追查此文來源。」
「不！」
沒等他說完，程正允重重搖頭，臉上還帶著一抹無奈的冷笑；「老鬼，你還真是白做了這麼多年的內閣，我以為你早就改了武將脾氣。」
「你要考慮清楚，這件事背後並沒有那麼簡單。」
「想過沒有，為什麼這封彈劾信，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這個時候出現呢？」
「飛揚的功績，震懾朝野啊！」
程大人手指輕輕敲動：「說句不好聽的，這點連你這個老東西都知道，更不要說其他人了，凡是朝廷的大臣，我看都明白！」
「那問題來了，既然是眾所周知的事情，那麼為何還有人要跳出來，把這件事點破，真的是嫌自己命長？」
「我看不像。好死不如賴活著。」
「這個道理難道還不明白？」
蘇定方點點頭，臉色也沉重了很多：「那你這是什麼意思？莫非這件事背後，是有人故意串聯？」
「正是！」
「而且這還是最好的結局。」
程正允越說，臉色越青，鐵青鐵青的！
「你知道嗎，我已經派人調查過了，您看著公文的信紙，至少是六部一級的衙門，才會使用之物。」
「所以這封彈劾信的來源，一定是大官！」
「而今朝廷上，達官之中，有幾個不是你我的部將、學生？」
「陳家倒台，陳志斌到今天為止，也沒有翻過身來，守著一個刑部，我看他過的還不如你我。」
「剩下新一代的官員中，武將大部分都是飛揚一手帶出來的，而且這一次也基本上都隨著他前往征戰。」
「所以可能性就不多了。」
蘇定方點點頭，這長篇大論給了他醍醐灌頂的感覺：「如此說，莫非這件事出自政務司之手？！」、
政務司，就是皇帝趙一凡建設出來，收繳他們內閣權力的機構。
程正允沒有表態，仿佛直接忽略了他的說法，但是目光分明是在肯定。
沒錯！就是他們！
「蘇老鬼，政務司是什麼身份，我就不必多說了，這件事到底有多嚴重，現在你知道了？」程大人目光閃閃，嘴角抽動。
「我最擔心的額就是這一條，如果是……授意政務司去做，你說，我們怎麼辦？」
雖然程正允的表達很隱晦，但是蘇定方明白，他所說的始作俑者，就是當今皇帝趙一凡！
但是，這可能嗎？
如今天下，戰亂未平，雖然此次趙飛揚痛擊了匈奴，也割裂了匈奴和北燕之間的聯繫，但是北燕才是大梁最大的敵人！
外敵未平，內憂不減，這種局面下，皇帝難道是瘋了嗎？
竟然要把趙飛揚弄倒？
他真的要倒台了，只怕大梁軍界，就會發生一場史無前例的巨大震動。
屆時所波及到的人、事務根本沒法計算。
陛下會這麼做？
給自己自添煩惱？
蘇定方有點不相信，可是看著程正允這副樣子，卻不像是在和自己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