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渡劫使者的內戰
「芷蘺姐姐，回頭吧，不要一錯再錯了……」
陸九兒湊近了，低聲說道。
芷蘺微微錯愕，旋即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回頭？你覺得我還可能回頭嗎？」
「你覺得害死了萱前輩，殺了那麼多人，以渡劫使者的身份投靠絕域的我，還能回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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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回不去了……」
聲聲落下，充滿哀苦。
陸九兒聞聲，握住了芷蘺的玉手，傳過去一陣冰寒。
芷蘺很是錯愕，這，太冰了……
這分明就是死人的手溫！
「不要這麼說……」
就聽陸九兒，虛弱無力地說道，「芷蘺姐姐……你當真以為你做的這些事，能瞞得過師姑她們嗎？」
芷蘺低下頭，兀自說道：「我，我做的這些事，都毫無痕跡……她，沒理由會懷疑我……」
「只要你們都死在這裡，我就還是渡劫之地的人，還是公子在渡劫之地的內應……」
陸九兒勉強一笑，搖了搖頭，說道：「芷蘺姐姐，你有沒有想過，這些事其實師姑她們不是不知道……」
「她們不是不知道你的意圖，也不是不知道你做的那些壞事，可是她們一直都沒有說，就是因為，希望有一天你可以醒悟。」
「迷途知返。」
芷蘺愣了愣，旋即一陣苦笑：「呵呵……迷途知返？我還能返到哪裡去？」
陸九兒勸道：「知錯，贖罪，如此便可返……」
說到這，她頓了頓，才續道：「芷蘺姐姐，其實你真的想要殺我的話，有太多次機會，在我剛入渡劫之地的時候，你就可以殺我幾百次……」
「可是，我沒有死，而且我知道，在你心裡，是真的有把我當做妹妹呵護的，或許是出於愧怍，又或者是後悔……但我們相處的那些瞬間，你是真誠的，這點，九兒絕對不會弄錯。」
「芷蘺姐姐，你明明骨子裡就是一個好人，為什麼要做這麼多的壞事？你為什麼不能回來，做一個真正的渡劫使者？我想，這一定是師姑她們，都一直在等著的事……」
芷蘺抽出了手，往後縮了兩步，說道：「不要說了！不要說了！我怎麼會是好人？我是十惡不赦的女魔頭！我手上已經沾染了太多無辜人的鮮血……我怎麼還能算好人？我怎麼還能算是渡劫之地的人？」
陸九兒看著她這副模樣，莫名心痛，沉吟片刻，才說道：「芷蘺姐姐，你為什麼要這樣自暴自棄，為什麼不能回來……」
芷蘺癲狂似地發笑了一陣，卻是又縮了兩步，悽然說道：「傻妹妹，你不懂的，因為姐姐我，有一個最重要的人啊……」
陸九兒回頭看了楚逍一眼，微笑著說道：「其實……我能懂的。」
說著，她微微轉頭，望了楚逍一眼，蒼白的面頰上竟然流露出一絲小女兒家的羞澀，模樣看上去極為惹人憐愛。
「……姐姐問你，如果他要你為他做一件事，你會心甘情願答應他嗎？」
陸九兒想也不想就是點頭說道：「九兒願意的。」
「如果……是件壞事呢？很壞很壞的那種？」
芷蘺顫聲道。
陸九兒笑著搖搖頭，說道：「師哥不會讓九兒去做那樣的事……師哥知道九兒的，正如九兒知道他一樣。」
「我不會強迫他做壞事，他也不會強迫我……我們，都是最懂對方的人啊。」
芷蘺愣住，心中轉念萬千，竟是忍不住出口道：「我好嫉妒……我好嫉妒你……有這樣一位憐憫你，體貼你，不會強迫你做事，值得你無盡信任的男子陪伴……我好羨慕，我好嫉妒……」
言語間，儘是複雜。
陸九兒心生不忍，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聽芷蘺繼續說道：「可惜……我心裡已經只有公子了，無論他是如何窮凶極惡也好，我也只能遵照他的意思辦事！」
「縱然，那些事違背我的本心，但只要公子開心，那又算得了什麼？」
陸九兒盯著她，緩緩說道：「芷蘺姐姐，這不是情，這是貪嗔痴。」
芷蘺笑了笑，說道：「呵呵，也許吧。我對公子，或許真的如你所說，沒有情，只有貪嗔痴，只有盲目崇拜……但，我就是這樣！誰能說我錯了？誰敢說我錯了？」
陸九兒嘆道：「芷蘺姐姐，九兒也不知，你這番作為到底是對是錯……但，九兒身為當代的渡劫使者，不得不讓姐姐回頭，如若姐姐不願，九兒只有得罪。」
芷蘺笑道：「難道我還有資格做你的姐姐麼？下手不必留情，我亦如是。」
陸九兒只覺心頭一陣冰冷，心想若是渡劫之地的前輩們見到她們兩人同室操戈，刀兵相見……不知會作何感想……
「請吧，妹子。」
芷蘺很是客氣地伸出右手，陸九兒目光中閃現出一絲悲痛，但很快就化為堅決……
使命！守護蒼生便是我們一族的使命！無論如何，也要阻止芷蘺姐姐！
哪怕是……真的，要殺了她……
也絕對，不能手軟！
「你終於，成長了……」
芷蘺看著那個柔弱女孩眼眸中迸射出的堅決，微微嘆了口氣，「這樣的話，我離開渡劫之地，也就放心許多……」
「九兒，不可！」
就在此時，楚逍卻突然叫嚷起來，雖然他不知道陸九兒用了什麼法子才緩過一口氣來，但在這種情況下戰鬥……
太危險了！怎麼可以讓她冒這等危險？
「師哥，我沒事的……」
陸九兒勉強一笑，說道，「這是我們渡劫使者的家務事……外，外人……無須過問。」
楚逍被這話一衝腦袋，什麼也沒想就是脫口而出：「我是你丈夫！你怎麼可以把我當做外人？」
陸九兒聽到這話，心頭猛跳，面色竟泛起潮紅，心中不斷念想：師哥你終於承認了……你終於在外人面前，親口說出來了……
此情此景，她只覺做夢一樣，心下竟是甜蜜如斯，比之甘糖甜味更甚，一時之間倒也忘記了自己即將面對的戰鬥之局。
芷蘺看著她，只覺與她一比，自慚形愧，心頭竟是默默悲哀起來。
但隨即，她就轉過念，看向楚逍，冷聲說道：「你娶了她麼？」
楚逍微微錯愕，就聽芷蘺繼續說道：「既然還沒有娶她，你不是外人是什麼？這是我族的內戰，與你一個男子何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