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1章 後會無期
「師哥！你，你說什麼！？」
陸九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望定楚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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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了，讓你走！」
楚逍狠下心來，將她甩開，「渡劫之地，需要你這位渡劫使者。我不能，那麼自私，置蒼生於不顧……」
陸九兒為之一頓，楚逍又接著說道：「這些日子以來，有九兒陪著我，我很開心，也很快樂，雖然只是很短很短的一段時間，可也遠勝過世間廝守一生的夫婦……」
「我這一生一世的愛戀，皆已被九兒你，給夠了。」
「所以，你……走吧。」
陸九兒聞聲，哪怕明知楚逍說這話的用意何在，她仍是心頭一陣抽搐，忍不住掉下淚來。
「可是，可是……師姑說了，三日之後才會開啟封印……我們還有三日，三日啊！」
「既然無緣，多三日，少三日又有何區別？」
楚逍仿佛生怕自己再與陸九兒相處下去，會愈加捨不得，話中漸漸冰冷，「現在就走，我……」
思來想去，卻終究是舍不下，柔情一起，便道，「我……送你一程。」
「……好。」
陸九兒強忍住淚花，從牙縫裡拼命擠出這麼一個字眼，隨即便轉身走在前頭，楚逍暗暗長嘆一聲，也漸漸跟了上去。
……
……
不久後，忘憂谷。
此處是封印大陣布置的必經之路，不知為何，絲毫不受周遭蔓延的煞氣影響，四處鮮花盛開，百花斗春，二人此刻心頭沉重，卻也被如此美景微微打動……
「這兒的花，真美。」
陸九兒彎下腰來，正想採摘一朵，卻突然停手。
「怎麼了？」
楚逍看著她，緩緩說道。
「我折了這花，花痛不痛？」
陸九兒多愁善感道。
楚逍聞言，一言不發地摘下了這朵花，插在陸九兒髮髻上，更顯嬌艷欲滴，他輕聲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此刻不折此花，過了歲季，它也一樣要凋零，生老病死，往復循環，或許冥冥中真有天道主宰……況且，這花開在我的地盤，取之無礙，你……喜歡便好。」
「師哥……你不必為了我，編那麼多的藉口，這花……我很喜歡。」
陸九兒伸手摸了摸它，低聲道，「我會一直戴著它……就像我對你的情意一般，縱使四季變遷，鮮花凋零……始終不變的，是這份心意。」
「……」
楚逍聞聲，沉吟片刻，陡然間，像是被某種力量主宰，終於狠下心來，道：「這花最多不過撐得一個寒暑，過了日子，沒了芬芳，你就……扔了它吧！」
「什麼？師哥，你為何要說這麼絕情的話？」
陸九兒瞪圓美眸，楚逍卻好似被一股神秘力量裹挾，一句又一句話語脫口而出：「因為，我只會想你一個寒暑，一季之後，不論是仙兒也好，其他女子也罷，我必會有所眷屬，心中再也無你……」
「你，你說什麼？」
陸九兒有些不敢相信地退後了幾步，一臉悲痛！
楚逍看著這模樣，心中劇痛，有心想停下這些絕情的話語，卻發現自己仿佛是洪流之中的木塊，被裹挾沖刷，無法停止……
反而，話語繼續出口：「我是說，名劍自有香花在……你如今戀我，至多也就想一個寒暑，之後，便找戶好人家，嫁了吧……」
「今生今世，非君不嫁，承君此諾，必守一生！」
陸九兒語氣堅決地道出這一十六個字。
「……我可什麼都沒答應過，不。」
楚逍咬緊牙關，明知心中不想，卻又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此時此刻，為了陸九兒的幸福，絕不能心軟！難不成，你想讓她，孤獨一生嗎？
想到這，楚逍立即便道：「我對你的承諾，早已忘得乾乾淨淨！我楚逍，生性風流，你若真的心中有我，也只需等我一年……也就……夠了。」
「師哥！你說的……是真的嗎？」
陸九兒語氣冰冷，手足顫抖。
「……」
楚逍轉過身去，沉吟許久，糾結許久，方才咬緊牙關道，「是。」
簡單的一個字卻如同一道霹靂打中陸九兒，陸九兒頓時失去了一切精神，悽然道：「既然如此，我……」
話音未落，楚逍陡然感覺到一絲不對勁，連忙轉身，卻見陸九兒手中法訣指向自己，意欲自裁！楚逍連忙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將她攬入懷中，心疼不已，顫聲道：「九兒，你為什麼這麼想不開……」
「嗚嗚……我情願方才便在洪荒谷死了，一了百了……既然師哥你都不要我，我活著也沒半點意思，還不如死了算了……嗚嗚……」
「傻丫頭。」
楚逍心痛地擦去她眼邊的淚珠，柔聲道，「你怎麼不明白呢？我是為你好啊……我怎可那麼自私，讓你終身不嫁，只為等我？」
「……嗚嗚……你說的，是真的？」
楚逍望著她那副委屈模樣，淚珠如同珍珠一般，配飾著她精緻的五官，嚶嚶而泣，當真是我見猶憐，當下自知再也無法隱瞞，只得柔聲道。
「當然，我幾時騙過你？只是，九兒，你答應我，若我一年之內沒有去找你……你就嫁了吧。」
「不，不要，我不答應！」
陸九兒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
「九兒……你這又是何苦……」
楚逍深深嘆了口氣，只覺剛才推動他說出那些絕情話語的力量，都動搖起來。
「愛著你，不苦。」
陸九兒抬起臉頰，深深望定他，說道。
楚逍聞聲，再也忍耐不住，輕輕將額頭貼在她的額頭上，兩人一齊低聲念道。
「痴無怨，愛無傷。能否在一起……或許，真的並不重要……」
兩人，就這麼依靠著對方，一直默默站立著，直到夕陽西下，直到月露新生……
「你，該走了。」
楚逍輕輕閃開了些，生怕再待下去，便再也捨不得，語氣漸漸轉冷，「去吧，你的族人，親人，都在等你……」
「師哥……你的話，說了，我就會聽。」
陸九兒認真點頭，擦去眼角淚花。
「……九兒，保重，後會……無期。」
「保重……後會無期……」
兩人言畢，便轉身分頭走開，在一片花海之中，一步，兩步，三步……越走越遠……
緊接著。
時光偉力，仿佛瞬間湧來，流淌至許久之後，孩童們匯聚於此，歌唱著此間的一個傳說，一段離歌。
一個很悽美，很悽美的傳說；一段很傷感，很傷感的離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