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論情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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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極師兄拍拍他的肩膀，「其實『俠』之一字，又豈是武者兼之？欲修俠道，先修人道。」
「天簫受教。」
「你解開心結便好。」
無極師兄點點頭，緩緩道：「如今你還想著，不公的宿命麼？」
「……俠……」
少年沒有正面回答，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小天，你切記，每人都有自己的使命，都有自己的『俠道』，每個人，都要學著去擔當，逃避，永遠都無法根本解決問題。」
無極師兄繼續說道。
「……那我們，到底在追求什麼呢？」
少年雖已有所領悟，卻心底還是有些迷茫。
無極師兄沒有回答，只是手持白子，低低在板上叩起來，他出手極快，聲樂竟相對地被拖慢不少，一叩又一叩下來，竟宛如形成了一首曲樂……
空靈的聲音，響徹全場，少年忍不住閉上眼睛，深深沉浸，而楚逍則瞳孔一縮，迅速察覺到這首曲子的「關鍵之處」——之前找回本心之時，他聽到的便是類似的曲目！
雖然有些不同，也無神奇功效，但無疑，這是之前那首「喚魂曲」的「前身」，或者說，「本源」！
「這到底……是什麼曲子？」
楚逍忍不住心底生出無限好奇，連忙凝神細聽，把所有音節，全部記錄清楚，以備後續慢慢揣摩個中玄妙！
「這便是，我們追求的東西。」
這時，無極師兄一曲奏畢，放下棋子，說道。
「……師兄此曲淒婉哀絕，轉折起伏，似乎並非古來任何曲譜，卻能哀而不傷，大音若希，實可說是曲之絕響……」
少年緩緩呼出一口氣，讚嘆道。
「你可聽出了什麼？」
「……請師兄指教。」
少年再度抱拳一禮。
「曲之精華，全在一字……」
無極師兄沒有再說下去，神思悠然，似乎想起了什麼陳年往事……
「……情？」
「不錯。」
無極師兄黯然道。
「……我不懂情，也不想懂。」
「哦？為何？」
「……呵，師兄，我往年所見，許多悲劇大多由『情』之一字而始，因之一字，死得死，傷的傷……可見不是什麼好東西。」
「師弟，你會如此說，那只是因為你尚未遇到令你心折的女子……一旦你陷入情絲之中，寸步由不得自己……」
「心折的……女子……」
少年低頭苦笑一聲，「難道我……她……」
話到一半，少年好似想到了什麼難言之隱，隨即便掩蓋過這絲憂愁，開口道。
「陷入情網之時，熱戀之期，往往神魂顛倒，好像為對方死了也是心甘情願一般！可是，真正經受得住考驗，修成正果的又有幾人？」
「何況，得到之後，往往當初的山盟海誓便成了一紙空文，往昔的甜蜜融入到日常的瑣事之中……呵，這一層又該削去多少苦命鴛鴦？真正白頭到老，執手到死之人，世間，又有幾個？」
聲聲落下，令楚逍都隱隱動容，就見無極師兄也沉吟片刻，方才說道：「師弟，若無法經受時間，空間之考驗，大多並非是『情』，而是『欲』。」
「呵，我不懂，師兄，我真的不懂，我真的……也不想懂……」
少年目光悠悠，似乎有些躲閃。
「師弟，你可還記得，師尊說過，情花十果，十果九苦；情到極處，必悲無疑！這便有如萬物運行，萬物都難逃毀滅，極處自然可悲可嘆了。」
「若你當真靜心通明，慧劍斬情絲，永不涉入情世，自是再好不過，否則，也當記住這句忠告……」
少年眼見無極師兄迷惘無奈的眼神，微微一愣，「師兄，請說……」
「……在你未想好如何對一份感情負責之前，切勿對任何人動情，亦不要讓任何人太接近你……」
「咦？」
少年滿臉疑惑，「難道有人喜歡，還不好麼？」
「呵，情之一字，豈是多多益善？若是他人全心戀你，而你卻毫無回應之法……」
無極師兄思緒渺遠，長嘆一聲，「那種痛苦，我不希望你重蹈我的覆轍。」
「師兄……」
無極師兄搖搖頭，緩緩將思緒拉回，望定了少年，卻沒有再接上原來的話題，而是道：「師弟，你喜歡悲歌，還是喜樂？」
「……喜樂固然悅耳，悲歌卻更加動聽，即使悲徹入骨，心志大傷，總能得到心靈之觸動，煉化，升華……」
「這便是了，你既然知曉此理，又何須長吁短嘆？」
「呵，許多道理，本就瞭然於心，可真正實施起來，又有幾人能做到？」
少年長嘆一聲，「我們都是刀尖火上，連明日自己的性命是否還在，都難以預料，又豈能去奢求什麼……」
「……人生苦短，但比之螻蟻嬋蟲，又是好上許多，何必哀嘆時命長短？」
無極師兄說道，「既知明日難料，又何須計較？若擁有片刻，便該珍惜片刻，即便下刻便失去，也當無遺憾。所謂，生盡歡，死無憾。」
「師兄高見。」
少年嘆息一聲，「只是，情畢竟太難得了……」
「師弟，你錯了。」
無極師兄語重心長道，「你始終只是將『情』之一字歸於男女情愛，那也看得太過狹隘。天下之大，人皆有情，可以相交，相戀，相知。」
「朋友之間，親人之間，戀人之間，人間處處是真情，只不過，大多數人都被世俗的塵埃，蒙蔽了雙眼。小天，你既然身為『人』，情之一字，你是決計會擁有的，也已經擁有了。」
「只不過，你一直在逃避而已，但你也是決計逃不開的，不如，聽我一言。」
聲聲落下，字字珠璣，楚逍再度動容，隱隱感覺心底有什麼訣竅，要浮現出來……
「師兄請賜教。」
這時，少年也開口道，無極師兄只是緊閉雙目，緩緩道出八個字。
「無需逃避，悲情而已。」
「這？師兄，還請詳解！」
少年不明所以，抱拳問道。
無極師兄緩緩搖頭，說道：「因為情為悲物，便要逃避，那不過是懦夫行為。無論發生何事，我，還有各位師弟師妹們，都會在你的身邊。草木無情，是無機會；若有心在，何苦棄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