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9章 很可愛
那裊娜之態，若不看正面，恐怕許多人都會將之當做生而白髮的少女，絕無人想到這竟是一名行將入木的老人。
「這麼多年，我都沒能給小飛一個好的安息之地，我……」
但他話未說完，就被老婦打斷，搖頭道：「這是師父自己的意思，師叔何必自責？再說，」
伸出有些蒼老卻仍然保養得如同少女的手，輕輕撫摸著墓碑，目光漸漸轉柔。
「這樣很好，我能一直陪在師父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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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來者似乎也對這老婦的行為微微感到奇異，搖頭道，「我卻不想，有一天你會變成這樣……」
「從前的我，太過天真，以為天下男人都是我掌中之物，等我真正明白，卻已……」
老婦眸子黯淡道，「如果當初我.……也許師父，就不會死。」
「不用這樣，你救不了他的……」
來者自嘲似的一笑，「當日，我傾盡全力也無能為力，活生生看著至交好友在面前隕落，呵呵，真是好窩囊啊！」
「那時……」
老婦思緒飄遠，低沉道，「我還記得，我扣住你，惡狠狠問你為什麼不救他，為什麼不救！」
「那時的場景，再過多久我都不會忘。」
來者思緒也是飄遠起來，「你說，我不是能逆天改命的六道輪迴使麼，不是說什麼聚魂是我的拿手好戲麼，為什麼不救，為什麼不救……你那種癲狂，很難想像，百變妖姬。」
毫無疑問，如果有縱觀全局之人聽到這話，一定會大為詫異。
因為這番對話，理應發生在少智小柔和楚逍身上，但現在卻是發生在他人身上……這是否說明，這裡，是不同的一個未來？
「呵，難道你還記得這個稱呼，但那個禍亂塵世的妖姬，早已死了。」
這時，就聽老婦喃喃道，「你忘了麼，自從那次沒能殺他後，就已經死了……」
「纖纖……」
來人有些同情地嘆道，「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青絲熬成白髮，你卻還在等……的確，當年的那個妖姬，已經死了。」
「可是他不該死的。」
纖纖看著墓穴，一咬嘴唇，「他不該死的，那時的你，說沒有辦法救他，那現在呢？」
「……我很抱歉。」
來者抬頭望天，感傷道，「因為小飛的魂魄不是散了，而是根本……沒了。」
「……這也不重要了。」
纖纖慢慢回復平靜，「這麼多年，我還沒感謝過你，要不是你將這裡的時光變慢，我也不能守他這麼久……」
「你以一生時間，守了他這些年。」
來者充滿敬佩道。
「……有那麼久了麼？」
纖纖淡淡一笑，「罷了吧，你便明說，我，還有多少日子。」
「……若不動喜怒，或許，還有一年。」
「足夠了，謝謝你，小師叔。」
「一年之後，我會再來，把你們葬到一起。」
來者感傷地望著墓碑，「我會讓他知道，你是真的按照他的遺囑，好好地活到了最後……」
「多謝你……但是，不必了。」
纖纖淡淡應道，隨即手心泛起一絲青光，飄然而上，形成一隻蝴蝶形狀。
「化蝶大法麼……」
來者搖頭一嘆，「果然，既是『蝶戀』，如此，當是最好的結局了吧……」
「你安心，小飛的遺願，我一定會完成！」
來者目光堅定，移步輕拍纖纖的肩膀道。
「呵，呵，小師叔聲名海外，自然不會失信，」纖纖突地發怒，站起來指著來者喝道，「為什麼，為什麼同樣是當代英傑，你流傳千世萬世，而師父他，卻，卻連半點聲名也沒有留下……」
「英雄無名。」
來者似乎很能理解，淡淡道，「小飛，是被遺忘的英雄，此生不求名利，但求心之所安……」
像是自言自語一般，來者追憶往事，脫口而出道。
「為了天下，天清師兄留下劍法。」
「古笙親手設計並搭建了璇光殿的前身，寧老酒鬼留下醉仙望月步，陸師兄為天下重建傾盡財力，葉韓兩位師姐留下音陣等多種奇門陣法，馥老書留下萬卷典籍，小飛留下仙風雲體術……」
「若不是這裡的人，天下之諸多絕學，恐怕根本不會存在……」
纖纖看向他，說道：「可是唯有你，流傳於世——天簫！」
「天簫？」
來者一笑，搖頭道，「現在，早已沒有這個人了……」
纖纖似是吃了一驚，細細探查對方的氣息，恍然道：「你，竟然真的……變成了另一個人。」
「是。」
「……要是他們知道，該有多傷心……」
「道非道，魔非魔，他們本就看得很開……」
「既然如此，你也找到『她』了？」
「是……」
「在一起了？」
「你方才見到的，便是小女。」
來者似答非答。
「好，很好！」老婦欣慰地一笑，「這些師伯們，也都會很高興的……她現在怎樣？」
提及『她』，來者嘴角勾起一絲笑容，話語中掩飾不住喜悅，「她從前廚藝驚絕天下，如今做的粽子連耗子都不敢碰。」
「她從前溫婉可親，對我千依百順，如今偶爾會與我使些小性子；但無論從前還是現在，她的醋勁一如既往地兇殘……」
「聽你這麼說，好像她變得都是壞的？」
纖纖不禁啞然一笑。
「可是你不覺得……」
來者頓頓，嘴角勾起一絲幸福的微笑，「這樣的丫頭，很可愛麼？」
「你……」
「從前的她，背負太多，約束太多，而如今的她卻終於稍稍放下了些，說實在的……」
來者笑道，「我很喜歡為我家丫頭擋風浪呢。」
「這樣，很好。」
纖纖也是點頭一笑，隨即便將目光定死在墓碑之上，再不看來者一眼。
來者也轉身遠去，只是抬頭望天，喃喃道。
「小飛，還有諸位師兄師姐，你們用性命換來的太平盛世，我定會牢牢守住的！」
……
……
此時此刻，地底某處
「呃……」
強撐著站起來，少承目光一掃，卻只在周遭見到了昏迷的月瑩一人，當下便上前穩穩將之扶起，一道真氣度了過去。
「唔……」
月瑩一睜眼，便是開口道，「爹爹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