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試煉。
千樹憐再次挑戰。
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那是他自己的聲音，不過要比他現在的聲音更加冷漠。
「來看看那些不應該存在的[現在]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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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陷入沉淪，視角開始轉化為上帝視角。
眼前的景象似乎是一家旅店的內部，這房間千樹憐還有印象，正是他曾經和菲魯特待過的那間屋子。
此時此刻，他正和菲魯特一同在床上，但卻沒有什麼香艷的畫面，因為「憐」的手正捏著菲魯特的脖子。
「但是啊，我接受不了自己的弱小！」
「任何讓我變得軟弱的可能性，我都要親手掐斷！」
「咔嚓——」
「憐」扭斷了菲魯特的脖子，房間內頓時安靜的連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清晰可聞。
千樹憐感到一絲錯愕。
這是不是不太對勁？
他記得自己那時候並沒有掐斷菲魯特的脖子......這是，做了不同選擇的自己嗎？
掐斷菲魯特的脖子後，「憐」在床上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的眼神從一開始的複雜，甚至還有些痛苦，漸漸變得冰冷，麻木，偏執，瘋狂！
「所謂的『愛』，只能讓人變得軟弱，我做的沒有錯。」
「我是對的！」
「沒有人能讓我變得軟弱，沒有人能阻止我變強！」
「呵呵呵.......」
「憐」冷笑著，眼中殺機瀰漫。
「玩夠了，這個世界的戰力太弱，根本沒有任何變強的可能......趕快毀滅它，前往下一個世界吧！」
轟————
他一腳落下，整棟旅店直接被恐怖的衝擊波炸上了天。
隨後「憐」飛上高空，最大功率釋放熱射線，摧毀周邊的一切。
當他擊殺菜月昴後，死亡回歸發動，「憐」回到了剛殺死菲魯特的那一刻。
他沉默著，找到菜月昴，一次又一次的殺死對方，一遍又一遍重啟著世界。
菜月昴都被殺懵逼了。
懵逼之後，他開始求饒。
然並卵，「憐」還是一遍遍的殺死對方，手段也開始變得越來越殘忍，從一開始的爆頭秒殺，到掏心窩子，再到腰斬，再到凌遲，再到被一寸一寸碾成肉泥......
昴的死亡方式變得越來越痛苦，精神狀態越來越差。
在某次死亡重生後，再次見到「憐」的他崩潰般的大喊：「別殺我了，我會死亡回歸啊！你殺我多少次都沒用！」
喊出來了......他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喊出來了！
剎那間，詭異的暗紫色霧氣憑空出現，無數條漆黑的魔手在霧氣中翻湧。
嫉妒魔女——莎緹拉，出現了！
然並卵，莎緹拉的出現也阻止不了菜月昴的死亡，「憐」的速度太快，莎緹拉的攻擊也對他無效。
昴又死了。
一遍遍的被折磨著死去......
昴恐懼，昴害怕，昴不安，昴恐慌！
昴痛恨......昴憤怒，昴不甘！
昴……痛苦。
活著，好痛苦。
不要......不要再繼續了.....不要再殺我了.....爸爸，媽媽.....為什麼，我要遭受這樣的折磨？
明明.....明明我只是去便利店買個晚飯啊，為什麼要這樣對我，我犯了什麼罪？
不想......不想再痛苦。
不想......不想再死亡。
不想......不想再活著。
不想......不想再回歸。
到底死了多少次呢？
一百次？一千次？一萬次？
睜眼死亡，閉眼回歸。
昴死的已經麻木了。
「我不想再死亡回歸了，讓我死吧！」
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讓我死........
又是數不清的死亡回歸。
終於，在某一次死亡後，菜月昴徹底死去，世界不再重啟。
他放棄了死亡回歸的權能......由內而外的，由衷的放棄。
「七千次死亡回歸，就是極限了嗎？」
無論是到了昴死歸的上限，還是昴崩潰到不再進行死歸，最終的結果……是他贏了。
「憐」冷笑著。
他的精神狀態本就極不穩定，通俗來說就是精神病。
在幾乎虐殺了同一個人七千次後，「憐」的精神狀態幾乎已經來到了失控的邊緣。
他幾乎癲狂的開始毀滅周圍的一切……
人類，房屋，地表，魔獸……
能動的毀掉！不能動的也毀掉！活的毀掉！死的也毀掉！
將這個世界的一切全部摧毀殆盡！
就像他曾經親手毀滅的那數百個智慧星球一樣。
「到此為止了！」
熟悉的呵斥聲響起。
在「憐」以摧枯拉朽之勢橫掃半個王都之後，我們的英雄，紅髮奶龍降臨了！
「啊....是你啊，我正想著找你呢。」
「憐」獰笑著撕碎了萊茵哈魯特。
萊茵哈魯特復活。
但很快，他便再度被撕碎。
戰力上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二人根本就不是一個等級的。
雖然萊茵哈魯特是這個世界的最強者，但在「憐」的上一個世界，他可是整個宇宙的最強者！
二人的戰鬥簡直不能算是戰鬥，只能說是老叟戲頑童。
「憐」的一拳一腳都攜帶毀天滅地的威能，幾分鐘內就毀滅了半個王國。
萊茵哈魯特幾近崩潰，因為他親眼見證了自己想要守護的事物陸續凋零。
而他卻什麼也做不到......
「憐」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將萊茵哈魯特帶到了太空戰場。
在第九百九十九次死亡後，萊茵哈魯特獲得了，「每次死亡再復活後可以變得更強」的加護。
在第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死亡後，萊茵哈魯特獲得了「精神狀態不會因死亡次數增多而崩潰」的加護。
在第十萬次死亡後，萊茵哈魯特的戰鬥力達到了巔峰狀態，他從來都沒有這麼強大過，舉手投足之間便可引發天災級毀滅。
「憐」也不禁感嘆。
「你差不多有我現在萬分之一的力量了，真棒棒呢，小奶龍。」
稱讚過後，他便用一根手指頭從上而下碾碎了奶龍的身軀......
「憐」的萬分之一，似乎就是萊茵哈魯特的極限了。
在那之後，他又死了一萬次，但卻無法再變強了。
這個世界無法再培養出更強者，至少現在不行。
萊茵哈魯特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他也意識到自己或許永遠也無法戰勝眼前這個恐怖的敵人，但他不願放棄。
一點點.....哪怕只有百萬分之一獲勝的可能，他也不願放棄。
如果連他都放棄了，還有誰能來守衛王國呢？
…………
「憐」帶著萊茵哈魯特重新回到了世界戰場。
在奶龍第N次怒吼著朝他衝過來時，「憐」一腳將他踩在地上，但並沒有直接踩死他。
而是問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問題。
「你拔劍的理由是什麼？」
萊茵哈魯特艱難抬起布滿血痕的頭顱，聲音沙啞，但卻十分洪亮。
「我拔劍……是為了守護。」
「守護王國、守護民眾、守護這片土地所有鮮活的一切。」
「即便渺小、即便徒勞、即便永遠無法戰勝你……我的劍，也永遠不會向你低頭！」
「還真高尚啊，呵呵呵......」
「憐」冷笑著，他的笑聲在顫抖，此刻他已經完全瘋了，只靠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在思考。
「你能復活，可別人呢？」
「守護王國的劍吶.....如果整個王國不復存在的話，你的劍……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萊茵哈魯特沉默了。
他似乎意識到了「憐」要做什麼。
他要摧毀整個王國，殺死他想要守護的所有人.....到那時，自己似乎就失去了不斷復活的意義。
「如果你真的要這麼做……」萊茵哈魯特的聲音在顫抖，不僅是憤怒，而且還出現了恐懼。
他的恐懼大到已經覆蓋了自己「不會感到恐懼」的加護。
他意識到了，再這樣下去，自己真的會被剝奪所有存在的意義......
他死死盯著「憐」，那雙眼眸此刻布滿了血絲。「你敢這麼做，我就永生永世地追殺你！哪怕世界毀滅、我也與你不死不休！」
「哦？永生永世？不死不休？」
「憐」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癲狂地大笑起來。連大地也被他的笑聲震顫。
「你還真是……天真得可愛啊，小奶龍。」
話音未落，他便毫不留情地碾碎了萊茵哈魯特的頭顱。
鮮血染紅了大地，但僅僅數秒之後，不死鳥加護髮動，萊茵哈魯特再次復活，接著又被「憐」踩在腳下。
「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滿是戲謔：「我給你一個選擇。」
他豎起一根手指，「只要你放棄所有的加護，乖乖地被我徹底殺死，我就放過這個王國，放過這個世界。如何？你一個人的命，能拯救全世界啊.......這筆交易，很划算吧？」
萊茵哈魯特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眸底滿是瘋狂的怪物，看著周圍那片被鮮血和廢墟覆蓋的土地。他知道，「憐」的話或許根本不能信，但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他無法戰勝「憐」，也阻止不了對方摧毀這個世界。
無力感深深籠罩了這位無敵的傳奇劍聖。
如果繼續戰鬥下去，王國會被摧毀，所有人都會死。而他，只會在無盡的復活中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
「……好。」
萊茵哈魯特閉上了眼睛。
他選擇了妥協，選擇了相信眼前的怪物........或許這是個錯誤的選擇，但結果已經無法變得更糟糕了。
他主動切斷了與所有加護的聯繫，那些曾經守護著他的力量，如同退潮般從他體內抽離。萊茵哈魯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脆弱，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放棄了。」他輕聲說。
「憐」笑了。
然後，他伸出手，貫穿了萊茵哈魯特的心臟。
這一次，沒有復活。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釋然的微笑，仿佛終於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真讓人羨慕啊.....」「憐」在低語，他看著萊茵哈魯特的屍體呢喃，「只要被殺，就會死.....誰又能來殺了我呢？」
任何人的痛苦都有止境，唯獨自己.....唯獨他這個活下來的人，要一直承受著痛苦。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憐」的精神，徹底崩塌了。
他瘋魔般的大笑著。
連續虐殺同一人數十萬次的記憶像決堤的洪水般，衝垮了「憐」最後的理智。
「啊啊啊啊啊啊——！！！」
他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嘶吼，雙眼徹底失去了焦距。
精神病。
千樹憐一直知道自己有精神病。
但這一次，他連「知道」這件事都做不到了。
他瘋了。
徹底瘋了。
「憐」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釋放出毀滅性的能量。他不再思考，不再判斷，只剩下純粹的破壞本能。
腳下的王都瞬間化為齏粉，整片王國、整片大陸，在瞬息之間被他打的崩裂沉沒。
山川傾覆，大海蒸發，地核崩塌。
毀滅完地表世界，他身形驟然衝破大氣層，直衝浩瀚漆黑的宇宙。
此刻的他，已然是徹底失控。
沿途所有小行星、隕石帶、星際塵埃，全部被他肉身撞碎。。
無數顆環繞的衛星被毀滅，漂浮的星際殘骸在他的衝撞下蕩然無存。
整片星系，被「憐」變成一片死寂。
可徹底瘋魔的他，依舊沒有停歇。
眼底只剩純粹的破壞欲，腦海只剩無休止的躁動與癲狂。
他一頭衝進了翻滾灼燒的金色烈焰之中！
轟——
極致的光熱、爆炸、扭曲的空間在恆星內部肆虐。
畫面到底，戛然而止。
……
沒有人知道結局。
也許他摧毀了太陽，也許他死在了太陽里，也許他還在無盡的瘋狂中繼續著毀滅。
但有一點是確定的——
「憐」，已經徹底瘋了。
他的精神力防禦與肉體對等，堅不可摧。但他的精神狀態，卻像一面布滿裂痕的鏡子，在無數次殺戮與毀滅中，終於碎成了齏粉。
而這一次，他再也沒有機會修復。
「這就是，尚不存在的[現在]？」
千樹憐沉思。
「如果我當初選擇掐死菲魯特，這就是結局嗎？」
不過，死在太陽里不太可能。
畢竟菜月昴和萊茵哈魯特都已經徹底死亡，他大概率是會被系統直接撈走的。
這個模擬情景應該是不知道他有系統存在。
但系統並不會管自己的精神狀態，所以.....
「徹底瘋了的話，倒是的確有可能。」
「這算是某個IF線的我嗎？」
「還有沒有別的[現在]？感覺挺有意思，跟看電影似的.....這破世界連個電影院都沒有，悶死了，再來點兒畫面吧。」千樹憐饒有興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