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詭祟借命!

  「蠢貨!」

  陳觀臉色一沉,來不及猶豫,他腳尖朝著掛在馬鞍上的斬馬刀輕輕一勾。

  嗖!

  那柄長近兩米、寬約五寸的斬馬刀脫殼而出,朝著天空射去。

  緊接著,陳觀雙腿發力一躍而起,身體與那柄斬馬刀平行,緩緩升空。

  口中疾速念誦。

  「天元歸一,吾行八方,一語定乾坤!」

  聲音一落,他一指點在斬馬刀刀面之上。

  嗡!

  斬馬刀迸發出一道刺目紫光,瞬間照亮漆黑的野地,紫光不減形成一道神秘之力,將周圍夜幕緩緩排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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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陳觀凌空一蹬,一個借力單腳踩在那斬馬刀的刀柄之上,斬馬刀停止飛升,帶著他呼嘯著向地面墜去!

  轟!

  碎石紛飛,斬馬刀深深釘入地底,發出一聲悶響後,留下一個刀柄在地面,閃爍著耀眼紫光。

  陳觀一直保持著沒有回頭。

  做完這一切,他身形再次借力,輕飄飄落回馬背。

  陳觀趕緊夾了馬背,丟下洛璃,黑馬邁開腳步繼續朝著前方燭火跳動的方向走去。

  「觀來前之道,不犯過路之規,還望邪神……借那小丫頭一命,如何?」

  陳觀開口喊了一句。

  黑馬依舊邁著沉穩的步伐,發出噠噠的聲音,朝著與洛璃相反的方向繼續前進。

  陳觀沒有著急。

  因為他們碰到了最為罕見、也最為棘手的——【詭祟】。

  詭祟,無形無態、無邏輯、不可理喻。

  它並非實體,而是一種規則與未知的糾纏體。

  一旦無意中觸發了它的「殺人規則」,便會瞬間被拉入它的規則領域,身不由己。

  而這一隻,便是此地民間流傳的怪談詭——莫回頭。

  其規則簡單粗暴:在這條路上聽到任何異常聲響,呼喚,絕不能回頭。

  一旦回頭,便會被永遠定格在回頭的那一瞬間,直至生機消亡,形成一堆枯骨。

  碰到這種規則詭異,唯有找出規則漏洞,打破規則才能脫身。

  這是陳觀有生以來碰到的第二隻詭祟。

  第一隻,還是五年前,他遇到的一隻——挑水婆婆。

  也是一個像洛璃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犟種書生,聖母心泛濫,在村口看一個老婆婆挑水吃力,便主動上去幫忙扶了一下扁擔。

  結果……那書生愣是替那「婆婆」挑了三天三夜的水,直到活活累斷了腰。

  而他,也硬是在旁邊坐了三天三夜,找到規則漏洞,才將那小子的魂從規則里給拽了回來。

  黑色的駿馬依舊邁著不緊不慢的腳步,陳煥依舊等著那東西的答覆。

  他不想去破什麼規則,因為『莫回頭』,不像『挑水婆婆』會給你時間幫她挑水。

  一旦回頭,全身氣血都會跟著回流,洛璃的生命已經進入半刻鐘的倒計時。

  見那東西沒有答覆,陳觀的眉頭微微一挑。

  心念一動,他打開了系統倉庫。

  【限時詞條】

  【鏢客金身詞條】

  【效果】:僱主處於宿主十米範圍內時,可激活金身,獲得三十秒無敵之姿。

  【辟邪詞條】

  【效果】:萬邪不侵,持續一分鐘。

  【守心詞條】

  【效果】(防禦):堅身定身,不受外物侵擾,平定萬邪,持續三分鐘。

  ……

  陳觀掃視著這幾年攢下來的家底。

  雖然各類詞條正好二十個,但能用來應付眼前這種規則類詭祟詞條,只有這三種手段。

  思索再三,他還是放棄了動用底牌的念頭。

  這趟鏢才剛剛開始,後面的路還有幾千里長,天知道還會碰到什麼鬼東西。

  這些保命的東西,得用在刀刃上。

  再一個,只是應付這種東西不是他的風格,不將他打痛怎麼能稱之為鏢人?

  而且,這些年他斬殺過無數妖祟、邪祟、魔祟、唯獨沒有拆過鬼祟。

  這可是一次機會。

  「還有半刻鐘的時間!」

  「好好研究一下,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

  心念一動,他直接關閉面板。

  陳觀決定再嘗試一次。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透著飄渺,咬著詭異韻律。

  「行路人,踏冥途,不問歸處。」

  「陰陽道,兩相隔,各有渡舟。」

  「汝守橋,我渡河,此為規數。」

  「今有一魂,誤入汝途,吾以活馬作舟,渡她還陽,此間因果,閣下以為如何?」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迴蕩。

  每一個音節都像是敲在無形的鼓面上,讓周圍的空氣都泛起漣漪。

  就這樣,雙方僵持了數息。

  黑馬依舊馱著他,一步一步,頭也不回地朝前走,距離洛璃石化的身影越來越遠。

  而那將洛璃拉入規則的東西,依舊沒有動靜。

  「給臉不要臉是吧?」

  陳觀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嗡!」

  他身上那剛剛突破的紫府境氣息,再無半分保留,如同火山噴發轟然蕩漾開來!

  恐怖的威壓瞬間將周身空氣都震的扭曲起來。

  他的聲音,也恢復了原本的霸道與冷冽。

  「觀給三響,莫逼我出手掀了你這桌子!」

  啪!

  話音未落,陳觀抬起雙手,雙手合一,發出一道響亮的掌聲,在死寂的夜空中炸響開來。

  而此刻,他之前釘入地底的斬馬刀,像是接收到了什麼命令,發出一道紫光,劇烈顫動。

  轟隆隆!

  堅硬的地面,竟被斬馬刀震的爆裂開來,一道道裂痕如蜘蛛網一般以斬馬刀為中心,朝著四面八方輻射而去。

  而此刻的洛璃,被這種煙塵侵染,嬌軀微微一顫,竟有了些許反應。

  「看來那東西也會吃痛啊!」

  陳觀心中嘀咕一句,順著它的規則,繼續朝著前方行進而去。

  他早已提前一步以斬馬刀為釘,釘住了此地規則,也就是定住的那個東西。

  如果洛璃有失,那東西也跑不掉,他也有足夠的時間,真正的了解一下什麼是詭祟。

  然而,周圍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還挺硬氣!」陳觀目光一寒,再次抬起手。

  可這一次,他的手掌還沒來得及落下。

  胯下猛然一空!

  猝不及防下,他踩了一個空,直接落在地上,形成一個馬步。

  陳觀低頭一看,那匹通體漆黑的高頭大馬,竟然就這麼在他身下,詭異地消失了。

  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

  「別慫啊!」陳觀撇了撇嘴,嘀咕一句。

  他這才緩緩的轉過身。

  不遠處,那個犟種不知何時已經從白馬上栽了下來,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雙目緊閉,裙擺凌亂,已然昏迷不醒。

  陳觀沒有急著上前扶起洛璃。

  他警惕地環顧四周,這是他平日裡行鏢的習慣。

  這種詭祟,他接觸得實在太少。

  這也是為什麼他要給這隻東西留一個餘地,讓它去選擇。

  畢竟他也說不準那東西還有沒有什麼手段沒使出來。

  俗話講,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鏢人這個職業,平均壽命只有五年不到,其實其中一半人都是死於這種耿直。

  剩下的一半人是死於自不量力。

  只有尊重腳下的每一片土地,尊重每一個遇到的妖魔,小心駛得萬年船,才能將他們這個職業的平均壽命拉高。

  四下里死寂無聲,周圍是一片荒地。

  陳觀又抬頭望向記憶中那片燭火的方向。

  瞳孔驟然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