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體內的力量,徹底恢復如初的時候,山道上的玉虛觀消失了,幻境也隨即消失。張均就看到,那片在他看到玉虛觀的剎那從樹上飄落的枯葉,此刻才剛剛落地。他頓時就明白,之前幻境中經歷了上百年的時間,其實只有一片葉子飄落的時間那長短,一兩秒鐘而已。
他心頭悚然,這大道之山果然詭異,要不知道自己最終悟透玄機,只怕會永遠被困在其中。原來,張均在幻境中經歷了漫長的煎熬之後,於幻境中悟道,他將幻境轉化為現實,將現實融於幻境,從而領悟了虛實相生的造化妙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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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他本身便是虛實相生之體,領悟妙諦也在情理之中。
此刻,他感覺身體似乎發生了某種變化,精神領域更加玄妙了,有了一絲造化的味道。
他繼續登山,又走了大約十分之一的路程,就看到兩名老者在道旁的一塊大石上對弈。難得能在山上遇到活人,張均很是驚奇,便上前見禮,他作揖道「二位長者,打擾了。」
兩人頭也不抬,其中一個花白鬍子,作道人打扮,說「小伙子,你看這局棋,我能贏嗎?」
另一人是個乾枯瘦小的人,穿一身白袍子,他也說「是啊,我們下了許久,都不能贏掉對手,你說我有沒有希望戰勝他?」
張均心中好奇,他便靠近了,去觀看那棋局。這一片不要緊,那棋局仿佛有股吸力,一下就把他的神魂吸入其中。下一刻,他置身於虛無之中,四邊都是無邊的黑暗。而虛空之中,則排列著無數的黑白棋子,殺得難分難解。
他吃了一驚,難道又是幻境?然而他很快就否定了,因為這一次和之前經歷的幻境完全不同,他不僅力量沒消失,可以可以自由支配身體。
「轟隆隆!」
一枚白子從天而降,落在虛空棋盤之上,隨即一股殺機迸發,直逼張均。他吃了一驚,立刻全力抵抗。
「撲!」
仿佛一萬座大山當空鎮壓,他的身體被一下子壓扁,若非他有先天道體,這一下就要粉身碎骨,橫死當場。
「給我開!」
張均怒吼,九百億斤的力量轟然暴發,扁平的身體恢復如初,他雙掌左右一分,只聽「轟隆隆」一聲響,硬生生地將股子殺氣逼退。
「見鬼!這是什麼地方,虛空棋盤,每一子落下都有如此殺傷力!難道是一個殺局?
虛空中,響起那道人的聲音,他說「呵呵,我這一式『泰山壓頂』威力如何?」
瘦子道「沒什麼了不起,看我這一式『力劈華山』。」
話落,一枚黑子從天而降,又生了縷殺機。這縷殺機,犀利凝重,仿佛一柄巨斧開天劈地,對著先當頭劈下。
張均大怒,這裡既然不是幻境,那兩個對弈的老者是故意害他,他當即取出黃金寶鐧,一式「蓋壓三界」狠狠地對轟過去。寶鐧與無形中的巨斧相撞,發出金鐵交鳴之音。張均雙臂酥麻,連連後退,喝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兩人都不理他,枯瘦老者嘆息一聲,說「你說下手是不是太狠了?盼了多少年,才遇上這麼一個進入第二關的苗子,不要被我們打死。」
道人說「那也沒辦法,我們要是放水,他便是過去了,也要死在第三關。」
枯瘦老人連連嘆氣「牛鼻子真沒人性,這九關就算是你我也未必過得去,能過去的人,妥妥的准大羅,誰又要他的傳承?」
道人說「你小瞧了道祖的能耐,他能在遙遠的過去造出一全元始天尊擾亂太古,你當他真的只是大羅嗎?」
「你我真倒霉,偏偏得罪了他,被罰在此效力,只盼這小子能通過吧。」瘦道人說完,又一枚黑子落下,同樣是凝重非凡的殺招。
「海納百川!」道人開口。
虧了張均有九百億的力量,開啟了神胎第一變,否則真的難以在那種可怕的攻擊下活命。黑子白子連番落下,整個虛空棋盤漸漸就被填滿。
不知過去了多久,當最後一個空格被白子填滿後,虛空棋盤便突然消失,一身狼狽的張均神魂歸位。他再看時,哪裡還有那兩個對弈的老者?
他臉色難看,自語道「居然才是第二關,而且我差點就扛不住,那麼第三關是什麼?我能不能通過?聽他們說,這九關是道祖李耳設下的,他用意何在?難道是希望過關者繼承他的道統?」
明知前方危險重重,張均一咬牙,仍是繼續攀升。終於,又走了約十分之一,他遇到了一位老道士。老道士身邊放著一個爐子,爐子上銘刻著八卦紋路,散發出古樸的氣息,竟是大羅法器!
張均來到的時候,老道士正在打盹。他正要上前打招呼,老道突然一揮袖,只見一道清光飛出,他便被清光捲走,爐蓋一開,他就被一下投入爐中。爐蓋合上,老道人喃喃道「真是的,讓老子等了許久,好歹來了一個,千萬不要煉死。」
說罷,他張口一噴,口中噴出三色真火,全部沖入爐中。爐中頓時升騰起無邊火焰,燒得張均「滋滋」作響,他頓時大叫,怒道「老道,你為什麼燒我?」
老道人眯著眼睛繼續打盹,說「蠢東西,我哪裡是燒你,是給你造化。孫悟空要不在八卦爐里煉一回,能煉出火眼金睛嗎?」
張均怒道「哪門子的孫悟空,那是里的人物。」說到這裡,他突然一愣,里的人物,未必不能出現在荒域!
果然,老道冷笑起來「那猴子就是老道我煉的,豈能有假?」說完,他又噴出一口火焰。爐中的火苗頓時串起六尺多高,完全把張均給包裹。他只覺得這火燒進了他的肉里,鑽進了他的骨頭裡,甚至滲透進了他的靈魂,痛苦無比。
然而這般痛苦,都抵不住他的震驚,他大叫道「什麼?你是太上老君!」
老道人打了個哈欠,道「是啊,原來你認識我。」
「可是你怎麼會在這裡?」張均忍著痛,咬著牙問。
老道人恨恨地道「那牛鼻子說那作者亂寫,毀壞道祖形象,卻責怪到我身上,真是豈有此理!」
張均明白了,眼前的這位太上老君並非道祖,他只是中具體化的人物,名字就叫「太上老君」,他跟道祖壓根沒有半點兒的關係。想到這裡,他問「這是第三關?後面還有六關?」
「太上老君」抬了一下眼皮,道「那牛鼻子也真厲害,居然真被他弄出一個八卦爐,你要是能熬過去,這一路走來的根基就會徹底夯實。」
張均心頭一跳,近期他的修為突飛猛進,凝聚道胎的時候藉助了混沌鼎的力量,中間又取巧藉助了採藥經和淬血經,可以說一路都在強行提升,確實留下了不少隱患。若能在此煉化隱患,倒是好事情。
想到這裡,他便咬緊牙關,一聲不吭地往下扛。
起初,那「太上老君」還不怎麼在意,然而當張均堅持三炷香之後,他便瞪大眼睛,道「有意思,你是什麼體質,怎麼還沒燒死?」
張均連翻白眼,敢情這老傢伙在等他被燒死吶!他當即嘲笑道「果然是書里出來的,沒見識,我這是先天道體,火燒不死,雷打不滅,你這點火能奈我何?」
老道突然「嘿嘿」地笑起來「你當只有這一種火嗎?」說罷,他從身上取出一個紫皮葫蘆,擰開了蓋子往下一倒。頓時就有一溜紫色火焰沖入爐子,溫度瞬間高了一倍,威力更強。
張均不由得大叫一聲,怒道「這是什麼火?」
「太上老君」咧嘴一笑「我身上有三種火,剛才燒你的是三昧真火,現在燒你的無明業火,接下來還有周天道火,你慢慢享受。」
不得不說,張均的先天道體非常強悍,他硬生生地挺了過來,雖然已被燒得不成人形,所弱遊絲,可他終究是撐了下來,三種火焰都沒能燒死他。
他就那樣直挺挺地被躺在地上,「太上老君」不見了,八卦爐也不見了。他感覺自己的體力已經嚴重透支,必須補充點能量。於是取出一把元元神丹,一口就吞了。神丹入口,立刻化作滾滾神力,讓他漸漸恢復了精神。
「才過了三關,後面還有六關。」他搖搖頭,繼續往前走。
這一回,擋在路上的是一座大殿。大殿外觀古老,有一股滄桑氣息,殿門大開,裡面黑洞洞的。他知道這裡一定就是第四關了,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進入大殿之後,空間變幻,他便置身一片荒原之上。遠處,黑壓壓地站著數萬計的士兵,他們排兵布陣,向著張均進發,能他造成巨大的壓力。這些士兵眉收都有一枚文字閃爍神光,蘊含特別的道韻。
「神文!」張均吃了一驚,他發現,每一名士兵都是一枚神文變化而成。這些士兵排列組合之後,就形成了一個句子,然後是一篇文章。當文章形成,一股無上殺機撲面而至,神兵未至,張均就被逼迫得連連後退。
「厲害!」他心裡一沉,立刻全力抵抗。不得已,那枚人皇印被他放出來,以人皇氣運鎮壓神文殺機。
果然,人皇印一出,他就感覺神兵造成的壓力被抵消了不少,他勉強能堅持得住。
「這第四陣是什麼意思?以神兵結陣又表明了什麼?」他思索著,希望能找出對策。
神兵越來越近了,他忽然心中一動,自語道「莫非是考較我的排兵布陣之法?我也學過神文,何不以分身造兵?」
想到這裡,他頭頂衝出一萬多股神念,每一股神念都化作一道分身,成為士兵。士兵的眉心,也都有一道神文閃爍著,氣勢不弱於對方。然而接下來就比較難了,對方數以萬計的神兵排成的文章,好像是道祖的《道德經》。
這《道德經》玄妙無比,是道祖智慧所化,神文組成此等文章,自然非凡,等閒根本無能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