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九鼎出現,龍鳳相交,突破半步大羅!
連綿宮闕,高台祭壇。
青銅傀儡,靈草寶器。
甚至還有沖天而起的紫微人皇之氣,在李北塵側逐一閃現,但他始終沒有停下腳步。
這些東西雖好,有機遇暗藏,卻不是他此行的目的。
李北塵心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找到剩下的三尊九鼎。
終於,在穿過一片綿延數萬里的廢墟之後,一座巨大的山丘出現在他視野之中。
山丘頂端赫然燃燒著一團不滅的鳳凰真火,赤金色的火焰在虛空之中靜靜跳動,如同長明不滅的古老燈盞。
無數石質的巨大先民雕像朝著中央半跪祭奠,神態肅穆,仿佛在舉行一場跨越了無數歲月的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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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中央火焰之中,正有一尊大鼎靜靜懸浮,火光映照之下鼎身上的紋路若隱若現。
看到這一幕的瞬間,李北塵眼神驟亮,當即以心神傳訊。
「我找到九鼎之一了!」
隨即他身形一縱,朝著山丘頂端疾掠而去。
就在李北塵發現山丘巨鼎的同時,張守也正立於一片地宮之中。
他憑藉河圖洛書的推演之力,穿過層層古祭壇,尋至一座深入地底數萬里的龐大地宮。
這方地宮,簡直是另外一處世界。
山川河流,星斗列張。
日月渾轉其中,四季交替輪換。
仿佛將一片天地置於這地下深處。
而在這片天地中央,一尊石質大鼎靜靜矗立,鼎身樸實無華,卻有磅礴的力量自其中湧出。
張守的目光落在鼎身之上,嘴角微微一勾,隨即放出信號。
「九鼎已尋得其一!」
與此同時,劉病虎與三清門徒一行人並未朝著地面搜尋,而是身形一縱,直上雲霄。
他們的目標,是那片橫亘於殷墟天穹之上的巨大鳳凰火燒雲。
隨著他們越往高處接近,空間開始被無形地拉長,仿佛那道雲層之下藏著另一層摺疊的天地。
當眾人突破一道無形的界限之後,眼前的景象驟然變換。
一座天宮赫然出現在雲層之上。
瓊樓玉宇,飛檐吊角。
白玉為階,黃金為柱。
恢弘壯麗之中,卻並非仙道縹緲之氣。
反而有無數宏大而渾厚的人皇之音如同鐘鳴鼎震般迴蕩其間。
一聲聲「鼎」字長吟疊浪般傳來,層層迴蕩在眾人的耳膜與神魂之間。
劉病虎與三清門徒相視一眼,不約而同開口。
「九鼎應當就在此處。」
他們也隨即將信號傳回。
不過當天地之間,當李北塵,張守以及三清門徒的信號接連亮起之後,其餘眾人相視一眼,隨即紛紛朝著三清門徒所在的方位趕去。
在鯤鵬子等人看來,張守與李北塵已各具大羅戰力,即便獨自取鼎也有極大把握。
而三清門徒雖是太乙境,若遇到什麼變故,集合眾人之力方才穩妥。
然而就在鯤鵬子急速趕路途中,他身形忽然一頓。
眼前不知何時多出了一片陌生的虛空,一位老者負手立於其中,氣息淵深如海,正淡淡看著他。
「我這血脈稀薄的後人,今日有幸得見老祖,還不頂禮膜拜?」
鯤鵬子目光微凝,定定望著眼前之人。
「你是妖師鯤鵬,天下鯤鵬之祖。」
妖師鯤鵬負手而立,神色平淡。
「正是我,今日老祖召你,是望你從此為我做事。」
鯤鵬子聞言沉默了一瞬,隨即淡淡一笑。
「昔年我未成道時,畢路藍縷,從未有人相助。今日我成就太乙,老祖卻已出現。不覺未免太遲了麼?」
那道話音落下,兩人之間的虛空一時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妖師鯤鵬看著他,目光之中看不出喜怒,只微微搖頭,緩緩道了一句。
「你是在抱怨我未曾在你弱小時出手相助麼?在我看來,身為鯤鵬血脈之後裔,你眼前所遇那些困阻,本該被輕而易舉衝破,再不濟也該當世第一人。」
「如今你已成就太乙,要想更進一步,邁入大羅乃至准聖之境,若無老祖親力相助,怕是難如登天。」
鯤鵬子卻只是搖了搖頭,語氣平靜道。
「我已習慣靠自己前行,並不指望你這位從未謀面的老祖前來相助。」
他抬眼看向那道淵深如海的身影,嘴角微微一勾,目光卻愈發清亮。
「更何況,老祖找我,怕也不只是為了助我成就大羅吧?
他沒有繞彎子,一字一句道。
「你是想讓我成為你布於陽世的一枚暗子,為陰世送來情報,對麼?」
鯤鵬老祖聞言,面上依舊帶著那層淡淡的從容笑意。
「陰陽輪轉,天命在陰。我邀你,是想助你走向真正的大道所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鯤鵬子身上。
「你如今雖已成就太乙,但仍算不上頂尖之流。要想追上張守,李北塵那些人,甚至更進一步,超越同輩,跨越前輩,成就准聖之尊。僅憑你一人獨自前行,太難了。
鯤鵬子淡然一笑。
「修行如何,能否成就更高,老祖你的幫助估計也不一定頂用。那群明尊,不就是你們培養出來的後手麼?如今如何?已經被盪滅在塵埃之中了。」
鯤鵬老祖見鯤鵬子油鹽不進,面色直接冷了下來。
「老祖對你好言相向,莫不是讓你覺得,這是可以容你討價還價的緣故?今日你必須按此行事。要不然,他日我親自出手,剝去你一身鯤鵬血脈,將你打落凡塵。」
鯤鵬子見對方終於撕開那層從容的麵皮,也不再多留餘地,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你若能做到那一步,陽世早歸你們陰世所有了。」
「我也不妨告訴你。你這隔了不知多少輩的老祖,如今已是陰世量劫的根源。我等陽世生靈,與你們不共戴天。今日能與你多言幾句,已是看在血脈薄面。」
「話不投機,就此別過。他年相見之時,你我再決生死。」
他頓了頓,最後一句話落得極輕,卻斬釘截鐵,決絕不已。
「若陽世真敗,被爾等抽筋剝骨,剝去血脈,我也無怨無悔。」
話音落下,鯤鵬子眼前那片空間驟然崩碎。
這個一方虛空本就不是真實所在,而是鯤鵬老祖以血脈聯繫為引,強行與他建立的一道意識通道。
而鯤鵬子作為這片空間真正踏入其中的活人,才是幻境真正的承載者,當他以意志掙脫的那一刻,那層構建便如沙塔般自行瓦解。
他雖為鯤鵬後裔,但血脈早已稀薄到某種界限。
雖號「鯤鵬子」,並非倚仗血脈之力,而是在無數次搏殺與生死之間,從那一絲微弱的遠古血脈之中抓住了些許靈機之變,再憑藉自身的悟性與神通,一步步將那一縷引子化為如今的鯤鵬之形。
鯤鵬子的威名,更多靠的是自己的道,自己的路。
鯤鵬子沒有在原地停留,也沒有回頭多看一眼那道正在消逝的虛空殘影,只是收攏心神,繼續朝著三清門徒他們所發出的信號方位疾掠而去。
前方殷墟天宮的方向已隱約可見。
而另外兩處,李北塵和張守已然正式踏入其中。
只見李北塵跨步之間縮地成寸,身形落於山丘之巔。
他看著火塘中的不滅真火自中心鋪展而開,熊熊燃燒,仿佛無根無源卻亘古不熄。
火焰通體赤金,光輝灼目,連虛空都在其炙烤之下微微扭曲,威能之盛,足以與太陽真火併駕齊驅,乃是天地間至強的真火之一。
而火塘中央,一尊大鼎被燒得通體赤紅,鼎身之上古老的紋路在火光之中若隱若現。
而更讓李北塵自光微頓的是,鼎內竟然傳出一陣低沉綿長的咕咕聲。
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其中烹煮,翻滾。
他沒有過多停留,抬手便以法力凝聚掌力,朝著那尊大鼎遙遙攝去。
然而法力剛一觸到火塘邊緣,便被那層赤金色的火焰阻隔在外,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壁壘。
所有的法力都被那鳳凰真火生生灼燒殆盡,落在鼎身上時已如泥牛入海,不起半點波瀾。
見此情況,李北塵眼神一凝,當即催動天罡地煞一百零八變,身形驟然變化,化作一尊赤羽煌煌的鳳凰真身。
霎時,鳳凰之力充盈四肢百骸,一道與火塘之中同源卻微弱許多的氣息在他周身翻湧開來。
他以鳳凰之身引動那團不滅真火,試圖建立共鳴,將這火勢引開。
但這火焰太過純粹,遠非他短暫變化所化的鳳凰所能完全駕馭,只換來一絲若有若無的感應。
見此情況,李北塵沒有猶豫,身形一縱,直接跨入火塘之中。
落入火焰的剎那,無窮無盡的鳳凰真火驟然鼎沸,如百川歸海般順著他的周身上下一齊灌入。
那股灼熱遠超尋常火焰,層層滲透皮肉經脈,直逼神魂道基,甚至連他以太乙之境錘鍊多年的肉身也不免發出瀕臨崩潰的嘎吱聲。
但他李北塵若未覺,任憑那灼燒在體內橫衝直撞,一步接著一步向前邁出,仿佛那橫流的炙痛微不足道。
火中數步之間,那道赤紅的大鼎終於出現在他觸手可及的距離。
他抬手按上鼎壁,當手掌與那被燒得通紅的鼎身相觸的剎那,整座大鼎驟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磅礴的人道之力自鼎身深處轟然湧出。
煌煌威勢沿著他的掌心朝著四面八方猛然鋪展開去。
大鼎之中烹煮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精華,在這一瞬間盡數化作漫天流淌的玉帶,順著李北塵的手掌灌入他體內。
那些被鳳凰真火燒灼出來的皸裂傷口,在玉帶觸及的剎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彌合,肌膚重新變得完整堅韌,仿佛方才那些創傷從未存在過。
然而這一番補充仿佛激怒了那團不滅真火,火焰驟然暴漲,赤金色的火舌如潮水般倒卷而回,將李北塵整個人重新吞沒其中,更勝方才的灼燒沿著每一寸皮膚滲入體內,剛剛癒合的裂痕又在轉眼之間重新綻開。
這顯然是一場極為罕見的生死淬鍊。
在生與死之間交替輪轉,打磨法力,煅煉肉身,感悟大道,若能撐過這一輪完整的循環,所得收穫必遠超尋常閉關苦修。
但李北塵並未沉溺於這場機緣的消化之中。
他一手扶住鼎沿,另一手猛然發力,將那尊大鼎從火塘中央扛離地面。
就在大鼎離開原位的剎那,整座山丘驟然進發出無盡的霞光,赤紅,金紫,銀白,層層輝光自山體之中噴涌而出,將半邊天穹映照得如同夕照重臨。
與此同時,無數道裂紋沿著山體表面飛速蔓延。
李北塵目光一凝,低頭望向腳下那座正在開裂的丘體,終於看清了它的本來面目。
這哪裡是一座山丘,這是一具靈寢。
埋葬在其深處的,是一尊准聖級別的洪荒鳳凰。
那些終年不滅,延綿萬古的鳳凰真火,其源頭並非虛空之中憑空而生,而是從這具隕落的鳳凰殘骸之中持續抽取出來的餘燼之力。
這座山丘,是一具大到足以遮蔽天穹的墓冢。
而他方才扛起的那尊九鼎,正是一直被壓在這座陵寢中央的鎮物,鼎身一離,封印便有了鬆動。
在看到鳳凰之軀的完整剎那,李北塵的變化之道在那一瞬間向前邁進了一大步。
他的鳳凰變在這一刻超越了此前任何一種變化形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極限。
赤羽煌煌,真火自生,仿佛真的如遠古洪荒鳳凰在他體內甦醒。
而與此同時,那尊大鼎之中的精華終於徹底傾瀉而出,如一條橫貫天地的玉色長河,浩浩蕩蕩湧入他四肢百骸。
那不是別的,是一頭准聖級別洪荒真龍的精血,被以某種古老的儀式熬煮了千萬年,此刻盡數歸入他身軀之中。
真龍變也隨之同步攀升,與鳳凰變並駕齊驅,在他體內形成了一道前所未有的平衡。
龍鳳相交,陰陽之變,在這一刻,變化之道在他體內徹底融貫流轉,直接將他推至半步大羅的境界。
李北塵甚至在那片翻湧的人道之力與龍鳳餘韻之中,隱約看到了通往大羅之境的前路輪廓。
但此刻不是閉關突破的時機。
李北塵以意志將那縷頓悟壓制下去,將九鼎舉於頭頂,身形一縱,帶著那尊仍在散發著餘溫的大鼎快速脫離腳下這座正在開裂的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