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量劫起兮，古老回歸，道友請留步！
李北塵之前遲遲不動手，便是因為僅憑他一人之力，即便封鎖天門，面對其他大羅的全力進攻也支撐不了多久。
但如今，有了這枚業火紅蓮的蓮子之後，其防禦之力即便是射日箭的鋒芒都能擋下。
閻羅法身以此物加持，自不懼他人大羅的攻擊。
他負手立於酆都方向，維持這封天之蓮，身周業火不滅，赤光映照著整座第一重天。
相柳見到這一幕，當即將場景發至陰世網絡之中。
巴蛇與修蛇見狀，不敢置信道。
「這是被祭煉完成的業火紅蓮蓮子的最終狀態————怎麼可能？一瞬之間就有人能將其全部先天禁制煉化？」
他們難以置信，連忙再度聯繫李北塵，卻發現對方已完全退出了陰世網絡，再無任何回應。
好一個周幽王，他早已算好了每一步，而他們直到此刻才看清全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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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絕陰陽之後，那些先前被李北塵送入各重天的死靈在各具法身的操控之下開始全面作亂。
原本互為特角的至九明尊大陣，在此刻竟無法觸發，徹底癱瘓。
見此情形，除了防風氏已提前離開陰世網絡，趕回自己道場抵禦李北塵的正面進攻。
陰世之中，巴蛇，相柳等明尊緊急商討對策。
這幾位明尊神情凝重，今日這諸般手段可謂快准狠。
他們還未及出手，李北塵便已先發制人，斷其後路，斷其道果，如今更是高舉進攻之旗。
巴蛇深吸一口氣，沉聲道。
「事到如今，若各自固守，必定會被天庭層層攻破。我提議，你我皆退至第五，第六重天，聯手應敵。與此同時，加緊聯繫妖師，看看能否求得解決之策。」
此言一出，其餘幾人相視一眼，紛紛應允。
事已至此，他們沒有退路，這已是目前唯一的辦法。
不過相柳卻道。
「我要留守第二重天，以防周幽王趁後方空虛從背後突襲，使我們腹背受敵。你們若守不住，便直接放棄，回退到第二重天與我匯合，在此聚首等待支援。」
眾人聞言點頭，巴蛇與修蛇當即折返回各自重天，著手聯繫妖師鯤鵬。
與此同時，第六重天邊界，金光已如潮水般鋪展開來，天庭大軍推進的速度比防風氏預想的更快。
但防風氏即使注意到也沒有辦法。
因為他此刻正承受著李北塵最為猛烈的進攻。
一人一弓一箭，逼得他節節敗退，只能憑藉大羅道果之力勉強周旋。
而另一方面，張首，鯤鵬子，三清門徒以及天庭天兵天將則已將他道國的各處樞紐逐一拔除，大羅之力隨之持續衰減。
這正是另類證道之法的弊端所在。
力量源於道果，受制於區域，而非完全歸於自身。
防風氏越戰越覺力不從心，終於明白再拖下去必死無疑，當即趁著殘餘的大羅之力尚未耗盡，毫不猶豫抽身往第五重天的方向疾遁而去。
然而他剛到第五重天邊界，便被一道龐大的身影攔住了去路。
修蛇早就在關注著這邊的戰況，見到防風氏逃來，不閃不避，反而迎面堵住了他的退路。
防風氏眉頭緊皺。
「你這是要做什麼？」
修蛇語氣平淡。
「如今我這道國無人能替我分擔壓力，正好防風氏兄來了。今天便留在這裡，替我擋一擋天庭的高手。」
防風氏聞言，面色驟然一沉，直接搖頭道。
「恕我不能，我要回陰世之中，請放行於我。」
修蛇深深看了他一眼。
「之前你離開得早，還不知道後面的事。你自己登一下陰世網絡看看便知。」
防風氏眉頭一皺，隨即打開陰世網絡，看到相柳傳來的截圖和諸多消息後，面色驟變。
「什麼？那周幽王隔斷了陰陽？那業火紅蓮本是妖師送來的至寶，如今反被其所用？」
他抬頭看向修蛇，聲音中帶著壓不住的震怒。
「這就是你們做的好事？」
修蛇語氣平淡。
「轉瞬之間煉化一枚先天靈寶級別的寶物，就算是准聖也未必能做到。周幽王背後有大能相助，我等已盡力，不敵准聖之謀，雖敗猶榮。」
防風氏深吸一口氣，陷入沉默之中。
修蛇見他沒有反駁，繼續道。
「我會與其他幾位明尊溝通，讓他們一同退守第五重天，在此協防等待轉機。若再各自分散，必被逐個擊破，屆時你我都將隕落於此。」
話音未落，遠處一道半步大羅的強悍氣息極速而來。
正是巴蛇已至。
他與修蛇互為兄弟，又同屬妖師麾下，自然率先響應。
此外，第三重天的寒浞明尊也將陸續趕來，唯有相柳需坐鎮第二重天以防周幽王從後方突襲。
他們將在此設下一方大陣，效仿李北塵封鎖天門之舉。
這陣法正是妖師鯤鵬所傳的頂級陣法。
以一位大羅為根基，數位半步大羅為陣旗，重演地風水火，哪怕有一絲一毫的異動都能即時覺察。
當李北塵拿下第六重天之後，他試圖再次化作一縷罡風潛入，卻沒想到剛剛踏入陣中，那微不可察的動靜便被大陣捕捉，緊接著一道大羅之力徑直朝他襲殺而來。
李北塵當即祭出射日箭，凌空一箭將那道攻擊消弭於半空，隨即迅速遁出陣外。
他立於陣前，眉頭微挑。
要想繼續突破此陣，他必須有雙大羅之力聯手。
自己手持逐日弓與射日箭正面壓制，再由另一位大羅級戰力配合破陣，方有可能撕開這道防線。
不過，若時間足夠久，陰氣持續衰退，這些明尊的實力也會隨之自然下降，大陣的強度亦會隨之削弱，屆時未必需要強攻。
大陣之外，張首見李北塵迅速退出，上前詢問情況。
李北塵將陣中情形簡要告知。
張首聞言，眉頭微挑。
「堪比大羅之力————」
他心神深處那一卷河圖洛書已補全大半，此刻感應著陣中的氣機流轉，沉吟片刻後開□。
「或許再給我一段時日，我能與道友一同前去破陣。」
李北塵眉頭一挑，當即點頭。
「那我便等著張首道友的好消息。」
與此同時，陰世深處又有許多存在開始甦醒，其中一部分徑直朝第一重天湧來，意圖將閻羅法身拿下。
而在此之前那道豹頭道人的虛影，也已從陰世之底的那片虛無之地悄然消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李北塵的道國之內。
最為關鍵的是，他觀察著閻羅法身時，李北塵竟絲毫沒有察覺。
片刻之後，閻羅法身才似有所感，猛然抬頭，而那豹頭道人早已離去，只在原地留下一道若有若無的殘息。
豹頭道人回望了一眼戰局，便重新遁入陰世，順著那道裂隙一躍而入，進入了無邊的陰氣之海。
他貼著上界的壁壘從外部穿行，最終抵達二十七重天外的天外天，看到了那座橫亘於虛空之中的宏偉雄關。
陽關之上，陽世高手列陣雄關，警惕地注視著天外天中那片無垠的陰氣之海。
也時常有人自陽關而出，深入天外天搏殺陰世存在，以減輕陽關的壓力。
而楊戩無疑是其中的絕對生力軍，數次抵禦陰世強悍存在的關鍵大戰中，他都是核心戰力。
這一日，他巡查歸來，正行至雄關之下，遠方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道友————請留步。」
楊戩身形一頓，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循聲看去，只見那豹首道人從陰氣之海中緩緩走出，面容漸漸清晰。
楊戩眼神微凝。
「申公豹————沒想到你也成了這陰世量劫的一部分。」
那豹首道人正是當年封神量劫之中最為關鍵的天命衍劫之人，闡教申公豹。
他微微一笑，不緊不慢地開口。
「論輩分，我也是你師叔。如今修為高了，便不認了？」
楊戩聞言，淡淡一笑，語氣平靜卻帶著清晰的邊界。
「封神量劫之事暫且不提，如今你我陰陽相隔，道途兩分，唯有劫爭。」
申公豹淡淡一笑。
「天命在陰，棄陽投陰，方才順應天時，就如當年你們輔佐西岐推翻殷商一般。」
「怎麼如今你楊戩卻要逆天命而行？而我，卻做了這順應天命之人。
「世事無常，最也不過如此。」
楊戩語氣平靜。
「陰陽輪轉，唯我陽世本源生靈不可忘。我既為陽世生靈，那便要為這陽世生靈而戰。無論量劫如何，無怨，無悔。」
申公豹微微搖頭，聲音中帶著一絲歷經滄桑之後的醒悟。
「這又是何必呢？天道不可逆，大勢不可違。」
「這一點，我在量劫之下被碾成塵埃方才徹底醒悟。
「6
「師侄，我勸你也棄陽投陰，跟隨我一道，如此一來，當大劫來臨，或可在這劫難之下再庇佑一方生靈。這亦可為一條曲線救國之路。」
楊戩站在雄關之前，目光越過申公豹肩頭，望向那片翻湧的陰氣之海。
「今日我相信人定勝天。雖千萬人吾往矣，矢志不渝，無非隕落。」
申公豹沉默了片刻，隨即低低一笑，那笑聲之中沒有嘲諷，反倒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楊戩啊楊戩————你還是從前那個楊戩，也好。」
說到這，申公豹忽然一笑，自顧自道。
「我從虛無之中歸來，正好去了一趟第一重天，倒是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沒想到那群祖巫，妖師鯤鵬，冥河老祖布下的至九明尊之局，竟快被你們瓦解了。」
「聽聞主持這一切的還是你的徒弟，天庭司法天神李北塵。」
他頓了頓，有些感慨。
「每每陽世遇劫之時，總會有應運而生之輩，合人道氣數，妄想逆天而行。」
「若你們真能收復重天，打入陰司，將那道裂隙閉合，或許還能多撐一些時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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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幾乎不可能。」
楊戩淡淡一笑。
「天下間沒有什麼不可能之事，就比如你，申公豹，沒想到還有歸來之日吧？我的徒弟也必定會驅逐這陰世污染，還陽世一個清朗後方，甚至最後鎮壓陰世源頭，將這禍患徹底解除。」
「終有一日，我師徒二人會並肩而立，同立於陽關之上，讓你們永遠也無法再踏入陽世一步。」
聽到這話，申公豹沒有反駁。
「這倒也是。我從未想過自己會有歸來之日，更沒想到能借著量劫之力成就准聖之位。」
「天道輪轉，際遇無邊，當真莫測。」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楊戩身上。
「但你期望你那位好徒兒所做的事，比我這更難。那是逆天。」
楊戩沒有接他的話，只是目光微斂。
「今日你前來，不會就是為了同我說這些吧？」
申公豹微微一笑。
「自然不是，這次我想與你賭上一賭。」
楊戩眉頭微挑。
「賭什麼？」
申公豹負手而立，望向遠處那片翻湧的陰氣之海。
「就賭你那徒弟能不能解決陰世之底那道裂隙，能否將這場陰禍徹底盪出人間。」
「若他能做到，那我便承認逆天可行。屆時我會向你們提供陰世之中的消息，關鍵時刻出手相助。」
楊戩聞言，沒有思索太久，便微微點頭。
「好，我可以答應你。」
申公豹微微一愣，似乎沒料到他應得如此乾脆。
「你還沒聽輸了要付出什麼。」
「輸了，你要為我做一件事情。當然，我也不會讓你自殘或者背離陽世。」
聽到這話，楊戩點點頭。
「可以，我答應這個條件。」
「至於你問我剛剛為什麼直接答應，那是因為以我看來，此事你必輸無疑，所以聽與不聽，並無區別。」
聽到這話，申公豹眉頭一挑。
「沒想到你這般自信，就這麼看好你那徒兒？」
楊戩目光之中流露出一抹追憶。
「他可是我和大聖一起選中的人物，傳承了我二人的法與意志，終有一日能超越我。」
申公豹眼神微動。
「他還得了孫悟空的傳承？」
見楊戩沒有再多言，申公豹也不追問，只負手道。
「既然說到孫悟空，那我不妨也告訴你一個消息。」
「他居然堅持了這麼久，還在戰鬥，還未死去，簡直是一個奇蹟。」
話音落下，申公豹的身影便悄然隱入陰氣之中，再無蹤影。
楊戩立於原地，久久未動。
片刻之後，他那素來冷峻的面容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真切的笑意，低聲自語。
「猴子，你還沒死，當真是好啊。
，風過陽關，天地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