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先發制人，陽關陰海，業火紅蓮子！
不過比李北塵心情更沉重的，是防風氏。
阿修羅王以血海為屏障，擋住了李北塵與天兵天將數十年。
但防風氏的第六重天沒有這種天險地利。
道國既無血海那樣的天然屏障，麾下也無足夠的高端戰力可以消耗。
唯一能用來抗衡的辦法，便是以大羅之力煉製一些傀儡前來糾纏李北塵，擋住射日箭的鋒芒。
但這種辦法根本阻擋不了其他天庭高手的長驅直入。
如今他手下已經沒有了仙君級別的高手，僅靠真仙與底層陰兵，在十萬天兵天將面前和紙糊的壁壘無異。
又一場緊急議事被連忙召開，所有明尊齊聚虛擬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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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風氏正欲開口，還沒來得及說出「需要支援」這幾個字，卻見那周幽王冷冷地先他一步起身，目光如刀般落在他身上，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質問。
「這一次，是你防風氏駐地出的變故，害死了阿修羅王。」
「防風氏，你有什麼話說？」
聽到這話，防風氏錯愕不已，聲音驟然拔高。
「這一場大戰，我防風氏所有高層已盡數隕落，你居然說他們是奸細？」
這時修蛇也站起身來，聲音冷冰。
「誰知道他們究竟有沒有隕落？倒是我們所有的仙君級眷屬都通通隕落了，第七重天也失守了。」
「這一切，都是在你防風氏的駐地上出現的。」
防風氏震怒不已，胸口劇烈起伏，但他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那股怒意壓了下去，沉聲道。
「按照我們之前的商議，我麾下那些眷屬，沒有一個人知道阿修羅王會來此處。」
「所以，恰好就在阿修羅王出現之時遭到李北塵伏殺。此事根本說不通，也和我們原有的計劃相互矛盾。」
他思來想去，話頭一轉，正要繼續說下去，卻被李北塵直接截斷。
「除非是你泄露了消息。」
防風氏連連搖頭。
「這怎麼可能？」
李北塵緊緊盯著他。
「你就沒有向麾下透露此行的目的嗎？」
防風氏震聲道。
「此事絕無可能，我敢對陰世起誓，沒有泄露半點消息。」
他猛然抬起頭，自光轉向李北塵化身的周幽王。
「這處地點是你閻皇劃定的，你泄露過消息嗎？」
李北塵淡淡道。
「你都不會泄露消息，我怎麼可能會？我之重天在第一重天，又如何能隔著重重天界將消息泄露出去？」
「這次是你防風氏的埋伏地出了問題，上一次清洗陰世法修行者也是你提的建議，就沒有什麼要解釋的嗎。」
他語氣平靜，卻將所有的嫌疑都擋了回去，反倒讓防風氏顯得更加可疑。
虛擬天地之中，幾位明尊的目光在防風氏與周幽王之間來回掃視，氣氛凝固如鐵。
防風氏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餘地。
因為從表面上看，而他防風氏消息泄露的可能性更大。
這時，修蛇再度發話。
「防風氏，我不管你泄露沒泄露消息，這一次是在你麾下布置的伏擊之地出了問題，導致我們精銳盡損————你必須要賠償。」
其他明尊的目光紛紛投來，顯然也抱著同樣的想法。
防風氏聞言，當即搖頭。
「我之道國如今力量大缺，隨時要直面天庭鋒芒。這次我來，不是為了先行追究責任，而是希望大家支援於我，如此才能擋住李北塵。」
修蛇想都沒想便直接回絕。
「我剛才還在問你要賠償，你倒向我要支援？我也沒有了。
防風氏眉頭微皺。
「如果你們不支援我，這第六重天怕是很難守得住。」
他環顧眾人，語氣沉了幾分」事到如今，你們必須支援，傾盡全力支援。」
「否則————我這大羅道國索性也不要了，直接帶著所有眷屬退回陰世。」
防風氏目光一凝，看向修蛇。
「我這一退，下一個直面天庭的就是你修蛇了。
「你敢威脅我？」
修蛇聞言大怒。
其餘幾位明尊也眉頭緊皺，場面一時僵持不下，最後還是巴蛇與相柳出面緩和。
「先不要慌張，防風氏，你先行支撐一陣。」
「事到如今，我們也只能聯繫一下妖師老祖那邊了，想必他們會有辦法。」
這場議事就此草草收場。
散會之後，李北塵確認了陰世一方力量大缺，其他重天都不打算支援第六重天的局面。
他當即下令猛攻，全力猛攻。
要趁著這個窗口期，再下一層，最好能將第六重天一併收入囊中。
與此同時，在天外天深處，有一道橫亘了不知多少萬里的雄關。
不知其長几許，不知其高几何。
只知它將這片破碎的穹頂牢牢鎖住。
它名為陽關，是陽世最後一道屏障。
城牆以億萬鈞仙金神鐵熔鑄而成，每一寸都浸透了靈光。
關牆之上，每隔百萬里有烽火台拔地而起，台頂燃燒著太古人氏的神火分化的真焰。
晝夜不息，匯聚人道之力。
將那片從陰氣之海中翻湧而來的灰暗天幕燒出一片又一片赤紅缺口。
關後是上界，關前是陰海。
在這陽關之上，屹立著眾多在陽世聲名赫赫的高手，修為清一色為大羅，甚至准聖，他們是天地之間最後一道鐵壁。
其中有一位兩鬢斑白，眉有三眼的中年人，正拖著疲憊的身軀從雄關之外縱身回城。
正是李北塵的師尊，楊戩。
天外天深處，那座橫亘不止多少萬里的陽關之外，陰氣翻湧如墨，如潮，如海。
有幾道不知多少萬里的龐大身影立在陰氣之中，冷冷注視著陽關方向。
其中一人身披長袍，背負雙劍，一頭赤發如火焰般在虛空中流淌。
他望向城關之上的楊戩，眼中帶著幾分不加掩飾的讚許。
「江山代有才人出。沒想到當今之世，還有人能以肉身成道修至如此境界，一身實力已經不亞於當年那群祖巫了。」
方才楊戩正是與這冥河老祖交手，雖處下風，卻無傷而歸。
他立在城關之上，看著冥河老祖和他身旁的幾位存在，淡淡開口。
「陽氏之中，天驕無數，我只是其中微不足道者。將來必定會有更強的天驕出現，將你們重新埋葬。」
冥河老祖聞言一笑。
「天道輪轉，天命在吾。若真有這等天驕出現，也必定會出現在陰世之中，與你們陽世何干？」
話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轉身帶著身後的幾道虛影，退入了那片如海的陰氣浪潮之中。
天外天的虛空重新歸於沉寂，但那座雄關之上，楊戩氣息深沉如淵，目送著那片陰氣退去的方向，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不過等冥河老祖退回陰氣深處之後，另一位存在眉頭微皺，來到他面前。
那身影背負雙翼，氣息淵深如海，正是傳說之中的妖師鯤鵬。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幾分沉凝。
「那條縫隙出了點問題。第九重天沒能拿下，第七第八重天也丟了，你那位阿修羅王也隕落了。」
冥河老祖眉頭微皺，仔細感應片刻。
「確實如此。」
他收回心神，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意外。
「方才我與那小輩楊戩交手，還未曾察覺此事。沒想到我們這一手布局，竟還受了些阻礙。」
鯤鵬繼續道。
「巴蛇和修蛇已經聯繫上我了。似乎有人潛伏在他們中間，將情報泄露了出去，才導致諸般謀劃功虧一簣。如今他們想知道，究竟誰是內奸。」
冥河老祖眉頭一挑。
「你是想要我一顆蓮子？」
鯤鵬語氣不變。」
事到如今，只有你那十二品業火紅蓮的蓮子，才能洞悉本質，找出內奸，繼續推進後手。否則將影響大局。」
「冥河，希望你暫時忍痛割愛。」
冥河老祖沉默片刻，沒有立刻回答。
不過其最終點了點頭。
「我這一顆蓮子也算得上一件先天靈寶之物，切莫給我丟失了。」
鯤鵬頷首。
「你且放心。一旦找出內奸，打回第九重天，這顆蓮子必定原封不動給你送回。」
很快，巴蛇與修蛇便收到了鯤鵬的回應。
兩位明尊連忙拱手。
「妖師在上。」
鯤鵬現身於虛擬天地之中，開口道。
「我將通過陰世之底，送回一顆業火紅蓮的蓮子。憑藉此物，你們可以辨認出誰是內奸。」
「此外，此物可化為三品業火紅蓮，你們以大羅修為催動，可藉此抵擋射日箭的鋒芒。」
聽到這話，兩位大妖紛紛大喜點頭，拱手抱拳道。
「放心，妖師，此行我們二人必定親自保護好此重寶。」
鯤鵬微微頷首。
「你們速去，我將此蓮子送入其中。」
話音落下，祭壇之火熄滅，鯤鵬的身影從祭壇之前消散。
巴蛇與修蛇不敢耽擱，當即按照妖師所傳的秘法，開始搭建接引祭壇。
二人各自以本命法力為引，在虛空之中勾畫出一道道繁複的陣紋，層層疊加，彼此勾連。
而與此同時，那位萬妖之師驟然變化身形，化作垂天之翼的巨鳥，雙翅一展便從陰氣之海中急速下墜。
一個瞬息之間，不知跨越了多少萬里，很快便來到了一處漆黑無比的裂隙面前。
他目光微凝，望向縫隙深處。
那其中沉睡著不知多少古老存在，赫然通往李北塵此前曾到過的那片陰世極淵之底的虛無之地。
鯤鵬的目光繼續穿透層層陰氣，望向陽世方向，嘴角浮起一絲淡漠的弧度。
「如此腹背受敵，你們縱然有心抵擋，又能撐到幾時？」
「天道輪轉，這一方證道之地，終究要歸於我們所有。」
在鯤鵬的視角之中，量劫推演至今，整個天外天，已盡在陰世之中。
而天外天混沌無量，廣袤不可計。
真論體量而言，是遠遠超過上界存在的。
若從宏觀上看去，整個上界竟然已經被整個量劫所包裹。
從二十七重天之外，到這陰世之底，都在無量量劫所演化的陰氣之海中。
就如同一枚雞卵，沉浮在污水中。
若雞卵完整，水潑不透，雞卵內的存在自然無虞。
但現在，這枚雞卵上方，已然缺損了幾乎五分之一，和這外界污水相接。
並且，在這雞卵最下方，還有一道細微的裂縫，污水正在絲絲縷縷滲透而來。
這就是上界如今處境。
整個上界最大的和此陰世之海接壤的地方，便是第二十七重天的天外天之外。
當年古天庭量劫，打落了三十三重天的六重天，讓上界這方大宇宙缺損，暴露在陰氣之海中。
雖然被陽世的大神通者築以無量陽關進行防守，但所面臨的壓力巨大。
整個上界的所有高手，都要守衛於此，擋住陰氣之海中的古老者。
日夜不息，生死不止。
但上界之內，幾乎無人知曉。
他們都在這群陽世大能的庇佑下，活過一個又一個萬年。
若沒有意外，這樣的對峙本應該持續到天荒地老。
但不知何時起，陽世之底，出現了一條裂縫。
和整個陰世之下，竟然是通過這一條裂縫被浸染。
如今世人所認知的陰世，也從此演化而來。
鯤鵬看著這裂縫深處，抬手一招，那枚十二品業火紅蓮的蓮子便出現在他的掌心。
下一刻，他的指尖有空間宇道的神符匯聚。
冥冥之中，竟然和巴蛇與修蛇所搭建的祭壇相互感應。
待到這符文神通到達極限之後。
從這縫隙到那巴蛇修蛇所建的祭壇，竟然構建出了一處穩定的單獨的空間通道。
見狀，只見這鯤鵬偏指一點，將那一顆業火紅蓮的蓮子順著裂隙送入祭壇的接引通道之中。
蓮子化作一道赤光，如流星般穿透層層陰世壁壘，朝著巴蛇與修蛇所在的方位疾速而去。
第一重天之中，閻羅法身忽然抬頭，他的目光看向眼前，只見一道赤色光芒穿透空間，從陰世而來，急速向上衝去。
光華流轉，威能無量，似乎有騰騰神焰在上升起，要燒灼一切罪孽業障。
李北塵心中悸動。
此寶和他有緣！
閻皇經乃至道果若想再進一步，藉助此寶當如虎添翼。
心念及此，李北塵的閻羅法身毫不猶豫，赫然全力催動大羅之力，要攔截這一道赤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