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諸葛刺史,若平了寧王叛亂,立下如此大功,不是該當重賞重用嗎?」
「獎懲分明,此乃賢君所為。」
「在如今朝廷,宦官小人佞臣當道,劣幣驅逐良幣,諸葛刺史要想入主中樞,怕也是很難。」
「平叛寧王,此潑天之功,甚至還可能會引來忌憚。」
聽到李北塵這話,於天仇忍不一嘆。
「這大梁朝,還不如直接換一個皇帝。」
李北塵搖搖頭,轉回話題。
「我們不管大梁朝如何,但我們自己需要做好打算。」
「如今我們占據八百洞庭,物產豐饒,已有霸主之基,又得寧王寶庫中諸多頂級功法,另外還有諸葛刺史的《陽明真經》。」
「可謂是精氣神三道,道道都有通天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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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修養生息,勤修苦練,能誕生幾位二品,甚至一品的頂級高手,便能成為名副其實的霸主級勢力。」
「但這個過程非一朝一夕可以達成。」
「幸好我們從寧王那得到了神臂弩,攻城弩的鍛造之法。」
「前期只要我們鍛造出足夠的神臂弩和攻城弩,再加上百象陣,便足矣守住這片基業。」
三言兩語,李北塵將自己對巨象門未來的規劃盡數道出。
眾人頓時都對未來豁然開朗。
紛紛點頭稱是。
在這個世界,資訊閉塞太過嚴重,尤其是巨象門這種江湖宗門,更多專注在修行和打打殺殺之上。
很難有人能有戰略眼光。
李北塵之韜略或許遠不如諸葛陽明這種奇才,但是他兩世為人,見識也非一般人能比擬。
尤其前世耳濡目染,戰略眼光放到這群手臂比頭都要粗的外功武夫中,直接算得上頂流了。
眾人又商討了一些細枝末節,便正式定下了後續巨象門的發展方向。
議事結束後。
李北塵還未回到大青坪。
雪白這頭小母象已經迫不及待的下了山。
前來接他。
這一次,李北塵走了八日,比預想的半個月要快很多。
主要得益於夏侯驚雲他們能將南昌城的守軍,大部分都引出了南昌城。
這才能一舉消滅大部分守軍,快速奪取南昌城。
就這八日,也讓雪白日思夜想,思念的不行。
終於等到李北塵回來,幾乎想時時刻刻黏著他。
要不是這小母象知道自己分量,都想和李北塵同吃同住了。
「雪白!」
昂!——鍋鍋!
一人一象,肩並著肩,腳步輕快的朝大青坪上走去。
自此,李北塵也恢復每日打拳,搬運周天,修行觀想法的日常中。
但是他還兼任著雲夢堂堂主一職。
每日的雜事太多,耽擱了他的修行。
於是李北塵召集青象會眾人。
「會長!」
「您這一番真是打出了巨象門的威風!」
「恨未能同往!」
青象會的眾人齊聚大青坪,交口稱讚著李北塵奇襲南昌城這一戰。
李北塵卻擺擺手。
沒有任何自得,反而面帶嚴肅。
「諸位請記住,今後我們巨象門要韜光養晦,發展實力,要戒驕戒躁,不可誇誇其談!」
「誰若仗著自己是青象會的人,便擺架子,荒廢修行,甚至為非作歹。」
「那我決不輕饒,直接交給刑獄堂處置。」
給完一記當頭棒喝,見眾人噤聲。
李北塵聲音放緩。
「這雲夢堂之事,我欲擇十位青象會成員主管。」
聽到李北塵這話,這些真傳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過來了。
「並且,若誰做的最好,我承諾將來會扶持他做這下一任雲夢堂主。」
頓時,眾人一下子激動起來。
「稍安勿躁!」
「若有意參加的,可以現在報名!」
「會長,我願效犬馬之勞!」
「我也是,會長!」
「請讓我為宗門奉獻!」
一下子踴躍報名的竟然有數十個人,李北塵只得道。
「修為高者,先行參與,半年之後,下一批輪換,人人都有施展才華的機會。」
「多謝會長培養!」
有了這些生力軍的加入,李北塵直接從繁重的事務中脫離出來。
可以專注的到自身的修行上。
權勢,富貴,對李北塵都是次要。
他看重的都是歸於自身的偉力。
這才真實不虛。
若是有了這冠絕天下的武力,什麼權勢富貴,便會自發紛至而來。
……
梁朝六百二十三年。
一月十四。
寧王被擒獲的訊息傳回了巨象門。
僅僅作亂一個多月,便直接被諸葛陽明以火燒連營,燒的灰飛煙滅。
而諸葛陽明做到這一切,從出揚州,到擒拿下寧王,不過二十八天。
就在李北塵以為大梁皇帝,再怎麼會象徵性賞賜一下這次平叛的功臣時。
劉病虎卻滿腹惆悵的,又來到了巨象門。
自然又是李北塵來接待。
這劉病虎,算得上他的朋友。
而劉病虎剛剛跟著李北塵上了大青坪,便開口問道。
「北塵兄,可否有酒?」
「酒,自然是管夠。」
李北塵眉頭一挑,回到裡屋,給他提了一壇烈酒。
「病虎兄,你不跟隨諸葛刺史進京領賞,怎麼來我這大青坪。」
「這樣子,看起來還頗為惆悵,不似以往之你啊。」
李北塵看著劉病虎抱著酒罈就開始狂飲,忍不住問道。
幾口烈酒下肚,劉病虎情緒高漲了些。
「北塵兄,你說這究竟是一個怎麼樣的世道。」
「當真好人無好報,越壞才越得意嗎?!」
聽到劉病虎如此說,李北塵隱隱猜到了些什麼。
「可是諸葛刺史遇到什麼不公之事了嗎?」
「就知道瞞不過你。」
劉病虎猛的又灌了自己一口烈酒,而後說道。
「諸葛刺史,心懷江南道千萬黎庶,聞寧王作亂,當即從揚州招募民兵,前往掃蕩叛亂。」
「可無故招募民兵,是會被視作謀反。」
「這事犯忌諱,諸葛刺史自然知道,他早就急報兵部尚書王京,上報了自己的原由。」
李北塵點點頭,事急從權,若是等朝廷派軍,黃花菜都涼了。
要知道如今諸葛陽明都平定寧王之亂了,朝廷的平叛大軍竟然還沒有趕到江南。
「難道是這兵部尚書王京不認?」
「諸葛刺史目的僅僅是平亂,江南之亂已平,他本就打算功成身退,將全部功勞都分給了這兵部尚書王京,言都是這兵部尚書指導作戰,方才取得如此戰果。」
李北塵眉頭一皺,有些疑惑。
「那如此說,這王京應當非常之高興,如此潑天功勞就落到自己上手了。」
劉病虎苦笑一聲。
「然而內閣大學士卻因此記恨上了諸葛刺史,諫言諸葛刺史養寇自重,那蛇鼠一窩的奸佞宦官,更是讒言道諸葛大人實際與寧王存在勾結。」
「這那狗皇帝也信,那兵部尚書王京就不說些什麼?!」
「那兵部尚書見狀不妙,直接說自己也是被諸葛刺史說蒙蔽,對此事毫不知情。」
李北塵不由被這朝廷的高官氣笑了。
「當真是一群小人,忝居高位。」
「那諸葛刺史後面如何?」
劉病虎長長一嘆。
「已經被貶去所有官職,淪為平民了。」
「現在,諸葛大人回了老家江西,打算躬耕田畝之間。」
聽到這,李北塵也不由一陣唏噓。
「諸葛刺史如此經天緯地之才,竟然淪落這種境地,當真令人嘆惋。」
「某也是如此對刺史大人言說,打抱不平,但諸葛刺史卻笑道,此心光明,亦復何言。」
「此心光明,亦復何言……」
聽到這話,李北塵若有所悟。
一旁,劉病虎將心中鬱悶盡數說了一通,臉上鬱悶消解了不少。
想起了一事。
「諸葛刺史朝那兵部尚書王京言訴南昌之事時,按照北塵兄囑託,沒有透露巨象門的百象陣。」
「但後面,在前往南京之前,就提前解散了數萬民兵,為其安置好了家業。」
「甚至還讓我們這些江湖人士,勿要輕信朝廷詔令。」
「現在想來,或許,諸葛大人對此早就有了預料,才會做出這些舉措。」
李北塵也點點頭。
「以諸葛刺史識人之能,應當是很清楚這兵部尚書和內閣大學士的為人。」
「如此做事,或許是急流勇退,明哲保身。」
「不過病虎兄,為何諸葛刺史要去南京?」
聽到李北塵這個問題,劉病虎摸了摸腦袋。
「那狗皇帝拓跋靈執意御駕親征,雖然諸葛刺史已經平了叛亂,還要率軍南下至南京。」
「甚至要諸葛大人釋放拓拔寧,重新獻俘以炫耀武功。」
「耗費如此多人力物力,就是為了好大喜功。」
李北塵眼神一凝。
「那如此說,大梁皇帝如今就在南京?」
「是,可有什麼問題?」
「未曾……」
李北塵搖搖頭,看劉病虎已經幹完了一罈子烈酒,又從裡屋提出一壇。
遞給了劉病虎。
「如今寧王之亂已平,那病虎兄打算後面何去何從。」
「要不在大青坪小住幾日。」
面對李北塵邀請,劉病虎有些意動,不過思量片刻,還是搖了搖頭。
「我劉病虎不是這閒的下來的人。」
「某想去看看,這大梁究竟有沒有救。」
「這天下百姓,是否就得一直在泥土裡,任人踐踏。」
「某現在想找這樣一個答案。」